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不值当

    皇鑫嘴角一撇，剑眉一轩，视线移到地上的小狼，俯身用手指戳了戳小狼清瘦的脸颊，发牢骚道，“这小家伙尽会给我惹麻烦，现在睡得倒是挺好。”
    皇宇问道，“她怎么会突然发疯。”
    皇鑫道，“阁主不是说他的女儿一出生就有怪症，怪症若是能自己痊愈，也就没后面修炼玄气，走火入魔，又妻离子散的一说了。”
    皇宇叹道，“终是可怜人……”
    皇鑫却不屑道，“阁主当年若是救下天宗母女，又何至于此。怪病若是在天，而这之后可不是自找的。”
    皇宇从未见皇兄这般疾言厉色，不过心中困惑，又继续问道，“这是什么怪病。”
    皇鑫一愣，道：“你几时见我学医了，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这句话刚一说完，兄弟两人齐刷刷的看向芸碧。
    芸碧道，“我只喜欢帮爹爹培养那些奇草异药，对它们习性我自是了解。可这病症，我是一窍都不通啊……”
    皇鑫不禁“噗”地一笑，道，“算啦！这小狼就是因为偷食了鬼二娘收藏的许多玄药草，当日才给得着了要宰。吃了那么多，我们初见她时比现在还更具兽性。估计能治她体内燥热兽血的，真只有那致寒之气了。”
    皇宇道，“我们可得托人治好她。”天宗对神龙国的附属关系，他二人的身份这事也不算太难，只是皇鑫似乎格外不爽那佛面阁主，于是又加了句：“这小狼终究是无辜的。”
    皇鑫轻轻道，“这自然。”依稀想起十几日前愈上官烟雨相见的情形，暗道，“想不到这么快又要再见面了…”心中没有格外的欢喜，也没有太大的期待，然后他又看见地上的“小麻烦”，伸手又去戳小狼的脸颊。
    忽然一双白玉般的纤手，格开了他的手指，一个清脆略带愠气的声音，道，“你怎么又欺负她！”
    眼前跃入了芸碧轻嗔薄怒的模样儿，她竖着男子的发髻。这眉眼之间的神态，八年前那个丸子头小姑娘直勾勾瞪视他的情形乍然若现。
    皇鑫扬眉笑道，“我可没欺负她！我突然觉得你和我一位朋友长得有点像。”
    芸碧叹道，“尽说些无关紧要的…”
    皇宇倒来了兴趣，暗想“许姑娘之美世所难见，皇兄的那位朋友即使只是有点像，也定然清丽脱俗，不知是谁？”
    皇鑫笑意更深，道，“如果我说她会玄冰之气，还是无关紧要吗？”芸碧眸色一亮，就等着他的下话。
    皇宇猜到了，暗思忖道：“那人该是皇兄恋恋不忘的“小媳妇儿”了，难怪皇兄待芸弟不同于他人。”
    皇鑫注视着芸碧，笑道：“我带你去天玄宫认识她，好不好。”
    芸碧笑道：“她能治好狼女妹妹，我自然喜欢。”言下之意就是答应了。
    小狼这时候也苏醒了，两只眼睛虽还发红，较之刚才少了疯意。眼珠似也少了浑浊，映出了芸碧的身影。芸碧呼道：“狼女妹妹。”
    小狼也回应的一点头。芸碧大喜，伸手扶着她的头。
    皇宇问道，“皇兄？这是又好了？”
    皇鑫道：“现在看是挺好的…”又看了下小狼，“她估计是会间歇性发狂，多年前的一次发狂后遁入狼群，而这次，估计是咬了土行者，嘴中血腥刺激所致。她的气混燥不堪，只要一日如此便一日不可能似正常孩子，连说话都不会。
    芸碧道，“先带小狼上去见阁主吧。”皇鑫点头，一想到她刚刚落泪的样子，也管不得有多厌恶阁主了。
    三人携着小狼走向了二楼。
    看见房间此事之景，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只短短数刻，眼前的阁主已经变成一个满头白发，苍老消瘦的老头儿。尤其这老头儿的眼中满满的，哀伤，懊悔，凄凉，孤独。任谁看到这样风烛残年老人的神态都会觉得同情，皇鑫此刻对阁主当年见死不救的气愤也散了。
    皇宇知道这青袍怪人性格古怪反常，忙问道，“又发生了什么！陡然之间竟似个老翁？”
    韩景天道：“悔到深处，一夜白头，说的不过是如此吧。只是还有玄气空虚，难免苍老得更快。”
    皇宇心中不胜唏嘘，看到芸碧牵着小狼的手，对狼女道：“快去见见你爹！！”
    小狼似听不懂他话中意思，倒是土行者大眼瞪小眼道：“什么！她爹？！”
    青袍怪人原本似被一层悲伤笼罩，对外界全然耳不闻目不视。这回却颤颤的转过了头，忽然双眼定格。眼中的死寂，重新似燃气了生机。双眼震动，颤声惊道：“珠儿！我的乖女儿啊！”激动得扑下床来，颤颤的两只手往前爬。
    众人皆是一惊，那狼女一愣，更是躲到芸碧身后。阁主苍老凄苦的模样芸碧看了着实不忍，对狼女道：“他是你爹爹呀。”
    那阁主一时激动，大乱气息，爬了几下直接昏死过去。众人将他扶回榻上，韩景天皱眉道：“他是活不成了。”
    众人叹息，他们父女不得相认，阁主就算走了，魂魄也会不得安息吧！
    芸碧抚着小狼，叹道，“我原以为你终于找到了家，找到了爹爹，找到了娘亲……”
    小狼一愣，傻傻的走到阁主身侧，小手摇着阁主的青袍，叫道，“爹…爹爹…醒…醒醒。”不过阁主一动不动。
    众人看到这一老一小，都是清瘦异常。一个苍老垂危一个染病消瘦，心里都不好受。
    土行者最见不得这种情形，鼻子一酸，道：“这老怪人做事不堪，倒也是我乖徒儿的爹！我土行者姑且帮他安葬！”
    大耳汉道：“你做的了什么周全事，那也是我乖徒儿。我来帮他安葬。”
    “你……”土行者瞪着眼。
    “唉…这是什么差事，你们也争。”
    皇鑫却没事人一样，走到芸碧身旁，问道，“芸儿，你有身上有护心丹吗？”芸碧微微点头，取出了护心丹交到他手中。
    他走到阁主身旁，一运气，让阁主吞下护心丹。
    土行者叫道，“都是死人了拿吞得下东西，他是老死的，身体早衰退了。”
    皇鑫却还自运气，化解着护心丹，运气于药力游走于佛面阁主的各大要脉。走遍全身后收了玄气，其实他本不屑于就这种人。
    阁主的身体原是被玄寒侵蚀，被玄皇气击溃后虽为庸人却可保命。可是他心魔未除又思害人，之后又思虑懊悔郁结，加之刚刚震惊激动。众人皆知自己五行之气根本救不得他了，皇鑫此次无疑暴露身份。为人疗伤本就不是他所长，比起御敌，他也觉得颇为疲累。
    所以即使阁主的面色转好，皇鑫眉宇间也不见得开心，暗思：“为他不值当！”一回头看见芸碧望着自己温情满满的眼神，又豁然开朗，暗道，“她开心就够了。”
    众人皆奇阁主起死回生，皇鑫掩饰道，“寒峰谷的护心丹果然名不虚传。”恍然暗道：“嗯…对，偏偏几个傻子还行…”
    土行者，大耳汉就是躺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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