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叶羽

千千世界，浩然无边，可就你这浩然无边，也只不过是尘埃一粒。
    盛武国只是通元大陆小小一角，若不是被一片毫无边际，鬼神莫测的迷雾森林阻挡，也不会与世隔绝了。
    自古多少年，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武士还是修为精绝的修士，都从未踏出过这片迷雾森林。
    放眼望去，盛武国国都盛武城高楼林立，皇城坐落于中央，被众星拱月般巩固着，城外一层层街道相互交错，俯视下去，形成一个阴阳八卦大阵。
    此时，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的行人，来往之间都神色匆匆。
    一处街角后，见两棵不知名的长青树，挺拔的立在那里，其后面乃是一个府邸，府前再有两个威风凛凛的石造雄狮。
    再看去，才见门上一个油光发亮的大匾，上书“叶将军府”，这四字张牙舞爪，极具书法之美。
    这样的府邸，在盛武城也是为数不多，原来，这里居住着大将军叶璇。
    叶璇一身武艺非凡，曾立下赫赫战功，不过他出生平民，在朝中没有依靠，自从新任国君上位后，他便被冷落在一旁，加上他性如烈火，做事偏激，于是更不被待见。
    按说生活在这府邸中该是衣食无忧才对，但在府中庄园的最后，有一个小院子，这院子虽然洁净，可是破难不堪，就是平常百姓的家只怕也比这里好上几分。
    “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故恒无欲也，以观其妙；恒有欲也，欲以观其徼。”这时破漏的屋子里传来清澈的读书声。
    屋内一个少年正坐于桌边，手中拿着一本书，摇头晃脑读着，已经陶醉其间。
    少年年岁约莫十二，虽然长得眉清目秀，可看上去却是脸色苍白，一副病态显露无遗。
    轰的一声，原本紧闭的门直接被撞开，书声也在这轰声中戛然而止，少年乏弱的看着门口，脸色似乎更加苍白的了几分。
    一个大汉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满面通红，手中拿着一个瓷质酒杯。看着桌边的少年，眼中满是怒意。
    “我叶璇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不长进的儿子来，看看你，一阵风也禁不住，还在这里读这些狗屁不通的文章。”只听他大声吼道。
    一吼之下，少年原本消瘦的身子一颤，眼中满是惧意。
    少年这幅模样，叶璇心中怒火更甚，叮当一声把手中的酒杯狠狠摔个粉碎，接着走过到少年身前，一把抓住少年胸前的衣襟。下一刻，少年像一只小老鼠般被提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跑进一个中年妇女来，虽说是中年，可头上却已经白发斑斑。她进得门来，连忙跪下抱住叶璇的腿。
    “老爷，羽儿还小，身子也弱，经不起您这样的。”妇女满是哭腔的说道。
    妇女被叶璇一脚狠狠踢开，把一旁的桌子也撞得倾斜开去。她泪流满面，表情扭曲，不知心中滋味如何。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未满十月便生下他，他怎么会变得现在这幅模样？”叶璇对着妇女大骂道。
    那妇女只是捂着肚子呜呜的哭。
    但是就在叶璇踢开妇女之时，被他提着的少年身子再是一颤，不过不同的是，他眼中的惧意消失无踪，之后便死命的挣扎起来。
    少年本就虚弱无比，纵使是猛烈的挣扎，也无法摆脱叶璇如钳子般的手。
    “啊”叶璇只觉得手上一阵巨痛，忍不住一声大叫。原来少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叶璇这一痛之下，把少年狠狠的扔出去，足足四五丈距离，重重的摔在地上。
    妇女见儿子被扔出去，发疯似的一叫，向墙角的孩子扑去。少年被这重重一摔，那里还有知觉，早就昏死过去。
    叶璇手上鲜血淋漓，不过酒意却醒了七八分，看着妇女怀中昏过去的少年，冷哼一声说道：“逆子，连我也敢咬。”
    不过，这时门外却又进来一人，只见这人是一个三十多的妇人，长得妖媚无比，脸上胭脂更是没命的涂了个遍。再看穿着，更是不俗，一身华丽无比，比起角落里的妇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爷，您消消气，犯不着跟这废物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了不得。您不是还有成儿和连儿吗？来，我扶您回房休息。”少妇一边安慰一边扶着叶璇出了门去。之间不过是用鄙夷之色撇了一眼角落里的母子。
    屋子里只剩下母子二人，中年妇女忍着肚子的巨痛，艰难的把少年抱到里间的床上。
    看着床上躺着的儿子，妇女又忍不住哭起来。
    原来，妇女名为秦翠莲，是叶璇的正式妻子，可多年下来，竟没有生下一个子嗣。于是叶璇便纳了富甲一方金鼎山的女儿金凤儿为妾。金凤儿自小便娇生惯养，仗着父亲金鼎山财大气粗，对秦翠莲作福作威，欺辱不止，后来她又为叶璇生下两个儿子，于是叶府更是她的天下。
    不巧的是，当金凤儿生下两子后秦氏也怀了孕。可世事无常，命运弄人，本以为苦尽甘来的秦氏竟然在怀胎七月时动了胎气，生下了自小体弱多病的叶羽。
    今日这一幕已经不止一次，秦氏可说是日日都活在煎熬之中，但她却没有一点办法。
    盛武国自来崇尚武道，十足的重武轻文，加上叶璇又是武将出生，更是火上浇油，最是看不惯文绉绉的纤弱之人。
    叶羽醒来时已经是四个时辰过去，他缓缓睁开小眼睛，只觉得头昏脑胀，全身乏力。
    见他醒来，一旁秦氏连忙上来温柔的问道：“羽儿，还疼吗？”
    叶羽轻声的叫了一声娘，乖巧的点点头回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闻言秦氏露出慈祥的微笑。
    “娘，你肚子还疼吗？”叶羽定了定神问道。
    “娘没事，只要你好了，娘就什么都好了。”秦氏边说边轻柔的抚摸着叶羽的头。
    “娘，你放心，等羽儿长大了，一定好好保护你，让谁也不能欺负你。”叶羽又说道，这次他的声音虽然还是那般小，但语气中的坚定却是不容置疑。
    “好，羽儿最乖了，饿没有？娘煮面给你吃好不好？”听见叶羽的话秦氏心中高兴得只想掉泪。她没有指望儿子能保护她，只想儿子一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叶羽乖巧的点点他的小脑袋，秦氏便离开床边煮面去了。昏昏的，叶羽又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梦见自己一个是个大人，和娘走在一条幽静的小路上，这时路旁的草丛中扑出一头凶猛的异兽来。
    见此异兽，叶羽心惊肉跳，可娘在自己后面，他半步也没有退去，恶狠狠的看着异兽，异兽一对眼睛泛着绿光，也盯着叶羽不放。
    之后那异兽毫无顾忌的向他们扑来，叶羽一点没有畏惧，正面和异兽纠缠在一起，他和异兽都越战越勇，突然他朝着异兽的脖子咬去，死死的咬住不松口。直到异兽再也没有动弹方才罢休，不过他自己也累得精疲力尽。
    “羽儿，羽儿。”秦氏的轻声呼喊让他清醒过来。
    虽然头昏昏的，可他此时心中却兴奋，就算是在睡梦中，他也成功的保护了娘亲。
    秦氏扶着他起床来，桌上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秦氏一口一口喂叶羽，叶羽吃了几口便说道：“娘，你也吃吧。”说着拿过筷子，也如秦氏喂自己一般喂起秦氏来。
    到了傍晚，雨渐渐的停了下来，不过天色也暗了下来。
    叶羽出了院子，感觉有些冷，身子也不由得颤了一下，正要转身回去，院子外面进来两人。
    叶成和叶连，他们都是叶羽的哥哥，其中叶成十四岁，叶连十三岁。对于这两位哥哥，他心中也没有半点好感，因为平日里，他们仗着武艺，没少欺负自己母子。
    “哎哟，看来不过是装可怜吧，我还以为真的受了重伤了。”叶成一见叶羽便朗声说道。
    “哥，就他那弱不经风的身子，就是没有受伤也像病猫一样，不过父亲叫我们来送药，我看他现在好好的，也用不着了。”叶连在一旁帮衬着说道。
    叶羽并没有说话，这时秦氏却出来了，说道：“成儿，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来后院？”
    叶连和叶成见秦氏，脸上出现轻蔑之色，叶连说道：“哼，谁稀罕，咯，这是父亲给的药。”说完便向叶羽扔去。
    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可叶成两人对秦氏的轻蔑之色却被叶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中。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药瓶，站起身来，突然向叶成两人扔去，说道：“我不需要你们的药。”
    叶成两人离他太近，又没有防备，叶羽扔出的药瓶瓶盖一松，一瓶药粉全部洒到两人身上。
    两人反映过来，叶连上来一脚，直接把叶羽踢翻在地，叶羽没有练过武功怎会是他的对手，不过他眼中并没有惧意，连忙挣扎着爬了起来。秦氏也连忙过来，护住叶羽。
    叶连本还要出手，一旁的叶成阻止道：“不用和他计较，再有三日父亲便送我们到道院测试灵根，等我们成了修士，他连给我们提鞋也不配。”
    说完拍拍自己身上的药粉，和叶连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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