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殷霞

    皇鑫自龙江虹桥上同芸碧惜别后，一路往西，他的一步看似轻缓，实则已经是普通高手的七八步远，可以想象今年来皇城已经没有人留得住他，并不是有意放水。
    他没有悠哉的骑着“闪电”宝马，已经显示了对于此次边城斜塔之行的迫在眉睫。但他从来有着举重若轻的闲洒，丰神俊逸的脸上从容不减分毫。
    动用脚程，虽然耗费了些体力，不过成效显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优雅俊逸。就像天上的飞鸟，地上的游鱼般鬼斧天成，来去污垢。
    越往边城越是地广人稀，他有时候会停下脚步，欣赏大自然的气象万千，云卷雨舒。他眼中的光芒更胜往昔，这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独有的。
    他与生俱来所占有的高度，让他除了叛逆，有时候还有些少年老成，显得不及同年人来得热血。名与利，功过是非的意义又是何在？这是过去的十多年中他所不明白的，自己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的意义何在？何为正何为邪，正邪之间一定要用殷红的鲜血才能换来和平？
    如果他只是正道的一把刺破敌人心脏的利剑，那他所捍卫的这一正道之于他的又是什么？
    七年前，天宗所受的浩劫，让他年少轻狂的心，第一次感到了些许的疲惫。
    一个人的能力再强，终究面对战争伤亡还是显得无能为力。
    生与死只是一瞬间，容不得思考。大战结束后，注意到别人惧怕的神色，他才反应到自己的目光，像鹰隼一般精芒暴涨。
    体内的皇玄之气，在这场战争的催发下，澎湃的袭涌着身体中每一道经脉血管。让他整个人在气质上压得他人难以喘息。
    在林郊山崖边负手而立，默默看着皇城凭借江湖危局一步步建立起来的绝对霸权，和辉煌。
    他悟出了个道理，“没有人能左右得了战争，只有被战争左右的人。“
    在洞察自己体内的玄气，他像想通了什么哈哈大笑，”正邪大战的生死一瞬，打开了我体内玄气的盖子，暴涨的玄气在我经脉间鼓涨。如今战火已经平息，这幅狂霸之气如果我不能控制好，恐怕身旁的朋友都要别我吓跑了。”
    笑声敛去，取而代之是依旧留在脸上俊逸不羁的笑意，他又找到了新的挑战“我自然不该刻意去阻碍体内玄气的发展，皇玄之气本就是霸道非常，我生出反抗的意思，它反倒愈加令我心浮气躁。“
    就在林郊通灵石前他双膝盘坐，心神渐渐晋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凭借着天生的悟性，无师自通的领会和吸纳着战争中所获的武道上的所得。大战中被开辟出来的霸气，像无数溪流江河，最终归于丹田气海，真的成为他体内的一部分。
    他终于又感受到了一份宁静。当他再次睁开双眼，只觉得天地自有一股清然广阔的风姿。武学上，他又进一步，他同时也明白了，皇玄之气虽然是先天真气，可是对拥有者并不能达到百依百顺，反倒随着不断的成长，会反过来吞噬驾驭所有者。“这一份绝对的霸道之气，除了顺势借势引导归纳，还有不断提升心神境界外？就没有别的更有趣的方法应对？”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上官烟雨那有着摄人心魄魔力的蓝色眼眸，进而心中浮现她轻嗔薄怒时候动人至极的模样儿。
    旬份般温和的笑容终又出现在他的脸上。这是战争褪去后，他首度恢复心平气和。麻木过后，又重新在感受着生命的含义。
    同样是大自然的景致，以前他是无目的散客，此番则不行。他足见轻点河上的枯枝，眼角余光一撇，看到了这一带独有的鲟鱼在水草间嘻游，身形还是停也不停一晃越过了宽达十仗的河面。
    薄唇抿成一道两端向下的弧线，暗念道：”如果天下间没有这么多纷争，那我刚刚就可以跳到水里去瞅瞅还有什么少见的稀罕物。还可以带着芸儿，有时候就逗逗她开心，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天色渐沉，残阳如血，前面就是干枯，只长着零星枯草的山道，颇有一股萧索的意味。山道深处传来数声坚厉的鸟兽叫声。皇鑫察觉异端，停下脚步。当他重新起步，他的身形像一缕青烟，每一步都像很小心缓慢，其实一点没有比原先的速度小。不同的是完全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在山道的阴暗处略过，像一闪而过的影子，每一个落脚点都是分毫不差。鹰隼般的星目，只是一眼便能窥探择选出最佳位置。保持着料敌于先的警觉。
    最先看到的是几只大怪鸟，长长的鸟喙比成人的前臂还长。继续靠近，心中暗道”乖乖的不得了。“
    眼前一片红白相间的羽海，在夕阳的余晖下，颇有种让人不敢踏前去破坏的诡异的祥和。
    皇鑫背对着崖壁，负手抓着身后岩壁突出的岩石，暗想：”我就算不怕这些怪鸟，但是这么庞大的数量被缠上了也是麻烦透顶。而且它们的羽翼健硕流畅，可见飞行的速度绝对不容小觑。“
    抬头看了下血红色的夕阳，在贫瘠的山岩也在吸收着霞光，反射出赤红。暗道：“这一个感觉，果金长老所说的斜塔周遭瘴气泄露果然非虚。
    远方传来的车轮和马蹄声抽回了他的思绪，只见皇鑫剑眉一轩，暗道：”什么人？这会儿的来此？“
    他身形青烟般腾起，在空中无需丝毫做势，轻易扭转了身势，来到了比原先高七八丈的崖壁边，俯身，单手抓着岩石，在这能看到山道的另一面。
    他的目力在黑夜中视物等同白昼，所以夕阳西沉，日渐昏落暗红的霞光，丝毫不影响他看到远方山道上的几辆马车。不仅是车上的卷帘，车轮的样式，他想看清的通通在他的目力之内无所遁形。
    他看出了卷帘的款式颜色都是来自天宗无疑，联系到皇城如火如荼进行的神龙堂选拔，他很快猜出了马车中会坐着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