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最后的声音

    “当然，老太君请看！”
    申屠南天满脸笑容，让老太君身边的侍女将女帝舍利呈上去。
    老太君用食指和拇指将舍利拿起来，放在阳光之下，这一枚环形舍利，顿时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用仙玉打造出的扳指一般，尤其舍利表面的那条小蛇，更是透露着一股无处不在的灵性。
    “好舍利！”
    有林家长老赞不绝口的说道，老太君开启天眼，将精神力沉入其中，也是微微点头，满意之极。
    凭借她的感知，她能感受到这枚丹药中炽热如火的能量流动，这是纯净到极致的纯阳之力。
    看到老太君的表情，易云心中微微一沉。
    他本来指望老太君发现这枚舍利的异常，可是却失望了。
    老太君对荒天术的理解自然是没的说，可是，那却仅限于对天元界现有荒天术传承的了解，至于上古荒天术，老太君也了解的不多。
    这枚舍利之所以有问题，不是申屠家族在其中下了毒，而多半是因为这古法荒天术，本身就有极大的危险！
    如果申屠家族下毒，老太君自然能够探查出来，可是上古荒天术，却是老太君所未曾接触过的领域，所以她根本看不出来舍利之中的缺陷。
    这让易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如果老太君看出来了，那一切就容易了，可是偏偏她也对这枚舍利很是认同。
    “好！”老太君脸上尽是慈祥的笑容，“申屠家族真是费心了！”
    看到这枚舍利之后，老太君对申屠南天的态度也亲切多了，就像是长辈对晚辈一样。
    这样的态度，让申屠南天很是兴奋。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原本两家联盟，就该彼此信任，共谋未来。”
    申屠南天这样说着，目光又落在了林心瞳身上，“心瞳。你说是么？”
    确定自己与林心瞳的婚事已经十拿九稳了，申屠南天对林心瞳的称呼，也愈发亲切了。
    而这样的称呼，让林心瞳烟眉微蹙。
    她并不答话。可是她这样的反应，不提申屠家族和林心瞳姑祖母之类支持申屠家族的长老，就算老太君也是觉得不满意。
    毕竟现在治好林心瞳天生绝脉的女帝舍利就摆在了眼前，这个机会，可不容错过！
    之前老太君考虑到林心瞳本人的意愿。也想将此事拖一拖，看看会不会有转机。
    可是现在，申屠南天对这十二枚丹药的介绍，已经将退路堵死。
    今天如果不试吃这颗舍利，日后就没机会了，等于拒绝了申屠家族。
    老太君可不敢冒这样的风险，毕竟错过了这次机会之后，日后再想医好林心瞳的天生绝脉，那根本难如登天。
    这样级别的荒骨舍利，还是用的上古秘方。林家根本就不可能炼制出来。
    “心瞳！”
    老太君的声音有些严厉了。
    而这时候，申屠南天也说道：“心瞳姑娘，不是在下逼得紧，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申屠家族炼制出这枚女帝舍利之后，为了防止其药性流失，专门用亘古紫金打造出了盛放它的舍利盒，又在舍利盒上下了七道封印！”
    “这七道封印，也都非同小可，可是即便这样。在亘古紫金的舍利盒中，这女帝舍利，也就是保存一年罢了。现在，我已经将舍利盒打开。这样的话，这枚舍利能存放的时间不足半个时辰，它的药性在逐渐流失，时间拖得越久，药效就越低！”
    申屠南天这一番话说出来，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原本还有一点点犹豫的林家高层长老，这个时候，也都全部倒向申屠家族的一方了。
    就算苏劫，也是长叹一声，无奈的摇头，用元气传音对林心瞳说道：“心瞳啊，是为师无能，找不到为你续上绝脉的神药，而且就算再给为师五百年时间，为师也没有任何信心，现在申屠家族找到了，大概就是命了。有的时候，为了一些事情，确实要付出一些代价……”
    “师父……”林心瞳微微偏过头来，看向苏劫，一双秋水一般的眸子中，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您也这样认为？”
    苏劫叹道：“我武者习武，就是与天争命，但是……放眼天元界最近亿年，真正有资格说胜过天的人，有几个？”
    “与天争命并不是一句简简单单喊出来的豪言壮语，而是要先经历漫长岁月的忍辱负重，一点一点的磨砺自己，慢慢的达到极致，攀上武道巅峰，才敢真正说一句――人定胜天。宝剑锋从磨砺出，没有人能一生出来就胜过天……”
    苏劫语气诚恳，这是他三万年漫长寿命的领悟。
    现在看起来油滑而老不正经的苏劫，在年少之时，习武天赋和荒天术天赋同时远超同辈的苏劫，何尝不也是一个意气风发、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
    只是慢慢的，武道和生命之路的经历，一点一点的将苏劫变成了现在游戏世间的样子。
    林心瞳深吸一口气，微微苦笑。
    两年前，当她回到家族，听说申屠家族想要与林家联姻，让自己嫁给申屠南天，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林心瞳认为以当时林家和申屠家族的关系，包括她对申屠南天的了解，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时也有诸多的林家长老，站在林心瞳的这一边。
    可是两年之后，到了今日，竟然已经没有人站在她身边了。
    连一直疼爱她的老太君，视她为亲生女儿的苏劫，也纷纷转向支持这次联姻。
    然而，老太君和苏劫这些人，他们其实并不是屈从了申屠家族，而是屈从给了命运――在天道面前屈服！
    武者屈服于敌人，是耻辱。
    武者屈服于天，却很正常了。
    如苏劫所说，放眼天元界最近亿年，敢说自己已经胜过天的人，有几个？
    林心瞳心中微微摇头，站起了身，她知道，在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支持自己了。
    她微微张口，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在会场的角落中响起。
    这声音，她有些熟悉，却又与记忆中不同――
    “等等！我有话说。”
    林心瞳一怔，转过头来，她看到，在十丈之外，一个青衣少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带着冰冷的银色面具，面具眼睛的位置，留有两道血线，看起来有些狰狞，然而，在此时此刻，这张狰狞而冰冷的面具，让林心瞳感受到了无限的暖意。
    感受到了林心瞳的目光，易云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林心瞳明白了，易云是要说些什么支持她。
    这让林心瞳微微一呆，在最后，她最无助的时候，在包括苏劫和老太君在内，再也没有一个人支持她的时刻，这个少年他却站了起来，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哪怕林心瞳心中明白，这个少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但只是他站起来，发出声音，对林心瞳而言就足够了。
    这声音，就像寒冬的漫漫黑夜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烛火。
    它并不能带来多少温暖和光亮，更不能带来春天和黎明，但它……
    带来了希望。
    林心瞳看着易云，透过面具，看着易云的眼睛，那漆黑的瞳仁之中，她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犹记得庆功会的那一夜，易云跟她说过的话语。
    她从不知道，在两年前荒人谷的那一夜，易云，就已经立誓为她寻找续上绝脉的方法了。
    哪怕那方法还是无限渺茫，但他却为此努力着，并在这个时候，面对申屠家族和林家的双重压力，以他微不足道的身份，发出了一个不同的声音。
    这让林心瞳的心，莫名的被触动了。
    “谢谢你，但……不用了。”
    林心瞳微微摇头，对易云传音说道。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易云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一旦他言语不当，还会为他招来灾祸。
    毕竟两大家族决定的事情，在这样的场合，面对众长老的压力，易云若是随意发表言论的话，都会激怒一些人。
    说句不好听的，以他的身份，其实根本没有发言的资格。
    尤其申屠南天，还对易云有杀心，如果林家已经定下跟申屠家族的合作，申屠南天在林家也会有相当的影响力，到时候，易云会十分危险。
    “嗯？”
    突然被人打断，申屠南天脸色一沉，转过头来，看向声音的来源。
    而一看到易云，申屠南天顿时血气上涌，竟然是……这个小子！
    他对易云这张面具记忆犹新，虽然说，他在荒天术茶会上表演失败，跟易云没什么关系，可是申屠南天已经将这张面具跟他的失败联系起来了。
    一看到易云，他就想起了那场失败，还有在那失败之前，他说出的话被易云直接打脸的情景，这是他的毕生耻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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