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时间长河

    墓碑前。
    杨霄握住孟倩儿的手，却从中穿了过去。
    他脸色阴沉的看着这一幕，已经连基本的魂体都保持不住了。
    一指点向似虚似幻的额头，无边的法力输入孟倩儿的体内，但一切法力进入孟倩儿的身体，如同沉入大海般，一点作用都没有。
    反而魂体越大的虚弱，不过片刻，眼前的病美佳人，与天地近乎一色。
    只有在杨霄开启魔道天瞳下，才能看到一道人影，站在他的面前。
    人影举起右手，挥动两下，她在跟杨霄告别。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晚了，或许早已在两人见面时，一切就已注定。
    没有人可以留下不该存于世间的生命，亡魂的归宿只有时间长河。
    阵风吹过，孟倩儿宛如蒲公英般消散在空中。
    一点清光出现在她的位置，变成真灵的她，在杨霄身边绕了两圈，飞向天穹。
    啊！
    杨霄仰天怒吼，化作大鹏扶摇直上，追逐着孟倩儿的真灵。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云霄之上，看到了无边星辰。
    孟倩儿停留在一朵白云之中，在二人的身边，水流声环绕，一条溪流缓缓出现。
    泪水迷糊了他的视线，朦胧间看到孟倩儿身影再现人间，正在朝着他招手。
    迷人的脸庞，甜美的笑容，一身清流般的衣裙。
    杨霄变幻回人形，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
    周围的环境在变化，而杨霄却顾不上这么多。
    白云消散，万里晴空变成一条小溪，只不过这条小溪里面流淌着的不是清水，而是时间。
    追逐孟倩儿，慢慢向着上流而去，一道神秘的清光环绕在他体外，避免他被时间侵袭。
    道道光点从四面八方飞来，化作亡魂注视着他们。
    “倩儿。”
    两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一位是老年状态的孟夫子，另一位是个美貌少女，她的相貌与孟倩儿有七分相似，二人互相牵着。
    听到呼唤声的孟倩儿停下脚步，回身看去，见到二人的一刻，她的身躯在颤抖，宛如乳燕扑向二人。
    “爹，娘。”
    杨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三人抱在一起，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杨公子，多谢这些年，你对倩儿的照顾。”
    一家三口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他们挥手告别，重新化作清光飞进杨霄的腹部，融入三十六品青莲之中。
    这一刻，杨霄顿在原地，脑海中回想着近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不知何时，他看到了许久之前的画面，那是隐藏在脑海中的记忆。
    他躺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一道道身影从河中出现，如现在一般，注视着他。
    他们将一道力量注入到他体内，护住这缕残魂，直至飞跃一个又一个时代，来到了星河大陆。
    进入到这具身体后，那道护持着他的力量，化作一轮明月，沉入灵海，只待有一天，被他再次唤醒。
    花开三十六，十二道过去，十二道未来，还有十二道属于现在。
    轰！
    杨霄顺流而下，他想回去，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
    时间长河恢复平静，道道真灵漂流其中，等待清浊洗净，寻找一个时代进行下一世的轮回。
    漫步其中，这本是他现在所不能接触的力量，但真灵所化，即为大道，时间大道的力量，保护着他的身躯。
    “放肆，何人胆敢进入吾的时代。”
    徒然，一声厉喝从时间长河之外传来，与之而来的还有一只黑毛大手。
    恐怖道韵震撼整个时间长河，黑毛大手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向杨霄拍来。
    杨霄心神具震，他不过是取巧进入此地，而这只大手的主人却以无上的伟力，强行挤入时间长河，想要斩杀他。
    这一掌他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这是属于黑毛大手的时代，而他只不过是一个闯入者。
    纵使是全盛时期，他也挡不住对方的一根毛发，这是超越神的存在。
    “哼！”
    长河之巅，传来一声冷哼，刀芒耀眼，将黑毛大手斩落于此。
    金血浸染小半时代，所过之处，真灵避退，时间莫进。
    “又是你。”时间长河之外，声音再次响起，“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吾等会杀进时间长河，夺尔道果。”
    黑毛大手的主人，似乎对刀芒之主很是忌惮，就此退去。
    与此同时，杨霄从震撼中醒了过去，抬头望去。
    那是一道魁梧身影，穿着兽皮大衣，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
    他坐在时间之巅，眼神十分的冷漠，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屠叔。”
    时隔多年，杨霄再一次见到屠夫，但迎接他的只有一双无情的眼睛。
    他高高在上，似乎从很久之前，就坐在这个位置，静观真灵轮回，时代变幻。
    “回去。”
    屠夫的嗓音不含任何感情，对他来说，这只是本能而已。
    一指点下，杨霄重新回到初入时间长河的地点。
    杨霄环顾四周，徒然看向上方，没有意外，他看到了那道身影。
    不过，现在的屠夫留给他的只有一道背影。
    对方面朝时间之巅，右手放在杀猪刀的刀柄，许久方才走了一步。
    无尽的时间之力就像杀猪刀，完善这柄大杀器。
    “屠叔。”
    杨霄再次呼喊，屠夫没有回头，似乎对方的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走向最高的位置，直至巅峰。
    连声呼唤，却没有得到结果，他知道现在的屠夫已经不是以前的屠夫，那个嫉恶如仇的天候发生了未知的变化，消磨了七情六欲，成为了天的棋子。
    杨霄转身欲要离开，可是身后的道路早在他进来时就已关闭。
    沉默许久，他盘膝在时间长河之中，道道晦涩气息被他引入体内。
    他的灵海中本就有时间大道，而时间长河是最容易参悟此道的场所。
    无尽真灵随着时间而流动，有真灵看到奇异的一幕，停了下来，化作人形，静静注视着杨霄。
    他们双眼痴呆，只剩下最基本的本能，万灵的天性——好奇。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杨霄体外浮现一抹光晕，似虚似幻，似实似真。
    轰！
    这一刻，整个时间长河发生轻颤，庆祝诞生了一位领悟时间大道的修行者。
    盘膝之地，漩涡流转，杨霄从时间长河跌落下去。
    在他离开后，时间长河恢复平静。
    杨霄一脚踏在天空，稳定身形，他苦笑一声，十年，在时间长河中待了十年，方才领悟一丝时间大道。
    他缓缓走向孟村，没有他的十年，也不知道孟村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莹莹那丫头回来过没。
    来到村头，孟婆正在煮汤，但这一刻，她仿佛发现了什么，蓦然转身，惊骇的看着他。
    “你领悟了大道。”
    杨霄苦笑道：“只是一丝罢了。”
    “不可能。”孟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刚才你还在追逐倩儿丫头的真灵，仅仅一瞬间，你怎么可能突然领悟大道道韵，而且大道也不是一个生灵境修行者能领悟的。”
    “刚才？”杨霄脸色一变，他明明在时间长河中停留了十年。
    莫非，从何时进，便从何时出。
    若是他通过时间长河，降临到不属于他的时代，会发生什么？
    改变未来，过去，或者现在。
    不，杨霄赶紧将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最深处，若是可以改变，那屠夫，黑毛大手的主人不可能不做，肯定存在未知的恐怖。
    “你领悟了何种大道。”
    孟婆终究是相信了这一切，以她的修为，不可能被一位生灵境修行者欺骗，而且对方也没有理由欺骗她。
    杨霄微微张口，但就在这时，时间长河再次浮现，隔着遥远的时空，他看到了一双无情的眼晴。
    “不能说？”
    杨霄心中嘀咕一句，对孟婆感到深深的抱歉。
    他开口道：“不朽大道。”
    以时间大道笼罩肉身，只要不是被对手一击必杀，他就可以凭借此道恢复最巅峰的状态。
    孟婆盯着他的肉身，道：“摩柯无量至尊法身，的确有一丝领悟不朽大道的可能，但老婆子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就算是当年的青檀祖师，也是在进入仙王后，方才领悟不朽大道，你的天赋比老婆子见到的任何一人都要可怕。”
    杨霄心中发出一声苦笑，他哪是天赋高，只不过是来到这个世界，得到的恩赐罢了。
    告别了孟婆，杨霄回到学堂后院，他举起手掌，上面流转着一道晦涩气息。
    时间三道，过去，未来以及现在，其中过去最容易领悟，现在次之，未来最难。
    但与之相反，过去却是最容易改变，现在第二，未来最易。
    而他只领悟了一丝过去之道，改变自身还行，若是要想改变外界，恐怕他会瞬间遭受时间长河反噬，变成一堆白骨，甚至他的一切都会被抹去。
    哎！
    杨霄叹了口气，走进书房，躺在靠椅上，若是知道从哪个时间点进去，就会从哪个时间点回来。
    他肯定会在时间长河中待上一万年，不过，他最后被赶出来了。
    长久的待在时间长河，会受到时间大道的排斥，即使是拥有一丝时间大道的他也不行。
    十年前已是极限。
    或许随着领悟的越多，他所能待的时间就会越长。
    但一切，还要等下次进去的时候再做尝试。
    书香环绕，送走孟莹莹，嫁掉孟芊芊，如今唯一的女鬼孟倩儿也已离开。
    学堂瞬间变得安静下来，让身边常年回荡着笑声的他，感觉有点寂寞。
    转眼，放假的时间结束了，孩童们重新回来上课，学堂恢复往常的热闹。
    学堂大门处，站着一位美貌妇人，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男孩。
    “回来了！”
    杨霄笑着打声招呼，来人正是孟芊芊，她手边的男孩，是她与孟非的孩子。
    “嗯！”
    孟芊芊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流露出慈爱之意。
    她道：“孟非说，让我将孩子送到你这来上学。”
    杨霄向男孩招了招手，道：“过来。”
    男孩看了看母亲，得到肯定，方才走到杨霄身边，他的性格很像孟非，一样的安静，一样的沉默。
    杨霄摸着男孩的脑袋，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道：“孟云。”
    孟芊芊看着二人的相处，待了一会，便朝着后院走去。
    杨霄安排学生们自学，跟着来到后院，不知何时，后院种满了桃花。
    他依稀记得，是孟倩儿和孟芊芊一起种的。
    花开花落，孟芊芊道：“怎么没见到倩儿姐姐。”
    杨霄伸出手掌，接过一片花瓣，道：“走了。”
    孟芊芊身躯一震，跟孟倩儿待在一起几年，自然也了解对方的情况。
    她道：“走了也好，待在你身边，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杨霄摇头苦笑，孟倩儿跟她不同，二人之间，只有兄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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