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江小流，教务处对你做出最后一次退学的通知。”
    讲台上，武道教习赵孟明面无表情传达着教务处的通知，这已经是教务处第三次通知这个武道差劲的学生了。
    明亮的教师内，所有学生的目光齐聚一处，皆是望向后面座位的少年。
    少年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宛如深邃的黑夜中闪闪发光的星星，添上健康的肤色，总给人一种十分舒适的感觉。
    这是江小流一月内三次收到了学院的通知，他也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次。
    若是三天后的誓师大会前，他还是完不成武道的觉醒，他将彻底丧失修炼武道的权利。
    “赵教习，虽然小流没有完成觉醒，但是他成绩在班上还是中上的，而且除了武道，他的所有成绩都是年级第一啊。”
    江小流的同桌顾城华，听见赵孟明的话，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哪有如何，我是年级倒数第一，可是我完成了觉醒啊，江小流连觉醒都不能完成，待在武道班上，还不是废物一个。”一个长相尖嘴猴腮地少年黄山嘲讽道。
    赵孟明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江小流，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武道班级就是重点培养武者的地方，不可能容纳没有任何武道天赋的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虽然听起来很是残酷，但是也有道理。
    “江小流，你还以为咱们在初级班么，靠着记记背背的世代已经过去了，武道讲究天赋，高级班中最差的也是在第二年就完成了武道觉醒，这都第三年了，再有多半年大家都要毕业了，你还觉醒不了，认命吧，你没有武道天赋，你曾经的光荣已经不再了。”
    黄山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的大道理，江小流原本毫无表情的脸逐渐阴沉了下来。
    “黄山，住嘴，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皮。”顾城华看了江小流一眼，啪得猛拍桌子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黄山。
    只要黄山敢再多说一句，他会将这个脑残从楼上扔下去。
    “算了，跟一个傻帽计较什么？”江小流将顾城华扯到座位上。
    黄山听见江小流的话，顿时脸色变得铁青，就在他要破口大骂的时候，看见江小流眼神中闪烁着可怕的光芒，又将话咽了下去。
    这一刻，黄山在内心发誓，等到誓师大会后，一旦能够修炼武技了，一定要报这个仇。
    赵孟明看着教室里发生的事情，无奈地叹了叹气，江小流这孩子其实还不错，识大体也懂分寸，就是武道没有任何天赋，着实惋惜啊。
    学院为了整体的教学质量，不可能让一个没有完成武道觉醒的人待在武道班。
    现在已经是高级班的最后一年了，这一年将是武道班迎来蜕变的时候，也是带给学院辉煌的时候，江小流的存在，无疑于给整个武道班抹黑。
    ······
    放学后，江小流走出校门。
    穿着单薄校服的身子，在深秋的凉风中，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不由得搓了搓手，然后朝手呵着气。
    真尼玛日狗了，穿越过来遭罪受。
    青石铺砌的大道，已经经过岁月的侵蚀，早已经破败不堪了。
    尤其大道两边的红砖上，早已经开始发霉，并且长满了青苔。
    江小流的家在洛城西北的荒芜处，在这一片生活的人，基本上算是洛城最贫苦的人家了。
    自小他就跟着奶奶长大，从来没有见过父母。对父母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字面的意思上，在就没有任何的感触了。
    有时候江小流也好奇自己的父母，他会试探性地问奶奶，可是奶奶总是支支吾吾，不愿意讲起。有次江小流问得急了，奶奶躲在房间哭了整整一夜，自此以后，江小流再也不会问关于父母的事情了。
    除了这件事情，奶奶对将江小流是相当关心的，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疼爱得那就一个紧张。
    这也让江小流感觉即使没有父母，自己也变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哟，今天江哥儿放学怎么没和你的小媳妇一起回来啊。”一个穿着暴露，脸上敷着粉的女子，看见低头走路的江小流打趣道。
    这个女子名叫胭脂，和自己住在一条巷子，一个很是风骚的女子，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贼带劲儿。
    以前江小流总是乐意碰见胭脂，可是现在退学的事情让他的心情暗淡了下去，随意地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一旁还打算继续调笑的胭脂，见状有些诧异，很是不习惯安分守己的江小流，以前这小家伙见到自己，就像是苍蝇闻到腥，一双贼眼乱瞄。
    “该不会是和小女友吵架了吧。”望着江小流的背影，胭脂嘀咕道，思索着进入了自己的胭脂铺。
    江婆是附近有名的医师，有时候就连城中的达官显贵都亲自迎请，可是江婆是一个怪脾气，看病看心情，来人身份和银子多寡都不重要。
    渐渐的巷子里的人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但凡巷子里的人谁对江小流热情，江婆就喜欢给谁看病。
    不知不觉间，江小流成了巷子里最受反应的人。
    江小流自然也清楚这些人的目的，只是能够做到如此，也算是和睦相处的一种，他也赖得去计较，反而觉得很亲切。
    “江哥儿，放学啦。”一位手捏银针，头发半百的老妇，见到江小流进来，一脸关切地问道。
    老妇便是医术高超的江婆，江小流的奶奶，众人喜欢称自己的奶奶为江婆，小时候江小流也跟着众人喊，喊着喊着就一直喊江婆了。
    “江婆，你今天起色不错哟。”看着神采奕奕的老人，江小流笑道。
    “贫嘴。”江婆骂道，“饭菜盖在锅里还热着，赶紧去吃。”
    江小流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里屋。
    “江哥儿真是一表人才啊，听说在洛城学院的成绩还不错，江婆看来你们江家以后要出现武者了。”隔壁鞋店的老头夸赞道。
    哪知江婆听见这句话，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阴沉几分，手上的银针刷地扎下，刹那间房间里出现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嗷······
    刚刚踏入里屋的江流儿，脚步停了下来，他自然是听到了鞋店掌柜夸赞自己的话，随后传来的哀嚎让他皱起了眉头。
    鞋店老板就是胃不好，银针应该是缓解疼痛才对，怎么会出现这种哀嚎。
    他是有什么地方惹到了婆婆么？
    江小流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只是想到退学的事情，江小流就觉得心烦意乱，赖得去想了。
    将锅里的饭菜摆在桌子上，江小流看着平时可口的饭菜，完全没有一点胃口。
    家里是最舒适的地方，也是最让人心里突破防御的场所。
    自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了。
    尽管前世的生活很残酷，但他凭着自己的努力，依旧混得风生水起。
    虽然挣不了大钱，小日子也是有滋有味，身边的女的也不漂亮，总算是有的。
    可是一场醉酒后，他竟然穿越了。
    穿越后，才发现自己的处境还不如前世呢。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没有人道，好像一切都归咎于天道。
    修炼武道，就像是走应试教育的路，寒门学子可以改变一下命运，顺便在提高一下社会地位。
    偏偏这武道，勤奋没用，人家要靠天赋，有天赋的人才能完成觉醒。
    “狗日的穿越，老子想要回去，想回到我的蔚蓝色星球去，虽然哪里我找不到漂亮的女人，好歹也是有啊，在这里恐怕以后连个媳妇都娶不到。”
    啪嗒，江小流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双目通红，再有三天啊，自己就要被学院退学了。
    一旦退学了，自己武道的路也算是走到了尽头，人生玩完。
    现在的自己处境，就像是自己在蔚蓝色星球长的不帅还不高，没能力，没钱，没权，没地位······
    连个基保户都算不上啊。
    “小心肝，怎么了，谁惹你了，怎么突然间生这么大的气。”江婆进来看到双眼通红的江小流，焦急地问道。
    “奶奶，你说我是不是个废物啊，高级班只有我一个没有觉醒。”江小流看着这个慈祥地老人，伪装地心态彻底崩了，垂头丧气地说道。
    江婆闻言，浑浊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愉悦，稍纵即逝，然后温声安慰道，“不学武道也好，奶奶将这一身医术传给你，只要你学会，就算整个大夏国也没人是你的对手。”
    感受着江小流低落的情绪，江婆用满是皱纹的手抚摸着江小流的脑袋。
    “不一样的，就算我学你的医术，也是不一样的。”江小流开口道。
    “为什么，难道江哥儿不喜欢医术？”江婆抚摸脑袋的手停了下来。
    “奶奶，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爱打架么？”江小流说道。
    “奶奶当然记得，你这个淘气鬼，小时候经常和别人打架，以前总是被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要不是奶奶不忍心，才不会泡制炼体的药材让你身体强悍呢。”江婆一脸幸福地回忆道。
    “那是因为我享受将对手踩在脚下的感觉，看到他们倒在我的身下，我就感觉到特别兴奋。”
    江婆整个人身体一颤，完全石化在原地。
    整整和小流一起生活了十三年，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孙子内心的真实想法。
    江婆缓缓地坐在江小流身边，认真地打量着自己的孙子，渐渐地眼睛湿润了。
    “奶奶，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江小流吓坏了，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感受到亲情的亲人，他很是珍惜。
    “奶奶没事，奶奶只是年纪大了，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可是小流，奶奶真心不希望你和武道有任何的联系，奶奶只想你做一个平平常常的人，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江婆说道。
    “奶奶，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江小流想了想说道。
    江婆缓缓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自己的孙子。
    “奶奶，我想我可以自己走自己的路，我希望奶奶是支持我的。”江小流说道，“其实我能够感觉出来奶奶不想我修炼武道，我在学院的时候，奶奶对我武道的事情根本不关心，今天我才发现奶奶甚至有些排斥，刚刚鞋店里的吴伯才提到武道，你就将他的针深入了三分。”
    “奶奶，我希望你能够支持我的修炼武道的想法，我是你孙子，也是你最亲近的人，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我不想惹得你不高兴。”江小流握住江婆的手，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唉，看来小流你真是长大了。”江婆叹了一口气，又问道，“若你一直觉醒不了，你打算怎么办？”
    “奶奶，三天后我就退学了，我想要去外面闯闯机遇。”江小流轻声说道。
    “不行，你不能离开洛城。”江婆严厉说道，“是不是学院要求你退学，混账，我明天就去学院，看看谁能够让我孙子退学。”
    “奶奶，即使去了也是徒劳的，就算你能护我一时，也护不了我一辈子，我完成不了觉醒，这才是根本的问题，不过奶奶你放心，只要你能够支持我，我一定能够想办法克服困难的。”江小流宽慰道。
    “唉，算了算了，或许是奶奶管的太多了。”江婆一下子像是衰老了许多，虚弱地起身，朝自己的房门走去。
    江小流看着佝偻的背影，一股心痛的感觉蔓延出来。
    “小流，答应奶奶，不要出洛城，外面太危险了。”江婆打开房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这样吧，你去找那个死老头，他应该有办法能让你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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