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5祖殿之威 沉沦

    邪天的出场感言，从未如此嚣张。
    似乎这般嚣张的用意，便是对无论敌我都施加一种强大的震慑。
    在这样的震慑之下，小罗铮等祖上眸中所见的极为陌生的大人，似乎就变得熟悉起来……
    而十三位元老一探究竟的念头，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无需再探了。
    因为这位让他们选择死法的生灵，不是罗刹，而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人类气息的……
    而在这样的生灵面前，正操控十三祖殿的他们，是无敌的。
    即使他们能操控的，仅仅是九座祖殿。
    “邪帝传人，今日三十六血界元老议会，葬你！”
    誓杀之音中，有着即将雪耻的快意，有着敌友分明的激动，有着彰显议会之威的傲然，唯独没有之前他们曾滋生过的犹豫。
    此时此刻，有许多电光火石般的念头，从他们脑海中一一掠过。
    其中最要紧的一个，便是远在域外战场的罗铮大人。
    罗铮大人，为何会宣称早已斩杀邪帝传人？
    但他们来不及细想。
    无论是邪帝传人成功骗过罗铮大人，还是罗铮大人说了大话，此刻都不重要。
    更不重要的，则是罗铮大人杀不了的邪帝传人，即将死在他们手里，会不会让罗铮大人对他们施加怒火。
    因为战意疯狂燃烧的他们，不约而同产生了一种直觉——
    杀邪帝传人，罗铮大人绝不会怪罪他们！
    噗噗噗……
    轰！
    轰！
    轰！
    ……
    十三位元老，极其罕见地开始了全面爆发，气势撕裂虚空，将自己置身域外，宛如一个个从血红中走出的魔神。
    极远处跟随而来的罗刹，根本看不清他们，只能看到那一片片被强大气息扭曲的天地。
    十三位元老。
    十三个天地。
    十三口精血。
    十三道血雷。
    当第二轮十三道血雷落在他们头顶上方的九座祖殿时……
    九座祖殿倏然成型。
    罗辰等祖上惨叫趴伏在地，心身彻底失去任何斗志。
    下意识想要奋勇反抗的小罗铮，陡然想到了什么，模糊的视线努力想看清赐予他新生的大人……
    邪天面容平静。
    纵然他的邪体，已经被九座祖殿彻底成型产生的气势，拂得血肉分离，白骨洵洵。
    邪心大展。
    莫名感应大开。
    借十三元老而出现的，能预测近五十招的血宙古经，也朝外延伸。
    他三成注意力，放在了九座祖殿之上。
    九座祖殿，和他所见的三座大同小异，极细微的差别，可能连十三氏族的精血差别都不如。
    但和他见到的三座祖殿不一样，这九座祖殿，带给他十足的压迫感。
    而这压迫感，便是他六成注意力的对象——十三位元老议会的元老带来的。
    引血色长河。
    喷海量精血。
    引猩红血雷。
    ……
    造成此景的一幕幕，在邪天脑海内不断滚动。
    不出他的意料，自己的嚣张，在战斗一开始，便让对方爆发了全力。
    但又稍稍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操控九座祖殿的手法，他竟看不出丝毫端倪。
    三息后，当他全身血肉悉数湮灭时，九座成型的祖殿，宛如活了过来一般，在狰狞凶残、磨骨霍霍的扭动中……
    变成了十三个邪天从未见过的罗刹。
    陡然间，他便想到了之前眼望元老议会所在方向时的感受。
    感受中，他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而如今，九座这样的巨人，代替了罗刹狱三十六血界的天，凌在了这片大地之上，俯瞰包括他在内的芸芸蝼蚁。
    改天的同时，芸芸蝼蚁皆趴伏，除了邪天。
    蝼蚁皆趴伏的同时，这片大地也在短短一瞬的幻化波动中，变了。
    似乎此刻天地之间多了一面无形的镜子，将横亘于苍芎的血祖河倒映了下来……
    瞬间，众人落河。
    却又不是河。
    而是炼狱。
    带着十三位元老怒火的炼狱。
    带着十三位元老惩罚不臣之意志的炼狱。
    带着让邪帝传人死无葬身之地念头的炼狱。
    众祖上哀嚎着，挣扎着，仿若溺水一般，又仿佛落入油锅中一般。
    但最让他们惊恐的，是这条被他们视为母亲的河流，此刻竟对他们生出了无情的排斥。
    这不啻于从根本上否定他们。
    产生了这种感觉的他们，本该于信念的瞬间崩塌中湮灭，但似乎又有一些独特的东西，在支撑着他们避免沦陷……
    而这支撑他们的东西，便是小罗铮一直在关注的邪天。
    只不过随着关注，他的视线不断下落，而他的希冀，也渐渐茫然。
    随着视线下落的，是在血河中不断沉沦的邪天。
    若说血河河面是众元老怒之炼狱的第一层，那正在下沉的邪天，则是在前往更为恐怖的炼狱。
    看到这样的大人，小罗铮纵然在心中不断暗喃反抗，反抗……
    但希冀，亦不免衰落。
    若能反抗，大人又如何能沉呢？
    “不，不，不……”
    某一瞬，小罗铮如遭雷劈。
    “不是如何能沉，而是，而是大人的表，表现，连，连我等都，都不如……”
    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想要解释这不正常一幕的他，陡然想到了之前的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他最为敬畏、且献上无比忠诚的大人。
    但大人，极度陌生。
    不仅没有让他膜拜的，属于罗刹的精血气息，甚至还让他产生了厌恶，乃至敌意。
    “怎，怎么可能……”
    就在疑惑让小罗铮茫然出声之际……
    “哈哈哈哈……”
    十三位宛若从域外而来的魔神元老，放声大笑，宛如天地意志在发声。
    “大人？这便是尔等所谓的大人！”
    “都看清楚了！”
    “十三祖殿，对外磨灭外敌，对内镇压不臣！”
    “尔等十分幸运，只是被祖殿镇压，你们的大人，却在被祖殿意志沉沦磨灭！”
    “居然称一个外人为大人，你们不仅愚蠢，而且眼瞎！”
    “最为可恨的是，这个外人还是我罗刹狱之大敌邪帝传人，你们这群叛逆，通通该死！”
    ……
    轰！
    如遭雷劈！
    醍醐灌顶！
    绝望涌现！
    通通想到之前邪天出现画面的众祖上，那颗敬畏、忠诚的罗刹之心，此刻也随着邪天的沉沦而沉沦。
    “大，大人竟，竟是邪，邪帝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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