第一百二十六章 刳心雕肾

    仪式上虽然出现了邑国蕝王这个小插曲，但做完了想做的事，他很快骑着怪鸟消失在了天际。蕝王的傲气和随性，除扬启之外的生灵早就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可扬启却深深的记住了蕝王这个人物。
    他能在道尔世界驯服会飞的鸟。这个意义在扬启看来绝对不一般。仪式一结束，他便拉着易慧问了许多关于蕝王的问题，当然，重点在蕝王的驯兽能力。没见过高铁和飞机，不知道交通时间从一个月缩减到半天意味着什么的泽国最高官员很是淡然。
    “雯灵至高王族受道专亲手教导，是拥有超自然法术的生灵。虽说道专已经不在，超自然的法术也失去了力量，可蕝王毕竟是至高王的后裔，多少也比普通生灵掌握了更多奥妙。他是首个能驯服飞禽的生灵，一点也不奇怪。”正在专心研究返泽路线的易慧抬起头来，语气复杂：“‘影雾夺然’后不过十几年，蕝王就把大部分国务分给了官员处理，只有重大事务才做决策。他有的是时间研究驯兽术或是别的什么。而且邑国被黑雾长年笼罩，天知道有多少奇怪的动物供他取乐。琼后一走，他便性情大变，洗劫了然国便整日玩这些奇巧淫技。也对，他连种族都背弃，背弃王者使命又算了什么？”
    扬启对易慧的话太多的不赞同。首先，他并不认为蕝王玩的东西是奇巧淫技。
    飞行的意义可以影响整个世界，正如拥有了飞机的地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蕝王被雯灵定议为“玩物”的东西，很难说不会推动道尔世界的发展。好吧，就算不上升到世界的层面，泽国若是也能有这么一两只能载着物的怪鸟该多好？
    再有，扬启不认为一个国王必须像婨王或是弗蚀一样，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为国出力。诚然，愿意将所有的时间都献给国家，说明这个领袖足够勤奋。可勤奋一定能带来更好的结果吗？封建社会时期，最勤奋的人往往是拥有最少的弱者，又如何单凭勤奋与否去判断王者的好与坏？领袖与领袖是不一样的，把权利分给更适合管理的生灵，也是一种领袖的艺术。至少邑国的国际地位不低，即掌控着次邑国，婨王和受其恶行侵害的然国也拿邑国没办法。就连泽国也要与邑国建立联系。
    雯灵的责任感太强，与生俱来便认为所有的时间都该贡献给自己的事业，所以易慧很难理解蕝王的统御方式。对于这一点，扬启觉得需要花时间让雯灵慢慢去理解。所以他没提出异议，只把关注力放在了蕝王的怪鸟上。
    自然灾害会造成物种的变异，蕝王骑的怪鸟搞不好就是弯异的鹰类。老鹰虽然难训，但并非人力不可达成。这样解释的话，蕝王就不算拥有什么超自然的能力了。
    扬启点头表示赞同易慧的驯兽之说。见易慧并没有低下头去继续看地图，反而在思考着什么，他这才想起全泽国都知道的事——易慧成为泽雯灵前，曾是琼国子民。这么说来，蕝王至少曾是他的王子。可从他提到蕝王的内容来看，他似乎并不喜欢这个曾经的王子？
    不应该啊，雯灵对所有神灵有关的事物或是角色都有怀有绝对的虔诚。各国的首任雯灵王都由神灵指定，而蕝王更是首任至高王的后裔。如此显赫的出身背景，对忠于传统的雯灵来说不是极具杀伤力吗？就连婨王和岭国侍从，也下意识的对蕝王礼让三分。而源自琼国的易慧不仅没对曾经的王子心怀敬意，还颇为愤慨。
    易慧是哪一年离开琼国的？扬启虽没想起确切的年份，却记得绝对是在道神纪元时期。琼国上任国王馧的死亡宣告了道神纪元的结束，可直到无神纪91年才发生了“影雾夺然”。就算易慧是道神纪末年离开的琼国，只要他对琼王一脉有丁点爱戴之情，对琼国有一丝留恋，也能在91年间回到琼国。雯灵不太可能因为风景或是私体喜好背弃原生国家，除非信仰方面出现了问题。也就是说，易慧极有可能早就查觉蕝王在信仰方面的不正常，才选择留在泽湖边追随霜雪王？
    要真相的确如此这样，就算能说服弗蚀用变通的办法应对世界的变迁，也会让他失去不少追随者。偏偏泽国的组建，还真就是坚定信仰的雯灵们都不愿返回原国的原故。蕝王做出雯灵信仰所不容的事，都会失去部分追随者，弗蚀就更甚了。他的祖先并非由神灵指定为王，泽国也并非神灵规划而出的国度，用是世事造就的湖泊小国。
    “神灵指定所有国家的王者，依据是什么？”感觉想得有些太远的扬启把思维拉了回来，对出神的易慧说道：“高贵的出身，还是道尔赋予了这些王者特殊的东西？总不至于是即性而为吧？”
    “道尔的确赋予了王者特殊的东西——能力与责任。首批王者都拥有保护弱者的强大力量和意愿，是他们的让世界和平，正义无所不在。”过往的美好并没有让易慧的沮丧感完全消逝，他懊恼的说：“可是谁能想到，雯灵三国只剩下岭国一枝独苗？然和琼都……就连至高王的后裔也……”
    两个雯灵王国虽未消逝，却不再是同族国，这种深入骨髓的伤痛扬启能理解。易慧对蕝王的怨怼源自关爱，扬启也明白。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话题绕回到返泽路线。
    “婨王的意思，返泽走水路。”皱着眉头看向地图上的绿叶河，易慧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绿叶河流经中立区域的那一段不曾修理河道，不知是否能顺利通过。如果能的话，倒是20天左右就能到达泽湖边。”
    与易慧的关注完全不同，扬启担忧的是：婨王着急让我们回去，是不是泽地有什么情况？如果有，为什么泽地发来的信函完全没提过。如果没有，婨王又为什么着急令自己的长女奔赴泽后的命运，不肯多给公主一些心理准备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