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42 黄庭集龙阵

    “看来这几个小辈没能认出你啊，是不是有点失望？”待司马承祯等人离开后，魏华存对身边的女婴道。
    女婴笑道：“却也怪不得他们，收复总玄洞天时，我尚未飞升，当时虽出过神婴，也只是在他们眼前一晃就下凡了，他们也未看真切。”
    原来这女婴就是飞升后的谢道韫，她原有羽化之分，只因入大茅君门下时，大限将至，等不到羽化就会尸解，大茅君才传了她太阴炼形术，以求驻世补修功行。
    她为此推迟飞升两百年，同时冒了极大风险，这次飞升必是羽化无疑，否则怎么甘心？
    却说司马承祯等人出了营帐，顿觉天昏地暗，原来天上已是阴云密布，透不下一丝阳光。
    面对此情此景，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钟阳神域并非没有阴天，但由于其中万物皆为灵物，多少都发出一些灵光，因而明丽常驻，大千世界，无双无对。
    一般的阴天和夜晚，整个神界充满着星星点点飘絮般的荧光，那通常只是尘埃，却如梦如幻。
    然而此刻，似乎整个神界都暗淡无光了，连同那些荧光尘埃都没了踪影。
    突然一声霹雳，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仿佛天穹突然崩裂，宇宙之外神秘恐怖的力量就要涌了进来。
    除了杨羲，余人无不色变。
    “好重的煞气呀！”司马承祯不禁叹道。
    “好强的暗蚀能量！”莪相魔剑似乎在颤抖。
    风绿绮紧握着它一言不发，面色凝重。
    杨羲却淡淡一笑：“没什么好怕的，这百余年来，亡灵每次来犯，都是这样的，只是这次似乎声势大了些，随我来吧。”
    他忽然耸身入云，司马承祯一行纷纷跟着飞起。他们之前没有注意，直到这时才看到数十上百道灵光在军营上空缠绕起来，钻入了云霄。
    沿着缠绕的灵光上升，他们竟是一连穿过九重云，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见了天日，看见缠绕的灵光尽头是一座悬空的法坛，杨羲刚刚飞了上去。于是他们也跟着飞上法坛。
    只见四周云海苍茫，峰如岛屿，虞云罗想起上升过程中，一直都能看到峭壁，不禁惊道：“我们上升至此将近花了一炷香的功夫，算来离地已有万仞，竟然还能看见许多峰巅，这雁门山得有多少万仞高峰呀！”
    “在洞天福地里没见过这么多万仞高峰吧？”杨羲莞尔，“要不然怎么说钟山是灵界的主龙脉呢？唯有万千实实在在的万仞高峰聚集在此，它才当得起这个评价啊！”
    说着他忽然一结手印，法坛之上便泛起微光，浮现出一副立体的画面，其上云海苍茫，千峰之巅宛如群岛，近似在法坛上环顾四周所能看到的景象，只是展现范围更广。
    除了云海和峰巅，画面之中还可看到二十四坐法坛。杨羲手印一变，画面上云海忽然消失不见，一条自西向东，蜿蜒如龙，直入大海的山脉影像显现出来。
    这跟法坛一般大小，圆径三十丈的画面里，竟是把整个雁门山绵延九万里的山脉走势完整展现了出来！
    其上山峦起伏，峰崖陡峭，峡谷蜿蜒交错，云遮雾障、神秘莫测，看似天然散乱，实则精微奥妙。
    二十四根光柱从山脉中不同位置冲霄而上，尽头正是那二十四坐法坛。每个光柱底端都有一座大营把住了隘口。
    司马承祯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二十四座法坛应该刚好镇住了龙脉上的二十四道灵穴要隘，那些光柱则是从灵穴中引出，注入法坛的地脉灵气。”
    杨羲道：“不错，其实这些法坛的布局暗合三部八景二十四神，是本派根据《黄庭经》演化出来的阵法，叫做黄庭集龙阵，堪称对地煞识地术的巅峰运用。”
    风绿绮听他说到地煞识地术，忽然福至心灵：“这画面能隐去重云，尽显山脉形势，就是因为法坛连通了地脉灵气吗？”
    杨羲道：“不错，二十四座法坛都是阵眼，从龙脉灵穴吸取气数供法阵运转，同时将地脉形势生成实时图像，方便我们观察战场形势，及时做出决策。我们所在的法坛位于中央黄庭，是最紧要的阵眼。”
    莪相魔剑问道：“光柱低端的营地是做什么用的？”
    杨羲刚才虽不在帐内，但在帐外也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知道有这么一口说话剑，所以也不惊奇：“龙脉灵穴也是紧要隘口，自然需要驻守，各营中可都是联军精锐。”
    张玉腰忽然指着画面问道：“山脉北边那些黑色的方块是什么？”
    余人看向她所指之处，只见山脉北边的平原上排满了成百上千黑色的方块，明显不是自然之物。
    钟山东西全长九万里，南北纵深一万里，包含许多东西走向的并行山脉，雁门山脉正是最南边的一条。
    两条并行山脉之间，常有狭长的平坦地势，黑色方块所在平原就是这类地势之一。
    杨羲手印又一变，画面忽然迅速放大，很快就显出了黑色方块的细节，但见滚滚黑云之下，一马平川之上，纵横排布了许多方阵，连绵百里，正是幽都大军。
    刚能看清黑色方块是方阵时，画面的放大速度就迅速减缓，只见方阵之间的空隙，纵横交错、不计其数，犹如长安城的街道，不时有快马往来奔驰其间，似乎在传达中军号令。
    画面一边放大，一边移到中军阵，莪相魔剑忽然飞出剑鞘，凑近画面去看，眼状的剑首里瞳孔一张：“死亡骑士！是死亡骑士！虽然盔甲是中国的式样，但我敢肯定那是死亡骑士……哦天哪！巫妖！还有巫妖！你看见了吗？”
    只见画面之中，数百名甲士四面簇拥着一辆战车，其上坐着一个骷髅，却是羽扇纶巾，身披鹤氅，浑身黑煞笼罩，怪异之极。
    而在战车前面，还有一人横刀立马，披挂一身麒麟明光乌金铠，戴一副狰狞鬼脸乌金面具，倒是看不出是不是骷髅。然其坐骑虽然也有披挂，却是肋骨毕现，显然是匹骷髅战马。
    再看那些军士，有的骨骼毕现，有的指甲尖锐，有的獠牙外露，有的头生双角，有的双足如蹄，有的形似枯木。
    虽然各有特色，却都是类人之形，但又不像是活物，或是形如枯骨，或是皮肉腐败，总之都浑身透着死亡的气息，以至黑煞如云似雾，从整个浩大的军阵之中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这敌阵简直就是个亡灵大展，人类的、异人的、精灵的，简直无所不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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