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神人后裔

    树下那人一脸笑意地看着我，嘴角微扬，似乎早就意料到我会出现。
    今天他头发高高向上梳起，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天寒地冻之地，竟穿着一件白色t恤，露出古铜的肌肤和粗壮的手臂，一副型男的派头。
    不得不承认，他今天的装扮比穿警服帅多了。
    不错，他就是我之前在公司遇到的警察：张中！
    “是你？”我困惑道，猜过了千万种可能，可答案往往是最简单也最出人意料的。
    “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他笑着说道。
    “我宁愿不是在这里。”我拍了拍身上的土，理了理那件血迹点点满是裂痕带着的外套。然后立在距他两米的位置，淡然道：“该向我解释这一切了吧。”
    “我在此等你便是为了向你说明一切，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我问。
    “恭喜你破除迷障，寻得真理！”同时伸出右手，放在我眼前，郑重道：“欢迎加入我们！”
    迟疑片刻，我还是伸手握住了那只大手，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眼前之人，绝不是坏人。
    哈哈一笑，他一指树下凸起的岩石：“走了这么远的路，坐下来说吧！”
    与他并排坐在树下，拿出肉干啃了几块，开口说道：“就知道你们把我弄到这不是送货那么简单，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这趟行程，实际上是个考验，如果能顺利到达这里，便有资格加入我们的组织。”
    “组织？考验？”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接着恍然道：“哦，我明白了，那只狮子便是你们的考验吧！也太刺激了吧，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他似有所感触，皱眉叹道：“为了种族的振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不置之死地，又如何能看出骨子里的坚强果敢！”
    “那如果失败了呢，不会都丧生兽口了吧？”我惊道，这样残酷的考验，能通过的恐怕万中无一。
    张中微微点头，道：“每次看见有人倒在圣兽爪前，我都很难受，所以我选择不看，只在山顶等着，这么多年，你是第三个走到这一步的。”
    我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无奈，那些人因他的谎言倒在无法抗拒的力量面前，就如他亲手杀了他们一般。
    拍拍他的肩膀，这是男人之间最好的安慰了。继续问道：“你管那个叫圣兽？长相丑了点，力量还行，不知我在三人之中能排得第几？”
    “圣兽是由长老驯服，领守护之职，山下那一只已经算看得过眼得了。至于你嘛”他再次打量我，看着我破烂的衣裤和满是淤青的皮肤，咧嘴神秘一笑：“只能算是勉强过关，如果能逃得再快一点”
    “逃，我的字典里就没有逃这个字！”我厉声道，每次见他如此看我，都有种受到侮辱的感觉。
    “既然没逃，那又如何来到此地？”
    “自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同时比划了一个砍杀的手势。
    他一脸惊愕表情，那种智珠在握的气质也第一次从他身上消失。
    “哈哈”一时间山顶回荡着我豪气地笑声。
    “小伙子，你还太年轻，不知道我的厉害手段。”在他身上占得上风，一时间困乏之感一扫而空。
    张中低头拖着下巴思索着，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不信尽管下山去看，离倒屋不远！”
    他猛一抬头，道：“你真杀了圣兽？”
    “还要我说多少遍”
    “坏了，此兽强大无匹，攻守兼备，得来也是极为不易，这长老要是怪罪下来”
    “你就说它长得太丑，让人给打死了，让长老再弄只帅点的！”
    张中一蹬我，我也明白这个建议确实不怎么样，便不再说话。
    “不行，此事我要尽快告知长老！”说完便起身要走，被我一把拖住。
    “等等，我连自己加入什么组织都不知道，总要说完再走吧。”
    “好吧，此秘密关系重大，你不能随便说与人听，先答应这一点，我才能放心。”张中一脸庄重，似在完成一项仪式。
    “我答应你，将秘密交给我吧！”
    “嗯，我相信你！”他点点头，问：“你知道上古神人吗？”
    见我摇头，继续道：“上古之时，四处皆是寒川荒丘，蛮景烟瘴之地，妖兽巨禽，凶鳞毒虫遍布其中，多数人类只能守居一隅，而其中一支“神人”却不在其列，传说他们力大无穷，上可拔山，下能倒海，妖兽不能与之敌，虽有夸张之处，也能体会其中气势。后来天行地转，气候渐好，巨兽消失无踪，繁衍能力更强的普通人类渐渐强盛，而大多神人被同化于其中，剩余不愿融入的只能迁居世界边缘，远离尘世。”
    “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你我皆是“神人”后裔，这分辨之法，便是能否目见妖兽！”
    “神人后裔”我喃喃道。
    “百年之前，妖兽不知为何又重现于大地，神人势微，且久居世外，只得寻找人间散落的神人血脉，这便有了你所经历的考验。”讲完这一切，拍拍我的手背道：“慢慢消化吧，虽然这些很难接受，却是我们要面对的命运啊。”
    张中起身伸了伸手臂，蹲下来盯着我的眼睛低声道：“你知道为什么普通人看不到妖兽吗？因为从上古之时便是如此，人类是妖兽的圈养之物，不必感知危险，只需繁衍后代即可。我们是敌人，而他们”
    他拿起包中肉干，丢在口中，继续道：“是食物！！”
    我内心的世界已经崩塌过半，张中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如魔鬼的呢喃。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我要寻找的闪躲，只有百折不移的坚定。
    “好了！”他中气充足的一声瞬间将我拉回了现实世界。
    “我该走了，你先回家，等一切办妥了会去找你。”说罢朝我一抱拳，走到另一边的悬崖处一跃而下。
    抓着头发闭眼思考，再次睁开之时，整个天地焕然一新，我像一只跃出水面的鱼儿，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对了”突然想到货物还在手中，便将布袋掏出，“撕拉”一声，用力撕开。
    果然答案就是这么简单，一个绿色的网球躺在手中。
    起身来到张中离开的那段山崖，不禁感叹：此景只应天上有。
    下面是一处山谷，四面环山，谷中云海翻滚，不断拍击石崖，南边山峰低矮平整，云气于此倾泻而下，如九天飞瀑。极远之处一座雪山，被斜照的阳光染成金色，也是极为壮观。在如此壮丽华美的画卷之前，只觉自己微如草芥，情愿自己化为飞鸟，翱翔于云海之中。
    握紧手中网球，用尽全身力气朝谷中掷去，那绿色光点划着一道曲线被云气吞没。
    网球消失之处突然冒出一副三角滑翔翼，翻滚着朝那座金色雪山而去。
    目送它消失在视野之中，心中豪气顿生，大丈夫当如此，不管世界如何变化，只需对得起本心，那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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