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魔鬼的眼睛 13

喧闹声中，南颂职高的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场上的李涛明显不如过去沉着了，一拿到球就往对方禁区附近狂突，连续的犯规，教练只好把他换了下来。
    中场休息的时候，邓宇浩到他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虽然比赛结果是无所谓，但至少我们也打了这么久，难道你想早点结束，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对不起，我静不下来。”李涛道。
    “你可以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我知道你也会照顾到这班人。”邓宇浩看着一脸疲惫的队友。
    李涛起身走到教练面前，说道：“对不起，教练，下半场我会好好打的。”
    教练笑了笑，只是拍拍手，喊道：“胜利！”
    李涛下半场再次上阵，有了他和邓宇浩的凌厉配合，局势一下扭转了过来，很快，比分也反超了对手。
    又是一次配合，邓宇浩在对方两个队员的夹击下，将球漂亮的传给从后场插上来的李涛。就在李涛接到球，准备起跳投篮的时候，他看到对方篮筐后面的观众席里，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正盯着自己。
    霍天翔没到天亮就跑到警察局里自首了，值班的警员听到他说的情况，一时都忘记了该要做什么，等到了现场，看到那具尸体和在池塘边已经冻晕过去的李伊泽，方才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
    在救护车上醒来的李伊泽，透过车窗，看到一个警员极不情愿的给霍天翔戴上了手铐，踏上囚车的时候，霍天翔回头看了李伊泽一眼。从此，李伊泽便再也没有见过霍天翔。即使后来李伊泽跑到少管所苦等上几天，霍天翔也不愿意见他。李伊泽恨自己，恨自己的自大害死了心爱的人，害死了霍天翔心爱的人，或者连老档也是自己一手推上悬崖的吧。
    半个月后的一天，李伊泽独自在家里，蒙着被子回忆当时所发生的一切。门被人敲了足足有十几分钟，他才慢慢的拧开锁。还没来得及抬头，李伊泽脸上就被古姚重重的删扇了一巴掌，然后古姚的眼睛告诉李伊泽，她想要他去死。虽然古姚最后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但李伊泽真的很想古姚此刻能给自己一刀。古姚走的时候，扔下了一封信，李伊泽捡起来，上面的字是婉约的，看着这如她本人一样干净的自己，李伊泽终于忍不住哭了。
    打开一看，里面却写着：“婉约确实给你写过一封这样的信，但我不会给你看的，一辈子都不会，是你，害死了她，害死了老档，也害得霍天翔进了监狱，就算你死也不足以弥补。知道吗？我们所有人都不想你有事，那天晚上，发生那么多，你的眼睛是怎么了？在水里的时候真的没有看到吗？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李伊泽知道这是古姚写的，她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发泄对李伊泽的恨意。她是个可怜的女人，像传闻中的一样，霍天翔不知道已经拒绝了多少次她的示爱，怎么可以允许自己心爱的人和好朋友因为这样一个不愿意相信朋友的李伊泽，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呢？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李伊泽倒在墙角哭道。
    霍天翔的眼睛已经不再当年那么意气风发了，能读出的只有寒冷。换了是李涛，他肯定也会这样。不知不觉，已经跳起来的李涛又拿着球落回地面，裁判的哨音马上响起，队友惋惜的时候，李伊泽仍旧抱着球看向观众席，引得其他观众一阵嘘声。
    “搞什么……”晴亮很想痛斥李涛，但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睛，却又吓得不敢说话了。
    比赛还有十分钟，李涛走到教练面前说：“对不起，教练，我今天没有办法再打了。”
    教练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换人！”
    跑出比赛场的李涛立刻换上一件外套，跑上了观众席。来到刚才看到霍天翔的区域，李伊泽又放慢了脚步。一群光头格外引人注目，在他们旁边还坐着十几名警卫。虽然从背后很难分辨，但李涛还是看出了霍天翔的背影。
    选了他身后一个空着的位置，李涛慢慢的做了下来。
    “你是来给我道歉的吗？”霍天翔没有回头。
    “对。”李涛说着。
    “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可以做什么吗？”李涛问道。
    “古姚还好吗？”
    “还好吧，我前几天见过她。”
    “她没有杀你吗？”霍天翔忽然回头说道。
    李涛被霍天翔的眼睛吓到了，真的是司马所说的杀意，虽然他脸上还挂着微笑，但李涛知道，要是霍天翔手里有刀，自己早就被他千刀万剐了。
    霍天翔又回过头去，说：“其实我也很想原谅你，但正如你看到的，我做不到。”
    “我没有想过你们会原谅我，只是想看看你还好不好。”
    霍天翔好像看到什么好笑的画面，全身不停的抽搐着，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获得我的原谅，一，在我们四天后友谊赛之前，找到婉悦的尸体；二，准备在友谊赛里，死在我面前。”
    李涛知道，他再说什么，霍天翔也不会回答了。对于一个仇人来说，霍天翔讲的已经够多。李涛起身，道：“我答应你。”
    警方一连十多天都没有打捞到婉悦的尸体，甚至最后排干整个池塘的水，也没有收获。附近的农家乐最后都被查封了，池塘旁边用红笔写了块告示牌。
    李涛最后放弃了高考的机会，选择了职业院校，准备草草的了结自己的人生。
    比赛最后，依靠邓宇浩和其他的队友的超常发挥，艰难的获得了胜利。在大家高兴的同时，邓宇浩赶紧回到了宾馆的房间，李涛一定在里面独自抽着烟。
    打开房门，邓宇浩发现屋里没有李涛颓废的身影，只有桌上一张便条：放心，我很快就回来。邓宇浩一看便知他去了哪里，于是立刻换上衣服，跑出了门口。
    刚一出门，他就装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对不起。”邓宇浩说道。
    男子看着邓宇浩慌张的神情，说道：“年轻人，如果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就不要太慌。”
    邓宇浩立刻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看着这个男子。这时，男子的电话响起，他接起来后，便道：“周老板，啊，对，我是平安。”
    走到楼梯口的邓宇浩听到平安这个名字，立刻转身回来，说道：“你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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