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少年初仗剑

    剑，兵中圣君，人神咸崇。
    携之轻便，配之神采，用之迅捷，立身立国，行侠仗义。
    鲜衣怒马，诗酒年华，仗剑天涯是每一个江湖之人年少是的梦。
    楚岚一直都有这样一个梦，可是父亲楚岱言一直都说体术是修行的本源，也是练剑的必要基础，他将外家功法练了个遍，仅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少林七十二路潭腿，八极拳，金刚罗汉伏魔神通等等比较著名的体术全部掌握，楚岱言无数次感慨楚岚的武学天赋。
    终于，九月初六的这一天，楚岱言决定正式传授楚岚剑法。
    现在的小楚岚已经六岁了，一头黑发更加柔顺，大眼睛还是亮晶晶，只是这一年的时间，身高又窜了不少，也许是练拳的缘故，远比同龄人要高挑很多。
    后山剑庐之中，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天边第一道朝霞撒来，照在这父子二人身上，说不出的具有美感。
    经过这一年的体术修行，楚岚牢记早晨是最适合吐纳练功的时间，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今天楚岱言专门抽出时间，将族内事务交给楚岱睿打理，也算是偷得浮生一日闲，特意传授楚岚剑招剑诀。
    如今已经是秋天了，二人衣衫依然单薄，楚岱言虎背熊腰自然不怕寒气侵蚀，这小楚岚体术天赋惊人，身体素质更是比成年人更加出色，因此并不觉得寒冷。
    朝阳不是特别晃眼，反而淡淡的，带着秋天独有的味道，有风吹过，竹子依然翠绿，只不过现在上面有一层寒霜覆盖，竹海翻腾摇曳。枫树并不朝气勃勃，一片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缓缓飞舞，最后掉落到地上，化作树根的养分，待到来年再以另一种方式重生。
    楚岚以接过从父亲手里接过的木剑，心中的热爱溢于言表，他自记事起就对与剑有着独特的喜欢
    楚岚激动，从来不让他碰剑的父亲，终于决定要教他剑术了，他的身体竟然微微的颤抖起来。
    虽然这只是一只檀木剑，做工非常精良，完全根据正常大小设计的，看起来除了材质之外，与普通铁剑无异。
    楚岱言害怕小楚岚划伤身体，不敢直接交给他开锋铁剑，就用这个代替。
    楚岱言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持剑之人，若没有一颗赤子之心成就终究会受到限制，到达不了绝颠。
    只有单纯为了喜欢而练剑的人，剑法才能更加纯粹，出剑才能更加流畅，没有犹豫，也不会滞涩。
    他感受到儿子由于情绪波动而激荡而出的汪洋血气，心中又是一喜。
    楚岱言手中也持着一把同样的木剑，他拍了拍小楚岚的肩头，将他从兴奋中带出来。
    小楚岚竟然真的瞬间恢复了平静，在父亲用手拍到肩头的时候，身体瞬间就停止了颤抖。
    他学着楚岱言的样子，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左手拇指与中指相扣，压住食指跟无名指，右手大拇指扣食指，压中指。两手相距能有一拳左右，是最传统的双手握剑的方法。
    楚岚照猫画虎，木剑下挑向前，又在侧面伦圆，再一次前挑。
    然后长剑向上斜指，双臂发力，瞬间绷直，手腕下压，做劈砍动作。
    楚岱言传授的都是剑招中最简单的动作，但是高阶的剑招拆分开之后依然离不开这十三种技巧。
    挂、划、裹、拨、圈、劈、砍、挑、撩、捅、扎、刺、剪
    “五顾八击”十三剑。楚岱言在旁悉心指点，多次纠正小错误。
    这是剑法的根基，一旦养成不好的习惯，日后想改可就难了，这些简单的招式如果做不规范，在学习精妙剑法时，就会走样变形，影响以后成就。
    所以楚岱言对楚岚很严厉，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不能有，好在楚岚理解力比较强，出的错误不会再犯，渐渐的便的规范，精细，甚至有些流畅了。
    楚岱言欣喜，并不着急教出来更加繁琐精妙的剑招，而是决定让他继续稳扎稳打，楚岚天赋实在太惊人，可越是如此，楚岱言越想让他打牢根基，希望他可以在武道一途走的更远。
    他立在一旁，不再手把手的教他，而是用心的看着，这样楚岚出现纰漏可以及时发现。楚岚手掌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楚岱言要求极其严格，即使楚岚进步神速，也免不了挨打，但是楚岚没有丝毫的怨念，也没有撂挑子不干了。
    楚岚手背已经通红，但每次出剑都追求完美，他也确实做到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有多多少少的进步。
    用过午饭，又是不间断的练习，如今的小楚岚已是汗流浃背，为了修炼剑法，他付出了汗水比别人要多得多。
    这十三种简单的剑招，一天之中已经舞动了不下成百上千遍。
    下午时分，楚岱言走进院子，来到卧室之中，跟柳叶青对了个眼色。
    来到一间书柜前面，手掌将一只质地不俗的青花瓷瓶转动，书架缓缓移向一边，露出后面一间密门，柳叶青取出钥匙，放在孔洞中，轻轻一扭。
    咔吧一声脆响，便是窸悉簌簌一阵齿轮相击的声音，密门缓缓分开。二人迈步其中。
    片刻后，楚岱言取出一个黑色的长条盒子。
    将它放在正中一个桌子上。
    楚岱言开口“岚儿学的很快，不如早点将这东西交给他，早点接触或许能早些堪破这其中的玄奥”
    柳叶青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楚岱言便打开了这个似木非木，似铁非铁的黑色长条盒子。
    内有一剑，无锋，看似古朴无华。
    其名曰：霸钢
    楚岱言来到后山剑庐，将这柄剑胚一般的长剑交给楚岚。
    楚岚接过，手指轻抚剑身，虽然没有过多的精美雕饰，楚岚却非常喜欢，因为这是他的第一柄正式的兵器。而且着看起来普通无比的大剑，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明的霸气。
    在他握住剑的瞬间，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好像自己以前就早早的跟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铁剑跟木剑当真就是不同的感觉。当然是什么铁打造成的，这还没有人知道。
    血管中流淌的血液奔腾，好像要透过手臂，流到剑上，于是剑像是有了呼吸，有了脉搏。有了生命和灵魂，第一次握剑，竟然就有一种人剑合一的意味。
    长剑轻鸣，似乎有种无法言表的兴奋从剑中流露而出。
    楚岚对剑的热爱，像是来自骨子里的一种本能。
    楚岱言又惊又喜，从没有见过剑一上手，就能跟剑呼应上的。
    楚岚随意舞动，楚岱言就在一旁看着，并不言语。
    只是看着看着，楚岚这看似毫无章法可言的招式，竟然有种莫名的意味。
    楚岱言也说不上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当下甩了甩脑袋，心下想到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热血涌动，楚岱言仿佛跟着楚岚回到了儿时，记起了自己小时候的练剑模样。
    漫天大雪中，一柄乌金长剑在他手中翻腾如飞。
    剑气纵横天地间。
    接连一个月，楚岚都在重复这“五顾八击”十三招最本源的剑招。
    期间楚岱言经常抽空过来指点楚岚，并且，同样使剑的二叔楚岱睿也曾经多次来看望楚岚。
    不仅指导了楚岚几次剑招，而且还传给他一道简单的剑法心决。
    楚岚将剑法烂熟于心，并且数次尝试着将二叔教的呢段心决融入其中。
    自从知道少爷正式开始练剑，凡是剑道上有所造诣的楚家人，都会隔三岔五的前来帮助楚岚练习。
    他们一般不会教他一些新奇的剑招，因为贪多不如贯通，只是不断加深楚岚对于剑道的理解。对于剑法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感悟心得，楚岚融汇贯通，同时也掺杂一些自己的浅显理解，不断的去校验，剑法也是一日千里，越发淳熟了。
    今天，一向很少露面的大长老露面，竟然要亲自指点楚岚。
    楚家四位长老，都是楚家老爷子楚镇雄一辈的人物，是他的结义兄弟，负责讨论对楚家影响较大的决定。
    大长老辛洪波使得一手好剑，在整个银月城都是大名鼎鼎，是成名很早的老一辈人物。
    二长老葛铭俊是一名枪法大家，抢走若龙蛇飞腾，招式精妙绝伦。银月城会使枪的很少，这葛老爷子在银月城自称枪法第二，就没有人敢成自己是第一。
    三长老一张蛟弦牛角弓也被江湖之人称道，百步穿杨绝非难事，曾经在夏夜嫌弃蚊虫聒噪，张弓搭箭，数箭连珠，将几只蚊虫全部定在大树之上，有下人去看，见每只箭矢下方皆定着两只苍蝇蚊虫。外人不知的是，三长老目力惊人，除却弓箭外，飞镖暗器使的也是神鬼莫测。
    四长老算是楚岱山的半个师傅，一手宣花双斧具有开山裂地之能。
    四位长老年纪大了，一般不会参与族内事务，只负责讨论决定家族继承人等重大事务。
    今天一向冷漠的大长老竟然亲自起身，来到后山剑庐。
    外人不知，楚家之人却有很多猜测讨论，大长老多半认可了楚家的这位未来的当家人。
    今日，辛洪波到来，楚岚恭敬的叫了声大长老。
    大长老点头，然后右手放在腰间，拇指轻弹，清亮的剑光一闪，腰间一柄长剑瞬间出鞘。
    然后便是剑若蛟龙般在空中舞动。
    楚岚知道大长老有意传授剑法，在敬佩之余，用心记下每招每式。
    大长老一套打完，才停下身体，气机如同大江流水，上了年纪，一番操练，竟然丝毫都不曾变色，依然如来时般淡定清冷。
    他让楚岚做一遍，能记下多少便使出多少。
    楚岚严阵以待，一套打完，竟然初俱摸样，这套剑法虽然不复杂，但是仅一遍，竟然记下了十之七八。
    几十年没有见过留露过表情的大长老，看着在烈日下朝气蓬勃的小小身影。眉眼之间竟然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一日，楚岚学会了平生第一个正式的剑法。
    落雪五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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