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修炼

    肚子除了在饿和拉肚子的时候，基本是个很没存在感的位置。明明每天都有很多东西要从那里进进出出，还有十几米长的一根存在在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蠕动，可人却时常感觉那里只是沉甸甸一块肉。
    开始修炼的第四个二十四小时李颂感觉到了他的肚子，肚子里没有大肠也没有大粪，只有一片被灵气塞满的空间。而且它总是满的，灵气少的时候它是满的，灵气多了它还是满的。所不同的是灵气变浓了。
    这就是所谓的丹田气海吧？它啥时候有的？它好像一直都有，以前没有察觉只是时机未到。如今来的如此突然，李颂应该感觉惊喜才对，可他或者更直接来说他的大脑却接受的如此坦然，就像它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
    肚子里有个气海，李颂的脑子里还多了个记忆海。但跟气海不同，记忆海总是空荡荡的，一些缥缈的记忆如缕缕淡薄轻雾似有似无。眼下，李颂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只是那与他的大脑毫不违和的死死记忆又如本能一般在控制着这具身体。随着修炼的进行，李颂的气海快速充实如八方云聚，但记忆海却只如蚕茧抽丝还断断续续。
    修炼到了潜意识要停止的时候，老板便停止了修炼。抬头看看墙上的钟，钟表上的时间是八点半，只是分不清早晚。
    以前，李颂无聊了还可以数着钟表转过的圈数过日子。打坐修炼的时候感觉时间忽快忽慢，完全没有章法，眼下算是断了一个消遣。
    小心翼翼地抬手动脚，已经跟常人无异。大脑似乎天然就知道拿什么东西该用多大的力气，它甚至能紧凭直觉便能无比精确地知道房间里每一样东西的重量，知道那把看似雄赳赳气昂昂的椅子其实已经被虫子掏去了十二分之一的重量。
    身体兴奋地不受控制，脚尖轻摆，身体便飘上了身边一张饭桌。于此同时，脑海中缥缈的雾气突然凝聚，然后在那雾气之上映出了一副翠绿的山水风景图。风景图渐渐变得真实，最后成了能带给李颂视觉冲击的现实之物。
    在那饭桌上轻轻一踏，身体再次飘向空中。身体在贴近屋顶的狭窄空间里灵活地卷曲，李颂的眼睛所见却是那抹翠绿收敛，脚下突兀地出现一道陡峭山涧，远处的悬壁之上一道白色水瀑如一把锋芒利刃将那绵延天际的绿色劈开。
    心之所向，李颂的脚尖点在一个椅背之上，身体便随着剑刃所指，追下万丈深渊，又逆着水流冲向那万仞险峰。
    脚尖踏浪，身体起伏，李颂的身体连续蹿过几张桌椅板凳，最后站在了摇椅的靠背上沿。可摇椅居然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甚至似乎是根本没有动过。
    双手背在身后，凤在耳边。恍惚间李颂的大脑中出现了一片山岭。他的脚下是那座陡立而起的利峰，树顶云端尽收眼底，汹涌白瀑在脚下奔涌，只是眼前的世界不闻一丝声响，当真是静谧如画。
    身在顶峰，心也在顶峰，孑然独立于这个世界之上的满足之感充盈全身，似乎每个毛孔都在畅快呼吸。
    良久，记忆海中的云雾散去，眼前的风景也渐渐模糊。心中的兴奋之意随之消失，眼前的风景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依然是那条由路灯留给他的大街，只是这次他的视线终于穿过了路灯的光幕。
    看得见光幕之后的高楼层层，也看得见被那光幕遮住的漫天繁星。李颂甚至看清了那些徘徊在阴影中的巡逻者们，看清了他们的面目，看清了他们疲惫的眼神。
    李颂的身体轻轻飘动，如一片被凤吹起的羽毛飘荡荡落在了躺椅里。
    终于又看见了那个活生生的世界，有光，有景更要有人。眼前的风景才更有生气，眼前的风景才和手中的……
    额……只可惜茶杯里泡的是高碎。
    渐渐的，李颂的眼神迷失在了璀璨的星空里。但此时他记忆海中的云雾却再次翻涌，居然升腾起一个金碧辉煌的世界。世界里行人匆匆，似乎是个比84区繁华，却和84区没有本质区别的世界。只是与脑海中的云雾一起缥缈而生的还有一种厌恶的感觉。直觉告诉他那个世界是他不喜欢的世界，那里面的人也是他讨厌的人。
    可是记忆海中的云雾终会散去，他的眼前只有漫天繁星，这时他的心中又悠然生出一丝不甘，不甘于被头顶天空遮蔽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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