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个人的棋盘

    人生来孤独，但没有人陪伴，至少你还有棋盘，因为有了棋盘，你可以自己与自己的博弈，然而所有在下棋的人都未曾发觉，天地苍茫，所谓的下棋者也许在天地棋盘上只是棋子罢了。
    夜还未深，这片寂静的树林却因为人们的到来而显得热闹。唐孟与埃里克在营地里聊了聊关于这个大陆的事情。
    其实切茜亚已经把所有这个大陆的知识传给唐孟的。但他是为了验证一些东西。
    比如，这个被称为诸神庇佑的大陆有何含义。高不列斯学者界公认的是诸神创造了这个世界，并给予各个族以庇佑和力量，让他们生存和发展。唐孟从埃里克口中了解到，这里所谓的神明与另一个世界的希腊中的神简直一模一样，但与此同时也有别的神灵。而魔族也有信仰的神，冥王哈迪斯，以及魔王撒旦。
    这让唐孟很感慨:是否每个世界的起源都是由相同的神学开始的？是否神界与魔界都是存在于每个世界？
    “唐孟兄弟，你问了那么多关于诸神的事情干什么？”埃里克看到唐孟陷入沉思不禁问到。
    “没事，我只是对这个大陆的神很感兴趣罢了。另外不知道你信仰什么神灵？”唐孟反问到。
    “我们是伍德家族，发音源自wood，也就是木，木材的意思。因此我们一直信仰着伟大的森林之神萨堤洛斯，他虽然半人半兽，但确实是伟大的音乐家。他的演奏能让森林间的河水也停止流动，倾听他的音乐！”埃里克说着，脸上有些自豪，随即又暗淡下来，低沉的说到，“然而诸神的庇佑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民间疯狂流传着，诸神不再庇佑我们。就在你也知道的暴怒军团反抗战争中，诸神没有来帮忙，更没有降下指示的神谕。”
    唐孟听完埃里克的说法，眼神一凛，随即收敛锋芒，装作开玩笑的说：“或许诸神遇到什么麻烦？”
    埃里克低声说到：“其实到了现在，很多人都说，诸神已经消亡了。”
    他的声音如此低沉，而表情也十分哀伤。唐孟心想着：或许对于一个全部人都有信仰的大陆来说，最可怕的是信仰的东西不存在了吧？
    “好了不提这些了破事了。我们去吃上一些东西吧？”埃里克说着，肚子也应景的叫了一声。
    唐孟应了一声，看着埃里克与另一个年轻侦察者换了岗位，他们就一起往一个火堆走去。
    “哟，埃里克，来吃饭啦，还带来个陌生面孔？”
    “娘的，我怎么觉得你旁边的小子很奇怪啊？”
    看来这些人与埃里克是熟人，一个劲热情的招呼着埃里克，一个年轻面孔的佣兵感觉给埃里克和唐孟盛饭，看来埃里克这个老兵在这里还是有一定声望的。
    唐孟端着已经有些冷掉的饭，其实这是佣兵最好的待遇了。不可能每个佣兵都会带大量米上路，而商队自然也不会。这是因为商队才行走没几天，因此还有米饭吃。平常他们已经习惯了冷的荞麦馒头夹着肉干。不得不说克列尔商人对养人这方面还是很大方的。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一个长得不高但壮实，毛发旺盛，一脸络腮胡的佣兵问到。这是所有围在火堆旁的人共同想问的问题，由这个人问，证明他的威信不低。
    唐孟知道接下来还得与他们度过一段时间，所以得与他们弄好人际关系，起码不能太僵。
    “我叫唐孟，来自东陆的华夏部落。”唐孟说到。
    “哦，你是东陆的小伙子。我叫卡罗尔·费里。看你虽然长得单薄，但你的眼神很好。不愧是能横渡大海的男人！”卡罗尔向唐孟竖起了大拇指。
    “嗯，多谢夸奖。”唐孟敷衍了一声，他不想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因为他实在不可能横渡大海，他连游泳都不会。
    “你为什么会想到来西方大陆呢？”卡罗尔又问到。
    关于这个问题，唐孟也想了很久，他觉得说来这领略西方风光自然很可疑，这边正是战乱暂时结束不久，这显然不是来旅游的好时机。
    唐孟用悲伤且低沉的声音缓缓说到：“部落冲突，我逃了出来，没处去，来这了。”
    说完他就不开口了，这简洁而悲凉的话让气氛都变得有些沉重。唐孟那孤傲而恰到好处的淡淡悲意，让这番话被佣兵们接受了，因为各个人表情还是有明显的变化。
    “兄弟，原来如此。你的故事看来很深沉啊。原谅我的兄弟问了你这个让你伤心的问题吧。”埃里克在一旁一脸歉意的说，并示意卡罗尔说些什么。
    “呃，抱歉我也不知道竟然是这样，你也别太悲伤了。来到这我就是你的朋友，你先吃饭吧。”卡罗尔眼神竟闪出了泪花，安慰着唐孟。
    看来这个汉子应该是个性情中人。唐孟边吃着米饭和锅里的猪肉，边想着。一大群佣兵用悲伤的的眼神看着唐孟，这让他不得不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然后感觉找了个借口告别这帮佣兵，这样唐孟才稍稍松了口气，毕竟骗人的感觉总归不太好。埃里克因为没吃完饭，倒是没跟过来。
    “哎，主人也学会骗人了吗？”莉丝在唐孟脑海里说到。
    唐孟一脸尴尬，无话可说。
    “我又要休息了，我不在主人身边，希望主人不要学坏呢，哈欠。”莉丝越说声音越低，然后像是困了一样，不再说话。
    唐孟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抚摸着那个契约之戒，天使之翼部分散发着的光此刻慢慢消散了，可唐孟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到哪里。
    四周人有点少，唐孟却发现一个小小身影在空旷处蹲着，借着月光在摆弄着什么。唐孟本想转身离去，可是忽然想起什么，悄悄的上前看去。因为这个身影姿势很像当初切茜亚的姿势。
    唐孟凑上去一看，不禁莞尔。因为这个小女孩在下棋，是井字棋。很符合小孩子玩的简单棋，但在这个大陆出现让唐孟有些惊讶。
    那小女孩感受到身后有人，赶忙转头看唐孟。唐孟迎着月光，看到这个小女孩满是泥浆的面孔，连带她的手指甲也有泥垢。但是泥浆覆盖她大部分脸的同时，却也遮不住她白皙的肤色，一头金发因为太久没洗，而显得不再闪耀，但一双大眼睛却平静而有威严的注视着唐孟，竟然是紫色的眼瞳，眼中蕴含着深沉的感觉，宛如一个紫色漩涡要把人吸入！
    总之，从远处看，或许人们会认为她是个小乞丐之类的人，而不愿靠近她。但当唐孟真正接近她才会发现她有种美丽。即使她满身脏兮兮的也掩盖不住。或许是唐孟眼神太好，这个小女孩的小伪装被他轻易看穿了。
    “你是谁？为什么非要穿成这样？”唐孟冷静问到，他总是这样毫不留情揭穿别人的伪装。
    “我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有些时候人太聪明，却没必要锋芒毕露。”她用稚嫩的童声，却沉稳的讲出道理，好像一个学者。但眼睛倒是十分散漫。
    “那么至少可以问问你在做什么吗？”唐孟说到，同时暗暗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小女孩给他感觉太不一般。
    “如你所见，我在下棋。”小女孩语气依旧沉稳。
    唐孟却发现这井字棋，才下了三手，斜着顺序分别是两个圆夹着一个叉。但奇怪的是这个棋盘对于井字棋来说有些大。
    “我叫唐孟，我很抱歉冒昧打扰了。你是不是不懂下哪了？要不要我教你。”唐孟说了自己的姓名，以示友好。但他很好奇，这小女孩在这蹲得应该有些时间了，这简单的井字棋不应该这么难下才对。
    小女孩散漫的眼神凝聚成一处，死死盯着唐孟，突然她转身低下了头，依次指着棋盘的叉和圆，质问唐孟到：“这个叉代表绝望之地徳斯皮尔特，上边的大圆代表暴怒军团，下边偏小的圆代表我们高不列斯。十字框代表战线，请问唐孟先生，你该如何下这盘棋？”
    小女孩冷冽的声音如寒风，让唐孟感受到凉意。他倒吸一口凉气，认真仔细的打量着这一个人的棋盘，竟发现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不知名的符号，盘桓在两个圆的旁边。
    “或者说唐孟先生，请你告诉我吧，这盘棋何时才能结束？”小女孩站起身，小脸仰望着唐孟轻声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