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寒木春华

“央杜，你的奇怪思想又来了！离开前找我看看法肢。”故作厉色的发出喝斥，弗蚀压低肯定：“她是我的妻子，雯灵当然会爱自己的妻子！”
    也是，就连不是雯灵的蕝王据说也对自己的亡妻一心一意。我真是多此一举！
    扬启赶紧恭身退到坐椅后，以一个护卫队长该有的资态等来了泽地王后和兽王的驾临。令他没想到的是，已经与兽族抱作一团的恭国国王并没有出现，看来这只是兽王单方面的行动。
    那就更要小心了！
    扬启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声都极力压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兽王一如既往的凶悍。不过，他那双类狼的眼睛看向泽后时，微微露得意。眼神在泽地王后空荡荡的右袖上转了足足三圈，兽王开口说出兽族。
    扬启听不懂兽族，好在，兽王带了人类充当翻译。
    在人族常见的衣袍外裹了兽皮的人类形色憔悴，双眼看地如行尸走肉般的吐出机械性的放语。他道：“我们王说，他依照贵族的规则，让泽地王后进入泽营。问泽地王后能否礼尚往来，也按兽族的规则把事了结。”
    扬启很想啐兽王一脸唾沫！
    满嘴仁义道德却干尽龌龊事的入侵者也好意思谈规则？规则是为了让我们珍惜每个生命，即便在矛盾达到必须交战的境界，也不可以杀戮作为目的。雯灵坚守规则，不是因为它由雯灵制定，也不是因为它可以给雯灵带来更大的利益，而是因为珍视生命的目的深受雯灵的认同与敬畏。出自神灵之手，为了所有生灵的规则，岂能与兽族制定的规则相提并论？兽族所谓的规则除了展示力量带来的收获，有任何珍视生命的意义吗？光是战败亲父占有亲母，就连斧族都接受不了，何况是雯灵。
    把兽族规则与我们的规则相提并论，完全就是污辱雯灵。王后不会答应，也不该答应！
    把眼神落在泽后的背景上，扬启等待她的拒绝。出乎意料的是，泽后居然答应了。虽然听不懂出自妤嘴内的兽语，扬启却见到她对兽王点头。
    王后对兽王的回话，由一位弗蚀翻译。而她说完第一句话时，扬启很明显的看到弗蚀很是诧异的打量了她两眼，才极不情愿的说道：“她说，雯灵当然会尊重任何种族的规则。”
    妤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生灵，怎么如此轻意就给对方肯定的允诺，让自己变得被动？
    扬启决定在必要时间站出来唱反调。反正在雯灵国度，王权不可以决定一切，有不同看法的雯灵站出来说反对的话，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可接下来时间里，他很好的观看了一场以借口回击兽族的好戏。
    得到泽后的回应，兽王显然很高兴。他赶忙说出了兽话的规则——战败者的一切由胜者接收。
    “我们王说，王后在露源城已然被兽族战败。按我们的规则，请您把泽国移交给他。”兽族的翻译依然如同死灰一般，面无表情的说出了引得在泽雯灵一片哗然的话。
    就连立在扬启身后的侍从也愤然嘀咕了一句：“他怎么不说按兽族规则，王后也要成为他的财富？”
    惊觉这句对王后不敬，青涩感没比弗蚀低多少的侍从赶紧掩住了自己的嘴，偷偷看了王后一眼。此时看向妤的雯灵又岂止是他一个？立于妤身边的不少雯灵，哪怕是随她自岭地而来的雯灵也在接头结耳，就连弗蚀也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
    然而，一切的声音都在妤扬起左臂后中止。从她嘴里面说出来的兽族扬启虽听不懂意思，却寻不到丝毫怒意。她说的是：“在您的干扰下，我与泽王还未来得及举办婚礼。您一定知道，在我族的认知中未办婚礼便不是实质上的泽地王后，泽国也不是我的财富。”
    这话说得漂亮！
    官员刚把王后的话翻译成雯灵语，扬启禁不住露出了微笑。他相信其他雯灵也和自己一样，是心中默默为王后的说辞点赞，也明白了为什么妤会在不久前说出“我还不是实质上的王后”这话。
    以未行婚礼作为推辞的借口，正符合雯灵的风俗。虽说雯灵婚礼非常简单，哪怕没有亲友到场，只要夫妻双方对着向姑射山祈拜即可，但雯灵王族的婚礼怎么可能简单？以隆重又严肃的仪式让举国生灵都知晓，是雯灵王者成婚必须履行的职责。哪怕泽国雯灵早就将岭国公主视为王后，又在王城保卫战中爱上了这位于绝境中担起责任的雯灵，只要没行婚礼，她便不是实质上的王后。兽王即在明面上摆出“遵从规则”的态度，自然不敢违认雯灵婚礼的规则，否则又如何让“兽族规则”继续走下去？
    她早就预料到了兽王会向自己索要泽国！早于兽王发起会面邀请之前，早于我们与泽军汇合之前。
    扬启对妤的敬佩之感不止又加重了一层。可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敬佩的生灵，兽王嘶哑如同野兽低吼的笑声响起。
    这笑声虽然听上去心悸，却找不到慌乱或是错愕之感。难道兽王也算准了泽后会给什么样的回应，并且准备后招？
    “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在二位完婚后再拿回属于我的地盘了？”许是嫌翻译太麻烦，兽王居然用标准的人族语开始回应。
    奇怪的是，并没留意过人族语言的扬启发现，兽王说的话在自己听来居然是标准的英语。难道道尔世界的雯灵语便是中文，人族语便是现代社会多国使用的英语？
    兽王没给扬启思考语言奥妙的时间，有备而来他接下来的话彻底让所有雯灵都怒了，当然包括扬启。
    兽王说的是：“我尊重雯灵族未成婚不算实质夫妻的事实，泽国在您二位成婚前暂不索要。但是，出自《道义》的规则有一条是以命偿命。泽国王后，或者说岭国公主？您用水攻之法发起王城保卫战，却让恭国二王子惨死于您唤来的洪水之中。恭王让我代为传达，请唤水者以命偿还其子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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