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龙虎寨5算番外？

    如果，你看着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亲人一样的存在，在你眼前一个个消失，你会如何？杜子阳死了吗？可能是的，因为每个月必犯的假死就在那么千钧一发的时刻出现了。
    曾经祸害了他整整几年时光，让他身子停止发育瘦骨嶙峋到可怕程度，被他痛恨了几年的‘噬蛊’，最后却救了他一命。进入假死的时候他还是有神志的，所以，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倒在面前，血肉模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具，两具，三具，四具他数着，直到最后被淹没在尸体的海洋中，他的眼角滑出一滴泪，即便是死了，他们还是选择用身体护着他。他想，若不是压着自己的那无数具尸体，或许他此刻也和寨子里那些亲人们一起化为灰烬。
    朦胧间，他似乎听到胖婶儿家的晓月，一声一声的喊着他，她说，“子阳哥，我疼！”
    疼吗？可是，怎么办？我也疼啊！
    若不能同生，何不如同死？
    醒来的杜子阳双眼无神盯着床幔，黑衣少年打扮的人看到他醒来的那一刻，是喜悦的，因为杜子阳看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欣喜，她伸出那双自己曾觉得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依旧很暖和，但是他却觉得，很脏！
    曾经从焦尸里扒出自己的这双手，脏！因为那双手，染上了寨子里上百口他的亲人的尸体，也因为，他的亲人，都因她而死了。恨吗？肯定是恨的，为什么最后时刻，她没有出现，如果她出现了，他的亲人也许就不会死了！唐柒是个恶毒的女人，和传闻里不一样，她一点都不善良。
    “吃点东西吧！”她的手里端着一碗粥，床头还放着一碗光是闻就已经泛着苦意的药。她的声音很好听，不娇气不冷漠，带着让他心悸的清凉淡静，如同寺庙里和尚敲打木鱼的声音，不急不缓。
    几乎是泄愤似的用尽全身却依旧没有多大力气甩开了她的手，她手里冒烟的热粥泼在了她的手上，本能缩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手，渡着几粒白米已然泛红的漂亮玉手依旧稳稳的握着碗沿，他看到了什么？那张漂亮的脸上先是皱了一下眉头，而后又睁着一双大眼不悲不喜定定的看着他。
    不咸不淡，清净似水，人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眼睛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心境，那么他看到了什么呢？唐柒的眼睛里有什么呢？他努力看着，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即便是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也是轻轻浅浅，他看不穿她。
    她突然笑了，带着嘲讽的笑，似乎在笑他的不自量力，他的命是她救得，以他亲爹，以他龙虎寨百十口人命换来的。她怎么笑得出来？怎么有脸去笑？百十口人为她而死，她凭什么笑？
    “我知道你恨我，一定觉得，我不是好人。你一定在想，我怎么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得，杜子阳啊，他们死了，难道我就要不吃不喝陪他们去死？凭什么呢？”
    她挑眉看着少年越来越愤怒的样子，唇轻启，“杜子阳，我可以真真切切的告诉你，我就是坏人，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唐柒，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你恨我，恨我袖手旁观，恨我的到来带来了杀机。可是啊，杜子阳，我唐柒何时说过要你们护着我？那些人是冲着我唐柒去的，这一点，我承认，你们龙虎寨因唐柒而死，我也承认，可你告诉我，我有没有说过一句，哪怕是一个字，让你们对我的行踪守口如瓶？”
    她的眼神似乎染上了几分悲悯，“不妨告诉你，如果我是你们龙虎寨其中一个人，就算明知最后下场一样是死也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搭上自己的性名，我会毫不犹豫的供出唐柒所在，说不定还会帮着他们去找只为换得一线生机。”唐柒的笑意不减。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我还可以告诉你，即便是现在他们因我而死，我也不觉得感激，因为我没有求你们那样，我更可以告诉你，当他们一个个死在刀下我并没有任何愧疚之意，陌生人的生死，与我何干呢？即便是十来岁少女在我眼前被黑衣人凌辱的时候，我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你龙虎寨百十口人的性命也好，被凌辱的无辜少女也好，都是他们心甘情愿承受的，跟唐柒有何关系？”
    脸上的嘲讽突然变了味，她冷笑的盯着已经目瞪口呆的杜子阳，“杜子阳，屠寨一事唐柒有责任，我认，但是身为寨主之子的你当真是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可曾想过，就算不为唐柒，有朝一日问情剑之谜藏在龙虎寨的事被人知晓，昨晚的屠寨依然会上演。会怨恨别人对自己不公之人，只不过是逃避责任的胆小鬼而已。”
    苏子阳瞪大了眼睛，猝不及防被唐柒戳中了心事，拼死一搏般扑向黑衣少年，却被毫不留情的用内力打回床上，唐小七那一掌不可谓不重，看的红衣女子都忍不住为小小少年忧心，才刚去蛊身子正羸弱不堪，一口血从杜子阳口中吐出，他痛苦的捂住胸口，触及身边父亲的干尸之时再也忍不住泪意。
    “不管如何，我救你一命是事实，你有气力对着救命恩人下手倒不如省省功夫想着将来如何让你落到今天这番田地的人，付出同等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痛。不管你如何逃避，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屠寨之事，最大的责任在于你。”
    黑衣少年的眼神犀利，言语毫不留情，“若是你足够强大，别说上百个黑衣人，便是上千个上万个又何妨？杜子阳，这一切，都怪你太过弱小，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你，谈何守护？”
    “强大的人从来不会怨恨，会怨恨不过是因为太过弱小。被怨恨的，永远都是比自己强大的。”从始至终，黑衣少年的的语气都沉静异常，不激动不说教，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起风了，红衣轻纱追风而舞，妖媚褪尽，却是清凉惊华。杜子阳失神的视线堪堪扫过红影，匆匆一眼，寒意肆虐。让人心惊胆战的凉意从心底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