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出山（1）

    当下，千叶心里明了，这是自己人。
    定是巨锋神将发现仙神中，有人利用功德锁控制妖王为难她，才找来这妖王配合她演了一出戏。
    将计就计，千叶对其他妖王道：“若你们当中也有被强行上了锁的，也可找我下锁。”
    本就寥寥的妖王中又上前了一大半，跪在千叶面前，异口同声道：“若得娘娘恩典，属下定当万死不辞！”
    千叶抬手，任他们吸取功德，未几，得到了一串名字，其中竟有仙君、主神、大神等若干。
    接着，千叶问询了最后三个不为所动的妖王：“你们是何缘由？”
    三者见大势已去，却执拗地不肯开口。
    千叶摆手：“也罢，就凭他们也掀不起风浪，带下去吧。青象王留下。”
    一场危机在千叶三言两语下化解与无形。
    千叶进殿，花辛上前来搀扶，触到千叶掌心一片凉湿，有些担心。千叶捏了捏他手掌，安慰道：“我没事，只不过刚才妖气太重，没成想现在肉体凡胎竟受不住了。”
    花辛扶她坐下，单膝跪立在千叶身边，奉上茶，嘴上却不饶人：“如此乱来，你不是以当莲台为耻吗？刚才倒是瞧不出来。”
    千叶习惯性地拉他坐在身边，缓了缓不适，方开口：“此一时彼一时，这名头够大，好用就行。”转而又问那青象王，“巨锋神将都交代你什么了？”
    青象王上前一步，恭敬跪坐在千叶面前回答：“神将大人只让小妖跟您说路上小心，不曾有别的交代。”
    “你身上的功德锁真是巨锋神将上的？”
    “果真！”青象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道。
    “呵，他倒是敢，万一我不给你解呢？”
    “小妖当时也被吓得不清，想着您要是本领通天，失了法力还能把我们教训一顿的话，那小妖岂不是挨了打又上了锁，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好您大度，真帮小妖下了锁。”青象王生怕马屁不到位，又补充道，“娘娘您可真神了，这功德锁凭靠小妖一人，这辈子算是难下了，可您这功德帮咱哥几个连下几锁，硬是没看出有多少损耗，当真功德无量啊！”
    “行了，别贫了。那些个仙神一举不成，正憋着坏打算下一步呢。”千叶吩咐：“今天日落前，帮我备好马车，越快越好，妖境不宜久留。”
    青象王领命退下。
    千叶交代花辛收拾行装，自己召来了洞冥娘娘。
    洞冥娘娘现身后，不卑不亢地站立着。
    千叶率先开口：“我知道你一介地仙得罪不起那些天上的，召你来只是告个别。”
    “我失了法力，除了这大殿，没什么能留给你的，此后你就是这洞冥妖境唯一的山神娘娘了。”洞冥娘娘不作声，千叶便自顾自地讲，“你若是愿意，我可渡你功德，助你飞升天界。”
    “不必，你还是省省吧，如此滥用功德，莫要辜负了神帝一片苦心。况且，我是自愿留在这儿的。”洞冥娘娘神色一暗，又道，“你与他交好，你若真想补偿我，待他有难，你尽力护他便是。”
    “好！虽不知你二人过往，但他若有难，我必护之。”千叶答应得干脆。
    很快，青象王找来了驷车，赶至山神大殿前。
    千叶喜奢，甚是满意。花辛觉得不妥，如此大张旗鼓，出行必多不便，却架不住千叶一意孤行，只得将行李搬上车。
    两人驷马，缓行山间。
    高车之内，千叶倚靠在软榻上，把玩着《净魔图》，说：“洞冥刚才对我说，觉得我此行归来应该能入仙籍，你觉得呢？”
    “也许吧，不好说。”
    “我也觉得未必，我的功德、法力早超出主神神位所需，却迟迟入不了仙籍，想必我得经历一番惊天动地的劫难，才能终成正果。”
    “那你算算这劫难何时能来？”
    “神帝和老家伙都算不出我身上因果，我如何算得。不过也无妨，若是有朝一日，神帝迎娶我为神后，我也算是入了一半仙籍了。”千叶幻想着。
    “你若成了神后，我这个姑爷可怎么办？”
    “你——”
    突然，驷车一阵颠簸，打断了两人对话。
    一个没坐稳，千叶身体被甩出软塌，花辛眼疾手快，揽她入怀：“撞到了吗？”
    千叶摇摇头，没等稳住身形，马车再次摇晃起来，比第一次更加剧烈。
    两人凭空被掷出马车，花辛将千叶抱紧，裹在自己怀里，以背着地，滑行出几丈远。地上的碎石、枯藤划破了他的衣衫、皮肤。
    空地上蓦地落下一只只像人脑袋一样大的蜘蛛，密密麻麻的节肢交替敲打着地面前行，发出“哒哒”的声响，将两人团团围住。
    千叶也被震得不轻，脑子里嗡嗡作响。自打她通灵记事儿以来，这是第一次受创。
    一阵妖风袭来，满身素缟的毒蛛王一把锁住千叶的喉咙，把她悬空举起，悲愤交加地问责：“是你杀了清涟仙君！”
    震荡感还未消失，一阵窒息感又传来，以前的千叶何曾处于此境地过？
    千叶狼狈地挣扎，却不能触动毒蛛王纤手丝毫：“放......手！”
    见千叶果真失了法力，毒蛛王更加肆无忌惮：“你果然法力全无！真是天助我也！今日我就要为仙君报仇！”
    “你不是擅长用鞭吗？”毒蛛王单手把千叶抛向身后，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条长鞭，“清涟仙君和我没少受你鞭打，如今风水轮流转，我让你也尝尝鞭笞的滋味！”
    说着，一鞭落下，正中千叶左肩。
    “啊！”千叶吃痛惊呼，才从打击中清醒，“住手！”
    毒蛛王哪里还听她的话，一鞭接一鞭，如雨落下：“你这贱人！枉清涟仙居对你痴心一片，你居然如此无情无义！你怎么下得去手！”
    千叶想躲，却无处可躲，肉身的速度比起妖王差的太远了，眨眼挨了几鞭，被打过的皮肤火辣辣的疼：“他没死！”
    毒蛛王闻言动作一滞，不可置信道：“什么？你说什么？”
    逐渐适应了疼痛，千叶扶靠着树干艰难站起：“清涟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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