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少一些变数

    凌皓问出那句话之后，孔十秋双眼之中光芒炽烈，让凌皓瞬间便有一种如同芒刺在背的感觉。
    这位圣书阁的当代阁主，一直都是和善而淡然，给人一种温润如玉，很好接触的感觉。
    让人几乎都快忘了这是一个能跟温襄正面交手而不落败的可怕人物。
    凌皓问话的声音很低，所以除了孔十秋之外，其他人并没有听见这话。
    凌皓与孔十秋那显得有些炽烈的目光对视，缓缓道：
    “噬魂天蛇的蛇毒可以通过杀伤肉身的同时，对灵魂造成巨大的伤害。而下毒的话，直接让蛇毒接触头部，这是出现效果最快，也就是让中毒者在最短时间内死掉的途径。”
    “相应的，头部接触过噬魂天蛇蛇毒的人，如果毒没有被完全解掉的话，只要一喝酒，中毒的地方便每隔一分钟会有青黑之色显化，形如蛇鳞。”
    “虽然那种青黑之色只会显化一瞬，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的。”
    孔十秋眼中光芒收敛，轻轻摸了摸自己耳后，随即便低声道：
    “大陆上知道我灵魂本源被伤过的人，数不胜数。但能一眼看出我的灵魂本源是被何物所伤的，还从未有过。”
    “先前就觉得凌兄很不简单，现在我更加肯定凌兄绝对不是凡俗之辈了。”
    “这一点，从凌兄在药之一道的师承，便可以看出。”
    凌皓有些疑惑：“师承？”
    “是啊，如果凌兄没有一个见闻渊博的老师教导，如何会知道这个？”
    孔十秋说着，又喝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呵呵，其实就算是直接告诉凌兄也无妨的。”
    “毕竟这噬魂天蛇的毒，本来就没有医治之法。”
    噬魂天蛇是大陆上最为可怕的妖兽之一，其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有杀伤灵魂的可怕力量。
    寻常修者，哪怕是被噬魂天蛇的蛇鳞碰到，灵魂都会受到损伤。
    而噬魂天蛇的蛇毒，在这方面的效果更加恐怖。
    据说，哪怕是尊者级高手触碰到那种蛇毒，都会被当场湮灭灵魂。
    “五岁那年，我被一个服下了噬魂天蛇蛇毒的杀手自爆后炸出的毒血伤到了身体。自那之后，我的灵魂本源就已经开始被腐蚀了。”
    孔十秋缓缓道：“不过，我还算幸运，很多前辈高人在看过我的伤势之后，都说我肯定活不过二十岁。”
    “但我今年二十八岁了，活得倒也还不错。”
    活得不错？
    凌皓看着孔十秋那一脸的病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修者的灵魂在沾染到噬魂天蛇蛇毒，并被腐蚀灵魂本源后，如果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只能依靠炼魂之法不断让自己的灵魂变强，使灵魂变强的速度超过毒性蔓延的速度。
    可炼魂之法这种东西，效果的强弱，向来都是和修炼者所承受的痛苦程度成正比的。
    所以，凌皓立刻便判断出，眼前的孔十秋恐怕从五岁中毒之后开始，就每天都在承受着修炼炼魂之法所带来的巨大痛苦，跟噬魂天蛇蛇毒这个死神赛跑！
    否则的话，他早就已经灵魂崩碎而死了！
    凌皓盯着孔十秋的侧脸看了半晌，这才道：
    “孔兄出自圣书阁，应该知道，噬魂天蛇蛇毒，其实是有破解之法的。”
    孔十秋笑容一滞，跟着便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只是曾经有。”
    “凌兄的老师既然是一位见闻广博的药师，多半应该跟凌兄讲过关于‘毒圣’陈斌前辈的事情。”
    凌皓眼中光芒一闪。
    “近千年的时间里，毒圣前辈是唯一一个能解噬魂天蛇蛇毒的药师。“
    “毒圣前辈逝世后没多久，其唯一传人，也就是六百多年前让大陆同代药师尽皆失音的那位惊世天才，也消失不见。”
    “至今，那位惊世天才已经消失了六百多年，而且还成了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所以，在现如今的大陆上，噬魂天蛇蛇毒，已经无法可解了。”
    见凌皓陷入沉思，孔十秋又伸手跟凌皓碰了一下酒瓶，道：“酒喝多了就话多，凌兄莫要见怪。”
    “其实说实话，我以前挺抗拒跟凌兄这种人相处的。”
    凌皓回过神来，表情里多了一抹疑惑：“抗拒？孔兄何出此言？”
    “我的祖父曾经跟我说，如果一个人的头脑能够强大道可以精准猜测人心，甚至可以依靠自己的行动来引导人的心理变化……”
    “那么这种人，多半都是大奸大恶。”
    凌皓稍稍沉默：“孔兄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有那种本事。”
    孔十秋摇了摇头，眼中再一次有光芒迸射出：“不，凌兄你有。”
    “范兄把凌兄你淘汰刘曦的经过跟我仔细说了一遍，可以说，刘曦的心理变化，从一开始就在被你所了解和掌控。”
    “而先前，曲宏虽然有意为难你，你明明很想教训他，但你只是几句话，就把自己放到了一个虽然尽力想要和平，但最终不得不出手的位置上，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再就是，刚才你对温襄到底会作何选择，所进行的判断。”
    孔十秋笑了：“其实在凌兄获得千人选拔第一名之后，我便一直想要与凌兄交手试试，看看你这位千人选拔的第一名到底有何手段。”
    “呵呵，现在看来，一直都没有与凌兄你碰面并交手，这真的挺幸运。”
    “一个温襄已经很让人头疼了，如果再加上与凌兄你为敌，我想我们最明智的选择，可能就是扔了编号牌，直接放弃这次百人大混战了。”
    凌皓哑然失笑：“我这只是反应快一点罢了，没有孔兄想得那么玄乎。”
    又看了孔十秋一眼，凌皓问道：“那现在，孔兄还抗拒与我相处吗？”
    “至少现在，我对凌兄并无恶感。”孔十秋笑着道，“一个善良的人，会以自己的人性去支配自己的头脑，不是吗？”
    “这恐怕要让孔兄失望了。”凌皓摇摇头，“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
    孔十秋同样摇头：“每个人对‘好人’的定义，都是不同的。至少在我看来，凌兄是个好人。”
    凌皓淡淡一笑：“我的老师跟我说，想要让一个人发自内心地认为你是个好人，这很难得。”
    之后，凌皓便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缓缓站起，走向了溶洞外。
    “凌兄要去哪？”孔十秋问道。
    “计划的实行，需要一个手段惊人的刺客。”凌皓道，“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刺客。”
    说着，凌皓晃了晃手中的一块已经亮起的符石：“我现在已经知道他的位置了。”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跟温襄谈谈。”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的计划，就能少一些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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