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诡异花园

    进入后庭，就看到三姐妹依次给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请安，芸碧知道这就是府中辈份最高的瑞母。轮到了芸碧，瑞母伸出手握着芸碧，芸碧能感觉到瑞母手上的皮虽然因为年纪而有皱纹而且有些硬，不过双手暖暖的温度，显示出老太太还是元气满满的。
    反倒是芸碧，知道自己的双手天生冰凉，这样的一个反差，让她很是不自在。
    瑞母轮廓中依稀可以窥探出当年的风采，尤其一双眉目，依旧发光。听说瑞母马上要过七十大寿，时光凿刻的痕迹，并没有并没有让这个老太太钝化。她没有过分表现得喜欢芸碧，也不失长辈的关怀。芸碧觉得她并不长笑，因而感觉有点严肃，有些威严，有着很长的距离感。
    透过瑞母的眼睛，芸碧知道这是一个很有智慧的老太太。对这偌大的家子，知道放权给新人，暗里又仍是操心着每一个人，对大的布局了如指掌。
    所以这一刻，抬头仰望着这一位威严未褪，又被岁月包裹着的老太太。芸碧猜不透，也不敢窥探，任由着自己的手被握着，懊恼自己双手的冰冷是不是会让老太太反感。然后她看到老太太笑了，“好孩子，去坐下来一块儿吃饭吧。”
    芸碧乖乖的听着，照做着。
    “少爷来了，”一声丫头的通传，芸碧好奇的抬头一望。质检拨开卷帘，走进来一个文文秀秀，眉清目秀的青年。身穿黑袍，因而显得更加文秀瘦弱，也难掩脸上轻微的脂粉气息。一双眼睛打量了屋内，并没有显现出多余的情感。
    “他的模样倒是挺好看的……“芸碧想不到别的词，只能用“好看”来形容这个男子。“只是这样文弱的一人，怎么会是“混世魔王”？”
    他走了进来，这会儿芸碧才看到他的脚，只套了袜子，并未穿鞋，她开始不懂了。
    “地上凉，你们怎么也不叫少爷穿好鞋？”容婆子小声责骂着丫鬟儿，小丫鬟低着头不敢言语。
    倒是瑞母溺爱孙儿，不怪什么，“坐下来多吃些，你看你，都长不壮。”
    “哦！”少年没有多余的话语，坐到了圆桌的位置上。
    “他就是我们大哥，”慕婉靠了过来，在芸碧耳旁压低着声音。芸碧斜着眼，正好看向他。
    “我不大喜欢束缚，你别见怪。”声音听起来薄薄弱弱，还很客客气气。
    芸碧赶忙摇了摇头，道“怎么会。”随即一笑。
    丫鬟们端来早茶，几个小姐接过茶杯，轻轻一漱口，吐在了另一个空杯中，芸碧也跟着照做了。
    完毕后，发现那文秀少年正看着自己。清秀的五官，或者还可以说有着白皙的皮肤。那一双眼睛既不是盯视，也不是默然的俾倪。纯粹内敛得很，让人感觉他很有洞察力，又不觉得那是一种威胁。
    感觉那也是个很干净的人，芸碧伸手微微挡在唇际，掩饰着她发现一个有趣人时，唇边不由自主勾起的笑意。
    随即大家都吃起了早饭。席间，少年的话蛮多的，芸碧也说了一些旅途上的趣闻。两人的谈话没有设计过多的客套和世俗，都是维心，只讲喜欢和不喜欢，芸碧觉得说不出的合拍。
    少年有时候会看着他发片刻的呆，芸碧对于这须臾之间，愈发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搞笑。行为举止都有些偏离正常，又不显得张扬过分，内秀得很。
    才吃到一半，少年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大家，最后停在芸碧诧异的脸上，“不好意思，我真吃不下了。”
    然后他仍旧坐在那里，左右的看了看，轻轻一抿唇，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又沉下去，像个孩子一样。
    最后站了起来，道：“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从进厅到离开，他的举止虽然有些乖张，但因为过于内秀，所以对他人都没有影响。按他自己的话说，“他并不适应人多的地方，尤其还有些害怕。”
    这让芸碧微微有些动容，看着他独自离去的背影，暗忖“所以说他看似比常人话多，做得多，看得多，全都是因为觉得席间无所适从，尽力在给自己安排一个角色去适应和填补。最后角色演绎完毕，他也就孤单的退场了。”
    慕婉一句“别在意，我大哥就是那个样子。”
    芸碧婉转一笑，她发现了一个同类人，但他的症状远比她严重得多。她还有调频的本领，并且从内心愿意去改变和适应外界。
    少爷吃得少了明显又惹得瑞母不开心了，老太太餐桌上再没有笑过，大家也都不再动筷子。一桌子的菜食没被动多少就给撤了下去，早膳就这么结束了。
    几个姑娘们相约去后花园散步，慕婉不住的抱怨道，“这次又没有吃饱。”
    “行啦你，在府中，总归饿不到你。”
    慕婉跑到大姐身旁，“这可是你说的，我最爱吃大姐做的榛子酥了。”
    “瞧你这丫头精的。”
    “芸碧，溪儿，我肚子还饿着呢，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榛子酥在打转。我们就去大姐房中赖着吧，她做的甜点手艺可是一流的。”
    芸碧正望着园内的梨花出神，被慕婉一拉衣袖，温和道，“我晚些儿去找你们。”
    “到时候可没好吃的咯。”
    三姐妹有说有笑的走了，芸碧独自顺着淡雅的花香走人园中。后花园出乎意料有些儿荒凉，看起来并不受欢迎，反倒没有被过多的人工雕饰，草木颇为天然，只是还有一种怪异的气息。
    本该是条小路的道上会突兀的长出一颗花木，最不适合牡丹花生长的阴霾潮湿处，开着最娇艳的牡丹。流水流通的明渠里，全然没有水流，但是还能看到泥土里的水迹。草木仿佛有了精气，无风而动。
    要不是此刻是春光明媚的白昼，芸碧说不定会觉得脊背森寒。
    她很快感觉到了一股玄气，慢慢走近，假山旁的少年正闭着眼睛打坐。周身被一股雅淡的玄气包裹着，然后芸碧惊异的看到，正是在这股玄气的左右下，后花园内部的格局都在迅速的变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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