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小人物（二）

    上梁不正下梁歪，从奢入俭难，从俭入奢易。当习惯了大把大把的捞钱，不单单是刘彭，麾下的军卒也早忘记了他们驻守洋县的意义，缺少操练，缺少警觉，子午谷二十多个哨塔不再是用来军用监察，而是变成了收税关卡。洋县，不到区区半年时间，除去了部分人还能够保有军人的警觉和纪律，大多数人已经完全堕落不堪。
    而当河东大军入境甚至已经逼近午口不到二十余里的时候，刘彭，包括麾下大多数人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领兵抵抗，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半年来所收刮的财富，在惊恐交加中退回了洋县，期待张鲁的援军到来……
    而最后一次可以对河东军造成阻截，伏击效果的一次机会，便再刘彭的无能下，悄然流逝……
    纵然，韩当如今快马驰骋，能够赶在天黑前抵达午口，而马岱也能在天黑前冲出谷外，但两军所看到的，只可能会是人去楼空的简陋税卡……
    那么届时，两军同样都是疲惫之兵，两军同样都是为了午口而来，两军都有不可能不战的目的，那么一场血腥厮杀必定将会展开……
    在体力，战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韩当固然占据了人数众多的优势，但午口狭长也自然不可能完全展开，而仓促到来使得两军相遇，韩当早前所想到的依靠地理布下埋伏杀局也成了泡影。
    马岱只需要抵挡住半日，后军四千余人赶来，那么战局，自然便会扭转！
    失败……就败在一个谁也没想到过的小人物身上，甚至起到了扭转一场大战局，远到中原大战胜负天平的地步……
    未来的史书，必定会有刘彭这个名字一笔……
    事实上，恐怕无论是韩当还是马岱都不曾想到，他们本来的任务，在阴差阳错下已经成了抢夺胜负的契机，谁能早一步赶到午口，那就能抢先一步占据地理优势，时间多一分，代表的便是他所率领的兵马能够多恢复一些体力，能够多一点时间熟悉地形，多一点时间布置防御阵势。
    巧合的是，韩当如此卖力奔驰，是认准了他所面临的必然是未来大战开始的头功，而初出茅庐的马岱，同样也为这个头功而热血沸腾不已。
    虽然，他们不知道即将发生的战斗，两家主将也不是那种怠慢懒散的人，都是尽可能的催促兵马加速行军。
    谷内二十里，与谷外三十里，其实相比较起来，扣除了地势问题，所花费的时间也相差无几。
    随着太阳渐渐西下，马岱的五百精军，以及韩当的两千骑兵，都已经越来越向午口靠拢。
    但是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两个主将的心情却是迥然相异。
    “怎么可能！？午口外的没有一个汉中兵马的影子！？可能是汉中军自己撤离了？！不知道原因！？”韩当闻得派遣出去的探马回禀，久久惊愕不已，心情随之沉入谷底，“混账！那洋县守将，难道不知道午口的重要，怎么可能自己撤离？！而午口外竟然一兵一卒都不留下驻防！？该死的！该死！”
    “传我军令，全军再加快速度，务必半个时辰内，赶到午口！”韩当一甩马鞭，咬牙切齿，奔走更加迅速。
    而另外一边，同样等到探马回报的马岱，脸上从露出惊愕的表情后，却旋即变成了巨大的惊喜，“什么？谷外营帐没有一兵一卒，成了空营？确定没有埋伏？！是他们自己撤离的？”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张鲁竟然如此识人不明，重要如此地竟然派遣一个无能懦夫把守，闻得我军前来，竟是吓得落荒而逃！汉中不为我河东大军所取，简直是天理不容！”马岱仰天大笑，红光满面，“兄弟们！看我河东威名强如此般，天下有何人敢挡我军之锋芒！？都加把劲，半个时辰内，定要赶到午口，汉中军既然如此好客，修好了营盘留给我等休息，且莫要辜负了他们的好意啊！哈哈~哈哈~！”
    随着马岱那毫不留情的嘲讽，爽朗的大笑响彻了山谷，随着回音不止，全军听得清楚，想到河东大军威名只让对方闻风丧胆，人人浑身那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连带着几个时辰的奔波，浑身酸楚疲惫也减弱了不少。
    众军士附和轰然大笑，人人的脚步也纷纷加快了不少，“唯将军马首是瞻！”
    ……
    阳平关外河东大军营盘内，各部大将齐聚一堂，赵云握剑肃然，高声大喝一声道，“马超！”
    “末将在！”马超一脸兴奋，当即握剑出列，半跪抱拳着地回话道。
    “与你三千兵马，携军械，为第一队，强攻阳平关！”赵云取出一枚令箭，抛到马超身前，沉声下令道。
    “末将尊令！”马超眼中闪耀着激动的火花，浑身一股热血沸腾起来，憋住了火气长达半年，终于有了释放的机会，若不是在众大将齐聚之时，恐怕早已仰天长啸起来了。
    “庞德！”等到马超捡起令箭退后，赵云随手又抽出一根，当即又高声喝道。
    “末将在！”庞大那壮硕身体一大步跨走出来，同样抱拳半跪着地应道。
    “与你三千兵马，携军械，为第二队，一个时辰后，接替孟起，攻打阳平，务必全力以赴！”赵云将令箭一抛，冷声肃色令道。
    “末将尊令！”庞德沉稳的将令箭拾起，恭敬一礼也再退入队列中。
    “韩暹！”赵云扫过其余诸将，又再令道……
    …………
    “卫侯军令以下，我军今日起，当全力以赴，昼夜不休，攻取阳平，今日之功，诸将当奋勇相争，若有怠慢，定斩不饶！”一道道军令飞速传下，人手各有所职，赵云终于拔剑在手，高声喝道，“阳平天险，若为诸位将军所破，必为天下传唱，天下何关，敢挡我河东强军！？卫侯虽身在安邑，但却翘首以盼我军捷报，攻取阳平关，攻取汉中，成就不世之功，全赖诸位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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