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章 未成定局

    光明历805年，深秋。
    发生在诺曼边境那场两族战争引起了各个种族的震动。
    海族先是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在教会、帝国和基尔丹三方的夹攻下伤亡惨重。后续赶到的海族援军虽然稳住了防线，但接下来面临的是人族军队一波接一波的冲击。
    人族各方势力将自己的军团轮番拉上前线和海族对战，除了之前陈兵边境的百万大军，屯兵在洛克境内的五十万军队转进战场，连洛克王国从艾萨克撤出来的射日军团也直接拉上了战场。
    不算前期的死伤，人族将一百六十万大军推上了和海族战争的前线。各军团轮番上阵，对诺曼防线和海族军队的攻击日夜不停，而且每一场小规模的战斗都是集结起三五倍的兵力优势才冲上去。如果海族的援军赶到便会立即撤退，海族如果敢追上去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伏击或陷阱。
    人族在这场战争中不但堆积了百万规模的军队，还有海量的财富，最直观的体现便是禁咒级的攻击魔法阵。每一记禁咒级的魔法攻击消耗的材料都价值数百万金币，但就是如此高昂的代价，人族军队仍然以平均每天一记的频次向海族和诺曼军队施放禁咒级攻击魔法。
    各国都有自己的大魔法师，释放禁咒级魔法的威力和数量也成为各国暗中的较量和实力比拼，“天火焚城”、“末日风暴”、“冰封天地”……一个接一个禁咒级攻击魔法落向海族和诺曼军阵。在对方提前防备之下虽然再也达不到首日“光明神之怒”的杀伤效果，但每一次攻击都会造成数千乃至近万的死伤。
    在人族军队的连番攻击之下，海族和诺曼军队拼死坚持了二十天之后再也守不住了。防线在光明骑士的一次全员冲锋下崩溃，然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溃散。人族各支军团蜂拥着冲进了诺曼国境，一路追杀海族和诺曼溃军。
    这是人族军队第一次在战场上正面击溃海族军队！
    这一战让整个大陆震动，也让各族在数百年后再次认识到，团结起来的人族军队是多么强大！
    虽然没有强悍的单兵战力，却可以快速集结百万军队的数量和海量的战争资源，战阵、魔法、诡计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再强悍的海族军队也要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折戟！
    边境防线失守的诺曼王国并没有就此放弃，后续的王国军队和海族援军被不断的派上战场，在王国的险要关塞和大型城市据城而守，间或利用各国军队分散进军的机会进行伏击甚至反扑。
    战争打得异常胶着，进攻与防守，攻击与反扑，城市、村庄、山丘、田野，整个诺曼境内都燃起了战火，人族各国军队在艰难厮杀中向前推进，每夺取一座城市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战争艰苦而漫长，战火从深秋绵延到第二年的初春，近五个月后人族军队终于打到了诺曼的王城海崖城下。
    在这场艰苦的战争中，各国军队平均减员超过四分之一，连番的征战让战士们疲惫不堪。好在终于要看到胜利的曙光了，诺曼打到现在只剩下海崖城这最后一座大城，后面就是茫茫东海，而海崖城中剩下的两族战士勉强能凑够三十万。
    各国的军团已经陆续赶到海崖城外，为最后一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
    帝都，阿兰蒂斯。
    新年刚过，整座城市依然还延续着节日的喜庆。酒楼商行熙攘，街面上繁华，这座人族心中的圣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当年帝都血夜、海族兵临城下的痕迹再也找不到，新君格兰瑟姆登基这些年虽然没做出什么功绩，却也没什么残暴、扰民的劣迹，帝都的贵族富豪、平民百姓日子过得到也算安稳。
    在这喜庆的氛围中，帝君格兰瑟姆这些天已经接连举办了几场宴会，大宴文武百官、豪门贵戚，若不是帝太后不满他大张旗鼓，格兰瑟姆甚至想办一场满城同庆的万人宴。
    近半年来，战场上捷报频传，战争虽是前方战士拼死拼活打的，但无上荣耀却是光明帝室和他格兰瑟姆的。当各路大军围困海崖城的战报传回时，他甚至完全不顾形象的跳了起来。等得海崖城破，再处死伊迪尔，这天下便再没有人和他争帝君之位了。
    帝宫之中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格兰瑟姆这么乐观。
    凤鸾阁内的气氛此时便有些凝重，帝后今日的客人是很少来此的加拉赫亲王。
    “再有数日，诺曼及海族之乱便可评定，亲王可还有什么顾虑吗？”
    “我每日关注前线战报，战局虽说不上顺利，但自边境之战后再未遇特别艰难之战，特别是战争已经最后阶段那个神秘的海王仍未现身，我总是有些担心。”
    “亲王具体担心什么呢？”
    “我担心海族还有后手，战局或许还未成定居。”
    帝后的表情变得更凝重起来，“亲王的担心不无道理，那依亲王的意见应该如何应对呢？”
    “我想带几名禁卫军中的强者亲自走一趟海崖城。”
    帝后还有一丝疑虑，“我人族百万大军中战将以上强者众多，亲王只带几个人去，即便战局有变又如何能扭转局势呢？”
    加拉赫亲王忽然正色道：“这正是我来帝宫的目的所在，我希望请光明神剑出世！”
    帝后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
    与城内的热闹、喧嚣不同，坐落在北城区的云霄王府向来是一处幽静的地方。
    王府后院，正厅内那扇屏风已经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待客的茶桌。
    两个男人正围着茶桌相对而坐，一身白衣、两鬓微霜的微胖老人正是商行大掌柜科顿。已有百岁的科顿因为保养秘法看起来只有六十岁左右的年纪，但他对面的男人脸色红润的起来比他还年轻，正是多年未露面的云霄王。
    若是让曾经认识的人见到云霄王恐怕会惊掉下巴。云霄王和魔法师工会会长西奥多斯、教宗塞留斯五世算是同一辈的人物，实际年龄据说比那两人还大，这些年即便服用了很多延寿的药物也应到了油尽灯枯的阶段，按理说绝不该如此的年轻。
    科顿掌柜羡慕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云霄王，恭敬的说道：“最新传回来的情报，各国军队已经兵临海崖城下了，我们分析若无援军海崖城恐怕守不了几天。”
    云霄王点了点头，轻啜了一口茶水，却并未开口。
    科顿掌柜还是按着往日的习惯自顾说下去，“商行是不是要帮诺曼和海族一把？海族若是再被赶回海里，会不会影响王爷那件大事？”
    “你真的以为海族已经败定了？”
    “王爷不要笑我见识浅薄，战争打到这种程度，即便是海王出现在战场上，恐怕也无力回天了吧？”
    云霄王淡淡一笑，“不是你见识浅，而是很多事情在我们的认知之外，无需我们插手，继续看吧，战争离结束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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