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八章，家宴

    “喂～是白芥奶奶嘛～啊，对，是我啊，我是当归妈妈呀～对，小白芥在我们家呐，她好久都没来了不是嘛，让她好好在我们家里待会～哎，没事没事没事——您放心就好了啦，不添麻烦的～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呀——挺好的呀，那就好、那就好，过些天我过去看您呀，也好久不见您了，哎，好好好......”
    北平，李仲元家。
    自医院回来的小男孩刚到家便一头扎进自己卧室里开始疯狂忙碌起来，小女孩抱着一袋薯片两腿盘坐在床上好奇的看着李当归一人独自在忙活，全息界面里一页页复杂晦涩的理论文献被调出，小男孩时不时瞅两眼文献，然后接着忙碌起手头复杂的模拟作业。
    白芥看的百无聊赖，当归在做什么？看了半天大约看明白的是一份不知道干什么的设计图，显而易见的是当归在做完设计图后便开始着手构造某种仪器的零部件，至于他到底在干嘛，嗯......其实薯片挺好吃的。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见证当归无数次模拟运行失败后姜白芥开始躺在床上打起了游戏。
    李仲元今天请了假，在厨房陪着妻子悠闲准备着今晚的饭菜。后天便是儿子在华夏学院入学的日子了，还记得当时知晓儿子通过华夏学院招考的时候，心中谈不上意外，毕竟他一直晓得自家这个儿子不一般，嗯......聪慧过人、博闻强识，自己这个当爹的是委实自叹不如的。虽然在自己心中这个结果算是意料之中，但不妨碍事后自己还是十分殷切的特地托人找关系打听了儿子未来许多年要跟着的导师是哪路菩萨，谈不上担忧所托非人，只是图心里多少有些东西可以托底。
    知子莫若父，这小子要是去了学院，月余肯回一次家便是万幸。
    北平，北郊大断崖。
    一支医疗舱被密密麻麻的仪器围在下面，舱中人的所有体征事无巨细的被各类仪器以数据的方式呈现在监视上。
    中年男人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他面前巨大的玻璃幕墙倒映出他略显肃穆的面容，眉下的双眼被光线造成的阴影遮盖住，他一言不发，没人直到他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沉默打破在直到白大褂走进房间时。
    “有多大希望救活他？”
    “大概有两成......乐观的话......”
    男人深呼吸：“没有办法了吗？”
    “如果用‘X’的基因作用在少爷身上,少爷的情况或许会有转机，只是......它的血脉力量太强大了，我们无法保证能够完美契合少爷的身体。”
    “那就请尽快开始吧。”
    “只是......”
    “什么？”
    “关于‘X’的临床前实验才刚刚开始，我们手里的数据太少了，贸然用少爷做被试进行临床试验风险太大......”
    “没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感受着自己胸中郁气淤结愈深，怒火在他的心中愈烧愈旺。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但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躺在医疗舱里如同死去了的男孩，他开口平淡：“我黄大牛还生不出福薄的孩子。”
    男人转身离开。
    救不活也没关系......你们全去陪葬就好了......
    伸过手的谁也跑不了。
    你们的家人。
    朋友。
    哪怕是条狗。
    一个都跑不掉......
    李家。
    哭泣声。
    “你们......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可怎么办......还有白芥！你奶奶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饭菜丰盛的桌子上，原本眉开眼笑的妈妈不知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又哭了起来，当归扯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想辩解些什么，最后想想终究作罢。白芥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上，低头沉默的聆听女人的训话。
    李仲元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慰妻子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人没事就好，事实上夫妻两人明白的，发生这种意外是谁也无法预料的，根本就不能怪孩子们。投毒呢，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毒，现场也没有留下痕迹，但是看看那个叫黄苍狗的小孩子再看看自家的两小只，这简直就是万幸不是吗。
    “不哭了，不哭了，没事了。孩子们都看着呢，我知道你吓坏了，都过去了。”
    女人扑入男人怀里，一时哭声更盛。
    ......
    一顿饭在妈妈的哭泣中潦草吃完。
    爸爸嘱咐自己收拾好行李，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联邦最高学府呀......李当归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成为那里的学生了呢。房间里男孩正收拾着自己的行装，小女孩在他一旁帮衬整理。男孩心中思绪在漫无边际的脑海里随意延展，听闻那里的伙食贼棒，住宿条件也是一等一的好......呐呐呐、最让自己心里痒痒的果然还是实验室吧，超一流的实验设施大概可以让自己完成很多之前想做但没条件去做的实验吧。娜塔丽......想到这个名字，一个知性的禁欲系熟女的形象渐渐在眼前轮廓清晰的勾勒出来。这个女人真不一般呐，联邦科学院院士、拉丁学院终身荣誉教授、现代空间理论之父、89年诺奖物理学得主。如果说89年最令世界沸腾的事件是什么，那便是娜塔丽那一套确定了平行时空存在的学术理论，纵然即便有了理论依然无法具体观测到平行宇宙的存在，但这也足以引发了学术界的大地震，整个圈内都在为之癫狂。随随便便丢出一个名号都能砸死人的传奇呀，但是最夸张的却是她另一个完全与学术不沾边的身份，娜塔丽——空间女王，拉丁能力者战力第一的王座，她端坐其上。
    真是可怕啊......被这种女人给看上了的感觉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这种女人是怎么会交流来华夏学院讲课的......来支教吗？
    虽然说自2141年，联邦最高学府成立以来其下设的拉丁、奥丁、华夏、非洲、澳洲五大学院便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但终究分设五地不可能亲的就似一个人一般，暗地里的较劲早已屡见不鲜。虽说较劲的事情常有，但真的能上台去掰掰手腕的却也只有华夏学院跟拉丁学院两家，最高学府五大学部理学、哲学、经管、顾宁欣、人工智能，华夏学院以哲学部、顾宁欣部学术成果见长，拉丁学院以经管部、人工智能部人才辈出制霸，值得一提的是拉丁学院人工智能部便是当年孕育出公平女神西弥斯的那张温床。虽说这两家学院理学部算是半斤八两，但其科研水平也把其他三家甩了不止一条街去，所以总的来说真正常年互殴的只有华夏、拉丁两家，其余三家均是万年陪跑......
    啊......这样一想自己的这位老师似乎更没有理由被交流来华夏了呢。
    下午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大半，刚刚出院的两人虽说被家中三令五申好好待在家里不许出门瞎野，然而耐不住寂寞的两个孩子还是扭头便在家里溜了出来。
    好吧，起码名义上是打着采买生活物资的旗号开溜的，毕竟开学前夕需要准备带去学校的东西家里委实有些不全。
    街道上，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摇曳的树影被阳光投在地上，西斜的太阳将它们在地上拉的狭长，与它们一同被拉的细长的，是手牵着手的两道人影。
    “那......我们现在去哪呀？”女孩的声音软糯，十分悦耳好听。
    一声叹息接着的是男孩无奈的声音：“想出来的也是你，出来不知道去哪的也是你......”
    “唔。”
    “要不......我们去新疆撸串吧！”
    最终，还是男孩做了决定。男孩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只见女孩的眼眸里闪烁出钻石般的火彩。
    喂喂喂......不要这么来精神啊......这样子下去会嫁不出去的诶你知不知道......
    决定好去向的李当归与姜白芥二人便向着最近的站台走去。
    黑色地坪上。
    “定位新疆，我们想去吃烤串”当归二人上了站台，一时不晓得具体该去哪里，于是当归把这个去哪撸串的决定权随手丢给大花去做决定。
    介于传送眩晕的关系，当归闭上眼睛等待大花回应。
    “先生，定位已就绪，三秒后传送将启动。”大花的声音响起，她温柔补充说：“一切将以当地好评优先～”
    3、2、1。
    白光闪烁，两人突兀自原地消失不见影踪。
    位置远在新疆的一处站台上，有人三三两两走上去消失，有人三三两两出现。
    “导航已就绪，坐标位置偏远，这已是最近的传送点，请先生见谅。”
    “无妨。”
    李当归拉着白芥走下站台，与大花的交流并非脑沟通，它的话白芥自是也听的一清二楚。
    “我们飞过去吧，跟好我呀。”
    话说完，松开女孩手掌的李当归开始奔跑，他的右手覆在胸前项链的吊坠上，流体般的金属从李当归掌下吊坠中溢出涌向周身，青橙相间的纹理在他的全身迅速勾勒。同样的奔跑，白芥的左手握住了右手腕的手环，一套粉白纹理的女性机甲眨眼间便在女孩身上成型，两人一前一后的助跑起跳，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脚下火焰在此时远比北平更为明亮的天空下喷涌而出，早年电影里所描绘的超时空特警一流的幻想技术在如今已在每个家庭中开花结果，当归与白芥两人向着远方的天空飞去，如同流星赶月般飞快消失在远方的天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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