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银核集团

    这样，胖先生的尴尬、无奈与不甘就可以想见了。
    要知道，向他这样的人，名字前面一旦被冠以“骚扰者”、“臭流氓”之类的前缀，情况会有多糟糕。
    名声丢尽，公众形象变差是可以想见的，紧接着就是被社交圈嫌弃，甚至被迫离开政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没有一个公众人物愿意惹上被地球少女指控为耍流氓的麻烦，因为“耍流氓”这种罪名是那样一种特殊的罪名。它的界定及其模糊却威力巨大，无论你是不是真的耍流氓，一旦被指认，那你就是耍流氓，你很难为自己辩解，无论最终法律是否判定你有罪。
    据此，胖先生认为必须把事情限制到目前，就在现在，就在“三月兔窝”这个地方就结束掉，否则一旦去了警察局，他有理由相信，明天早晨到处都会是他性骚扰地球女孩儿的头条新闻。
    “我为什么要招惹地球女孩儿呢？明知道她们都是那么难缠！”胖先生懊恼地想：“我怎么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有什么事难道不能等之后再慢慢考量么？”
    “没错，这个地球女孩儿的脑电波的波动非常不一般，我能感觉到她的未来必将不凡。也许在我的指导下，她甚至有可能成神。但是，现在，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女孩儿而已。除我之外，宇宙中没有谁能发现她的异常之处。我不应该这么性急！哦，一定是弗兰妮的事让我太忧心了。我竟然犯了这么一个幼稚的错误！”
    “现在说出实情还来得及么？”
    “不行，绝对不行！如果我现在透露出哪怕一点儿，明天全宇宙都会来跟我抢这个女孩，不管她的脑电波是不是真的有达到神级的潜质。该死的，我为什么是克拉苏！”胖先生第一次为自己在世界精神系超能力研究界的巨大声望而懊恼不已。
    也许我应该首先让这些保安们相信我什么都没做！然后我就可以和这两个地球女孩儿单独谈一谈了。
    胖先生相信，只要能搞定这些持枪的保安，和两个女孩儿单独说几句话，他一定能轻易解决这桩麻烦并得到这位可爱女神的宝贵信任。
    然而在实际操作中，胖先生发现，他除了像神经病患者一样反复强调“我什么也没有对这两个女孩干”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空口说白话当然是没用的，保安之四磕磕巴巴地：“甭甭崩甭狡辩了，到到……到了警警警察局，自自然知道你你你有有有没干干坏怀事……”
    哦，这是个结巴！胖先生悲愤地想：我怎么沦落到需要和一个结巴说话的地步？
    他怒气冲冲地叫道：“你们这些劣等人知道我是谁吗？我有什么理由骚扰这两个看起来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黄毛丫头！而且我有什么必要狡辩？宇宙中排队等着我骚扰的女性可以排满银河的左旋臂！”
    “吹吹吹牛。”保安之四结巴着指出：“银……银河左旋臂有有有300多亿亿亿恒星，还还没满……”
    郑雯雯脱下高跟鞋拎着就要往前冲：姐这天使容貌魔鬼身材你个胖子敢说姐是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黄毛丫头？所幸费思域及时把她按住了，不然胖先生的脑袋瓜真有被高跟鞋开瓢儿的无限可能。
    胖先生有些尴尬的捂住头，果然是气昏了么？
    费思域两手按着顾雯雯的手臂，轻笑一声，道：“那么您是谁，可以说出大名给我们这些劣等人敬仰一下么？”
    胖先生闭上嘴不说话了，脸色很黑，看着费思域，眼光是很明确的“小子，我记住你了！”
    费思域这回没退缩，反而挺胸向胖先生指了指自己的胸牌。
    郑雯雯小声对顾晗晗说：“这只兔子还挺帅！”
    顾晗晗忍不住翻白眼：“再帅你就不能等会儿么？”
    保安之五义正言辞的说：“不管你是什么大人物在这里也没用！你脚下踩的，是全人类母星的土地。你头顶的天空，是受《银河联盟人类起源地环境与物种保护公约》保护的地球保留地的大气层。这里是自由与民主之都，公民权利神圣不可侵犯。请牢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顾晗晗鼓掌：“真帅，保安大哥你说得好棒啊！”
    保安之五被夸得有点脸红，侧过身向顾晗晗，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那个……我之前是派出所的片警儿，我们有规定，碰上涉外案件就背这一段……”
    “那也挺帅的……”顾晗晗说。
    帅个屁！胖先生心想。
    胖先生现在，对那个《银河联盟人类起源地环境与物种保护公约》还有那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简直深恶痛绝。这要是在他老家，哪能出这种事儿？别说被一群保安用枪指着了，齐根儿那俩女孩儿就不敢指控他!
    所以说还是□社会好啊，民主社会也太爱出冤假错案了！胖先生心中感慨。
    这时候，胖先生第一次羡慕女儿弗兰妮曾经的未婚夫，那位被宇宙尊称为克里提库斯的超能者，虽然他现在失踪了。但是，如果是克里提库斯碰见这种事，能够徒手对付一个地面军团，身体瞬间爆发速度能够达到亚光速的存在，对付几个持枪保安根本不在话下――好吧，就算在地球保留地搞武装冲突不合适，容易把事情闹大。可只凭速度一跑了之总没问题，到时候谁还知道你是谁啊？
    胖先生深深的叹气：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拳头里面出正义，古之人诚不欺我啊！
    胖先生真的在幻想，他那位失踪的前女婿能够从天而降，救他于“流氓性骚扰地球少女”之污名堆，看在女神该亚的份上。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现实没有英雄救胖从天而降，只有保安一二三四五握着他们手里可笑的武器，再一次地追问两个地球小魔女――愿该亚女神降下一道闪电劈死她们――他们问她们：“要报警么？”
    胖先生决定做最后一次努力，他决定向现实低头。他向两个女孩说：“不要报警，我们可以私了。”
    顾晗晗笑了：“嗬，你一外星人还知道‘私了’？”
    胖先生看到了希望，恳求：“我们可以谈一谈，是的，什么都可以谈。”
    “不用谈了，也没什么‘私了’！”郑雯雯斩钉截铁地浇了胖先生一个透心凉：“报警吧，立刻，马上！”看来，“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黄毛丫头”之类的让她的怨念实在是太深了。
    保安之一通过按钮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到了。
    他们当然来得很快。“骚扰拐带地球少女”，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大罪名，只要抓他一个，全区今年的指标就算是完成了。要知道，这年头敢犯这事儿的外星人你打着灯笼都难找哇！于是，警察叔叔们蜂拥而至，几乎是夹道欢迎，乐队伴奏地接走了胖先生。从按下报警按钮到胖大叔被扣上电磁手铐带走，连五分钟都没用了。
    一名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名看起来像是实习生的年轻警察最后走。中年便衣男简单地询问了一下事情发生的过程，实习生跟在中年便衣男身后捧着文件板做记录，并登记了当事人顾晗晗和郑雯雯两名地球原住民女孩儿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年轻警察唰唰唰做记录的时候，中年便衣男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两个小姑娘以后一定要加小心啊。商业旅游区虽然是地球涉外区域的中间层，但可没是有领馆区的无死角安保系统和军队二十四小时待命，指望像疗养区那样审查严格也不现实，外星人交点钱就能进，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特别的鱼龙混杂，涉外案件可是不少，尤其像你们这样的小姑娘，进旅游区不要单独一个人，有家长陪同最好。”
    两个女孩儿嗯”、“嗯”地答应着，听到“家长陪同最好的时候，顾晗晗有些不大服气，分辨道：“我们都成年了。”
    “知道你们都是成年人，成年人也得加小心！你们这些小孩儿啊，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个江湖险恶，宇宙很大。”中年便衣男一边说一边直摇头。
    “廖队――”跟在中年便衣男身后的年轻警察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让他挺清楚。
    “
    “好，好，不多说了……”被称呼为“廖队”的中年便衣男摆摆手，对两个女孩儿说道：“总而言之，在涉外区域要注意安全。不要怕麻烦，小心一点儿不吃亏。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报警，不要担心错报，更不要担心麻烦警察，咱们人民警察的天职就是保护人民――”
    郑雯雯没绷住，笑了――人民警察为人民，这大叔说话可真逗，跟演宣传片似的。
    “不要笑！”中年便衣男严肃的说，“□以东这一片都是我的辖区。三条街道好几百家店，任何一个地球原住民在这里出了任何意外，我这个月的奖金就全没了――小谢，情况都记录好了没有？”
    年轻警察翻了一遍记录，说：“记好了。”
    “那就收队吧！”
    “是。”年轻警察答应一声，把笔录板递给两个女孩儿让她们核实签字，让后撕下笔录板侧面打印口出来的盖着“华夏三区燕京市政厅公安总局西城分局天/安/门东派出所”大红公章的谈话笔录复印件递给两个女孩，交代说：“如果有必要，近期之内，可能还需要你们亲自去一趟局里作证。不用担心，只是正常的取证程序，到时候我们会电话通知。”
    中年便衣男跟顾晗晗和郑雯雯分别握了手：“天/安/门东派出所三级警督廖国明，实习警员谢俊。”然后向一旁餐厅经理罗伯特・陈点了点头，就带着年轻警察离开了。
    两个女孩坐回桌子，叨已被扭送派出所的胖先生的光，她们吃一顿霸王餐了。
    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不愉快事件，“三月兔窝”的兔子经理亲自出面向两位准女士道歉，并且慷慨允诺免单――当然了，不免单也不行，因为萝卜汤全让费兔子扣胖先生身上了。兔子经理表示已经通知厨房给两位女孩儿重新做一份“皇后浓汤”，哦，当然，新做的这一份也免单，同时，为了表达对两个女孩儿的歉意，绿畦香碧水晶饭之外再附赠她一份秘辣佐汁什锦五彩碟。也就是说她们这一餐可以白吃。
    一旦说到白吃，顾晗晗不免要后悔之前没有多点几个大菜，就是价格能吓得人瞬间患上高血压的那种。当她隔着萝卜汤热气腾腾的蒸汽，把这个意思表达给郑雯雯听时，郑雯雯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拨拉着兔子经理送的那个所谓“秘辣佐汁什锦五彩碟”，地球人家没病的都会叫“泡菜”的某种萝卜粒，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那样的话，我们恐怕早就因为高血压昏了过去，以至于来不及和胖大叔掐架了。”
    “也是啊，”顾晗晗连连点头，“那样可就吃不了白食了。”
    顾晗晗这么说着，捡起手边的名片――大概是胖先生的名片，刚才乱糟糟的，不知怎么回事就落在了这里。名片制作得非常精致，正反两面都印刷着异常复杂华丽的花纹和花体字。
    “E――G――R，K――u――r――f――ü――r――s――t，”顾晗晗异常艰难地拼读着，“欧格拉，欧格拉……雯雯，Kurfürst是什么意思？”
    这郑雯雯哪儿知道啊，她宇宙通用语考个位数。于是，郑雯雯打开“指环”查了一会儿字典，一头雾水地说：“搞不清楚，好像是一种古语言，对应宇宙通用语里面的Elector，Elector，对，就是选民。”
    “是这个意思么？”
    十八岁的成年人谁不是选民？有必要郑重其事地写在名片上么？
    顾晗晗摇摇头，将名片翻个个面，一边拼一面读道：“国际精神异变疾病与能力研究协会主席，登克・霍尔巴赫・冯・维特尔斯巴赫・克拉苏――这胖子名字还挺长，他还是什么精神协会的主席呢，我们说不定真的把一个大人物送进了警察局呢！”
    郑雯雯不怎么在意的摊开手：“谁知道？管他呢！再说什么协会之类的民间团体比银河系的星星都多，主席之类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就算那胖子真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有冤枉他！”
    “就是，”顾晗晗十分赞成，“连人警察叔叔都说了，‘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报警，不要担心错报，更不要担心麻烦警察，咱们人民警察的天职就是保护人民――’”
    “哈哈……”郑雯雯乐不可支，“晗晗你模仿地还真像，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去做明星！”
    “谢谢，谢谢。”顾晗晗得意洋洋，学着小金人颁奖典礼上获奖女演员的样子翘起下巴点头致意。
    “不过，说起来这个‘国际精神异变疾病与超能力研究协会’到底是干什么的呀？研究变异疾病的还是研究超能力的？这俩儿也不搭界嘛！哦，非要说有联系，那就是超能力高考给加分，基因病高考好多专业都不招，所以他们这个协会就是研究这个加减分的？那早知道我们真不该拒绝他，还把他送进班房。”说到这里，郑雯雯有点后悔。
    “不靠谱，高考加减分归银河联邦普通高等大学招生委员会管！”顾晗晗随时将名片扔进垃圾盘，挥舞着勺子，舀了一大口“皇后浓汤”，“基因病和超能力有什么关系我是不知道了，那个胖子是不是什么大人物、有没有什么超能力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可能有神经病！”
    然后，顾晗晗的声音就模糊了，“真的很好吃啊……”
    伴随着银质餐勺放进嘴巴这个动作，一种格外鲜美的滋味在顾晗晗的舌尖融化，战栗着，震动着，刺激着她的味蕾，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包围了她。
    “是吗？我尝尝……”郑雯雯半信半疑，伸手舀了一大勺。
    然后郑雯雯就愣住了，勺子傻傻地停在唇边。然后，她猛得一敲餐桌，不无激动得说：“真不赖，我他妈几乎要爱上他的这个兔子窝了！那只兔子说得真没错，全银河系的女人都会喜欢这道菜！简直就是毒品！那种快感……”
    郑雯雯仔细考虑了五秒钟，给出了一个令顾晗晗捂脸的评价：“堪比羽毛拂过阴/部！”
    “切，未成年少女就是没见识！”郑雯雯嫌弃地瞥了一眼比自己只小不到一年的好友，拍着胸脯立下承诺：“今天晚上，就用这顿晚餐没能花出去的钞票，让怪阿姨我，带小萝莉你，去好好见识一下，成年人的夜晚吧！”
    “那今晚的不幸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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