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漂移篇（上）

    一望无际的云州落日沙漠撒下了夕阳的余辉，趁着还未天黑，我和玩命、少勾引我、明我三人一边踏上返回本国的路程，一边寻找分散了的帮众们身影。
    快到本国的边境时，我远远地看见几个小黑影。我心头一跳，以为遇上了帮众，驱使兔骑飞奔而去。但我离得越近，越发感觉那些小黑影越不是我熟悉的身影。
    一个陌生的女声喝道：“杀！”
    我来不及反应，就见对方丢出数个火球，接二连三地朝我砸来。周围的惊叫声响起，我已经辨不清是谁的惊慌，硬生生地承受了那几个火球，然后一点也不痛地从兔骑上摔了下来。
    那头传来一片嘈杂，但却很快地归于了平静。
    天空为什么很红？——那是因为我死了。
    我死了，死得太突然。
    然而死并不可怕，死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儿。
    当你的身体动不了而你的意识却存在时，你就死了，你会觉得天空很红，这是你倒在血泊里的原因，可是五秒之后当你从地上站起，而你的包裹里少了一个复活石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你复活了，那便是复活石的妙用。
    ……所以，当我的包裹里存有数十个复活石，而五秒之后我少了一个复活石的时候，我就死而复活了。
    我擦干了血迹，缓缓地原地站起。
    ——倒霉，我居然被杀！我暗道晦气，咽下一口血，默默地吐槽：小桥啊小桥，要不是你被杀过无次数，你不早就扔光复活石，真正地寻死去了？
    “小桥啊，你怎就死啦？”少勾引我问得十分悠闲，笑得非常欠扁，好似我不是被杀，而是散步回来了似的。
    “你们怎么不保护我！”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差，方才我没能及时注意偷袭我的人是谁，“杀我的是人谁？云州的吗？”
    我四下环顾，杀我的家伙早已没了影儿。
    玩命摇头，回道：“是幽州的——”
    “什么？幽州？”我大吃一惊，脑中迅速地闪过谁是凶手的可能性，直感不可思议，“我们本国的？为什么……”
    “他们虽是幽州的，但不是惊天区的！”明我瞪了玩命一眼，连忙补充地说，“我看清楚了，他们是八卦区的！”
    “八卦区的？”我眨了眨眼，“他们不好好地呆在八卦区，为什么跑来惊天区？”
    明我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也许要‘漂移’了？我们回国打听一下就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和众人一起经过从云到幽的边界，直奔幽州的落日沙漠。
    ……前文我已说了罢？当今时代的世界划分许多区域，每块区域都有三个或六个国家，他们以帮会为基础，经过长期的发展，形成了各自独有的文化。
    我们惊天区是一块区域，八卦区亦是其中一块区域。
    我们本是两块毫不相关的区域，倘若了解彼此之间的实力，就必然要进行一次接触——靠着一个名为“漂移”的活动，借以进行两区文化与文化之间的交流。
    “惊天区要和八卦区‘漂移’了！”
    晚上，幽州的落日沙漠十分热闹，尤其是马场一带，那里聚集许多人影，有我们帮会的，也有其他帮会的。他们个个面红耳赤，叽叽喳喳地争论不休，似乎真被明我说中了——好像八卦区确实要和我们惊天区漂移了。
    我没仔细地聆听他们的谈话，我的目光全部定格在一群朝我拼命招手的帮众们身上——谢天谢地，原来从云州砸车往返的绝大多数帮众们全在这里等候我们呢！
    天尊无奈首先道：“你家族的繁华依旧、筱寂寞和史遇猪提前回去了。”
    “乔帮主，你归队得也太晚了，我们等你好半天呢！”萌动新年笑嘻嘻地第二个说话。虽说他自称是一个闷骚却专情的家伙，但他实则是一个性格开朗的青年武圣，战心永恒家族的一员，和其家族的族长关系相当要好。
    我翻个白眼：他就喜欢唤我“乔帮主”而不是“桥帮主”——你问我怎么知道？很久以前，我听说就是他对外说我们义聚天下帮会是“丐帮”，穷人的帮会……何况金庸先生写过的小说里，丐帮的帮主与我的称呼楷音，正巧也姓“乔”。
    “桥帮主，还砸车不？”回眸相随的眼睛放光，一脸意未犹尽。此人来自义结金栏家族，目前是已婚的男武圣，他讲话办事向来规规矩矩，唯独砸车一事，拥有超乎想像的兴趣。
    “天都黑了，还砸吗？”我毫不犹豫地掐断他的蠢蠢欲动，机智地转移话题，“你们都在议论什么，这么热闹？”
    “大家都说要‘漂移’了。”战心永恒家族的族长天尊无奈稳重地开口，“我们大概要和八卦区‘漂移’半个月，这会子他们那边都派了人来，尽是吹鼓他们八卦如何厉害呢！”
    玩命好奇道：“怎么个厉害法？”
    “……我们八卦区幽州的国王帮，有一个家族拥有二十六个神兵！”不用等到天尊无奈解说，我们便听到一个夸张的声音说，“我不是吹的，绝世神兵是什么宝物儿大家都清楚吧？那可是堪称‘神器’一般的传奇存在！就算你们拼死累活地把武器打造到最高等级‘逆天’的品质又如何？敢拿它和绝世神兵相提并论吗？那简直弱爆了都！等你们和我们漂移之时，他们一人手握一把神兵，分分秒秒就能灭了一个帮会！到那时什么帅小伙、丑小猫的都不在话下……”
    周围的听众配合地发出一声声惊叹，但凡细心地观察他们的表情，就会发现大多人都抱有一股看戏与无谓的心态，似是想听一听那人是如何吹嘘他们区的强大。
    我抽了抽嘴：瞧话说的，若是拿到云州说去，指不定会引来一场口水大战呢。
    我好奇之心泛起，寻声望去，却堪堪地见到那人的背影。那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继续道：“我听闻你们区只有三个还是五个来的绝世神兵？啧啧，这种水准放到我们八卦区，都不够塞牙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等后天漂移了，你们最好夹紧尾巴做人，免得被打得无法还手还丢人现眼——”
    那人神色激动，噼里啪啦地讲了半天，也不嫌口干舌燥，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周围的听众意犹未尽地聆听那人毫无自觉的可笑论调。
    那人多是贬低我们区抬高他们区为主，我听了良久，不由地意兴阑珊。眼见天色完全地黯淡，我定了定神，收回八卦之心，示意帮众们离开此地，返向领地。
    在我们离开之前，我习惯性地清点人数，结果发现少了几个人。
    “飞扬、天堂鸟、西子和谁稀罕你不见了！”我皱了皱眉头，努力地挥去心中的不安，“他们去了哪里？应该回领地了罢？”帮众们面面相觑，由于失踪的三人不是他们家族的，谁也不好回答。
    少勾引我顿了顿，小声道：“飞扬大概又跑到哪片草原散步去了，许是不愿被我们看到他受伤的糗样？倒是天堂鸟，他是退了家族。西子说，砸车时他显得太弱，要去雷州锻炼锻炼，需要过一段日子才能回归，至于稀罕……稀罕她大概回领地了吧？”他的语气也不大肯定，神情变得有些急躁。
    烟不戒咂舌道：“天堂退了家族？好端端地他为什么要退啊？”
    我揉了揉眉心，对于天堂鸟擅自突然退出家族的事情，我隐约地了解一二，但却不好向众人解释。我叹了一口气，只好说：“别问天堂鸟的事了，过几天他就归家。关于西子，他留在雷州也无妨，等漂移结束了，他就会归来。”
    玩命打了一个呵气，懒洋洋道：“现在还没漂移你就想着结束了？”
    我不自觉地哼了一声。
    只要我稍稍地想一想漂移时期会遇见什么状况，就极度无精打采。
    我已经懒得去思考漂移时会发生什么了，毕竟一旦漂移，我们就没法到处跑了。
    “反正他们都不会出事，过一段时间你们就能见着了，关键是稀罕……嗯，她是回领地了。”我肯定地断言，盯着少勾引我，看他听完我的话后渐渐地恢复冷静。
    我的心底其实沉甸甸的：但愿她像少勾引我说的，只是回了领地而已，千万别是出了事，不然少勾引我恐怕就要发狂了。
    “我们回去了！”我拍了拍手，提醒众人。
    当时，我们急得都忘记了直接通讯，只管开上坐骑，风驰电骋地往回奔去。
    与少勾引我想得一样，谁稀罕你的确提前回返了领地。
    在我们心急如焚地担心她怎样的时候，她竟然兴致勃勃地观看四个人打麻将。
    ——没错，站在门外的我们听到了他们毫不掩饰的大声对话：
    “还打麻将吗？他们都说你技术很好！”小闹钟的邀请声清晰地传来。她是战心永恒家族的美人剑仙，平日里几乎和天尊无奈形影不离。
    谁稀罕你道：“我在一旁看着就好。”
    “二饼！”史遇猪大喊。
    “二筒！”深山老怪低吼。
    “一萬！”筱寂寞大喝。
    小闹钟没再和谁稀罕你对话，径直地叫道：“三萬！”
    筱寂寞不甘示弱地喊道：“四条——碰！杠！”
    谁稀罕你乐道：“自！摸？”
    筱寂寞大叫：“炕上开花！给钱！”
    谁稀罕你笑道：“炕上开花是尿床了吧？”
    筱寂寞道：“你懂不懂？别乱插话！”
    筱寂寞的话刚一落音，就听其他数人都笑了。
    他们在屋里玩得开心，我在屋外听得憋屈：敢情我是白担心了？
    我示意身后的帮众们不必开门，尤其是激动的少勾引我。
    我闭上双眼，深呼一口气，睁开两眼，抬起右脚，狠狠地踢门——
    “碰！”大门被我大力地踹开。
    屋里的一干人等不约而同地望着我。
    我飞速上前，二话不说地作势要把他们的麻将胡散——哼！让你们打麻将，让你们打麻将，我让你们“全胡”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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