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 丽春女士

    在山坳通往市场大门的广场上，强/奸/犯被抓住了。他在夺路而逃中一头撞上安防系统应激启动的能量隔强，然后被随后赶到的保安所制服。
    顾晗晗站在台阶底部，看见那恶棍被扭住手臂，在一群保安浩浩荡荡的押解下穿过广场，被送进保安室里去，于是问：“你们会怎么处理他，通常像这样的事情？”
    “当然是得严肃处理，照价赔买，然后罚款。我们有规定，对于这种情况要罚款三倍。”招待员小姐答道，语气轻稔随意，并不怎么当一回事。
    “你们会报警吗？起诉他们，让他们坐牢，以儆效尤？”郑雯雯问。她的神色很不好，褪去血色的脸庞看起来煞白，还带着刚才的惶怒。
    “报警？”招待员小姐看起来仿佛吃了一惊，然后就笑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只是侵犯了个待售的奴隶，又不是放火烧了市场。”
    “报警也没什么用的，”她解释说，“这算不上刑事案件，还是发生在市场里面，那就连违法治安条例拘留24小时也够不上了。就算报警，立案上法庭，也是按照民事财产纠纷来办理。判罚比照侵犯损坏私人财物能高一格，但也不过就是照价赔买并处罚金，对干这事的客人来说简直半点威慑都没有，反而对市场方面很不利。”
    顾晗晗没听懂怎么个对市场方不利法，就问：“为什么？”
    “因为汇率和结算方式啊！”招待员小姐理所当然地说道，看顾晗晗目光就像看不识数的傻大姐，“储备券值多少钱，宇宙币又能值多少钱？咱们市场的奴隶上架可都是按储备卷结算，交税也交的是储备券，但法庭可不会管你那个，宇宙币是银河通用货币的地位以及宇宙币与地球储备卷之间按照联合国贸易与关税组织公布的牌价汇率进行结算是宇宙法规定的，那法庭就只有认。判决或者一开始判的是赔偿储备券，但如果犯事的客人赔不起或者稍微耍耍无赖坚持就说没有，那也只好改判同意他们用宇宙币支付。宇宙币跟储备的卷的官方汇率牌价才能有多少，能有一千上下就顶天了。一个奴隶在市场能卖十地元，法庭上折算成宇宙币才区区万把块，就算加上罚金最多也就五万。何况法庭说不定还得算折旧，那就连五万块都没有了。赫，不到五万块就能带走一个活生生的奴隶，这跟白给有什么区别？一天要多来上各几次我们市场还不得赔得连底裤都不剩！要知道我们向下一级的奴隶市场提供货源，就算是批发价，一个奴隶至少也要算十五到二十万的宇宙币。很多跑到奴隶市场无缘无故就□□暴打待售奴隶的家伙，说不定根本就不是恶棍或者变态，只是打着闹大了好捡便宜的如意算盘。”
    “所以奴隶市场碰到这种事，都是想息事宁人，争取协商解决，谁也不愿意闹到报警甚至上法庭的程度。他要是能花钱买下受伤的奴隶那最好不过，再或者私下里打一点折扣或者分期付款，只要付的是储备券，都好商量。他要是敢耍赖，我们保安也不是没措施的。但实在碰上没钱的穷鬼，那就没办法了，只好认倒霉，让他掏点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这又不是偏远星系里的奴隶市场，可以无法无天，高利贷商人就在隔壁，随时可以摁着客人的手指强迫他借高利贷付罚款。”
    招待员小姐冲顾晗晗和郑雯雯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我们灯塔星是个法制的伟大地方呢。”
    郑雯雯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更加不好了，跺着脚低声咒骂一句:“见鬼的灯塔星！见鬼的法制！见鬼的外星佬！”
    顾晗晗倒是呵呵笑了一下。
    招待员继续陪着顾晗晗等人往前走，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招待员小姐似乎对于这么群大主顾从自己手里溜走，一笔买卖都没做成，就这么把他们送出门非常的不甘心，于是特意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顾晗晗身边看起来仿佛管家模样的仆人，最后推销道：“我们市场也可以提供电话订货和网路订货服务，您如果想要奴隶都可以随时联系我的。您还可以将我指定为您的咨询服务专员。我随叫随到，竭诚为您提供服务。”
    顾晗晗心里一动，于是伸手亲自把名片抓在手里。
    顾晗晗看了一眼名片，看到招待员小姐的名字是叫丽春，就问道：“丽春小姐，不知道你的身份是奴隶还是自由民？”
    “我吗？”招待员小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顾晗晗会问这样简单的问题，然后她就笑了：“我当然是奴隶了。如果不是奴隶的话，自由民怎么可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呢？看来客人您的确是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哦，之前您似乎是说您来自地球，那大约跟宇宙是很不一样。宇宙里不要说灯塔星，稍微繁华点的星球，服务性的行业还有一般普通性的工作，都是由奴隶来充任的呢。事实上，这个市场里所以的员工，上上下下从经历到保洁员，全部都是我们老板的奴隶。空守着整座奴隶市场还要雇工，那不是很奇怪么？”
    说完之后，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但我跟架子上的那些下贱不入流的奴隶可不一样，我是青草地牧场出产的，我还有优级证书。”说话里的语气是非常骄傲和自豪的。
    “哦，那是非常地了不起。”顾晗晗说，“但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们老板把整个市场的员工都用奴隶，他就不担心有什么吗――比如说消极怠工，破坏生产销售之类的？”
    招待员小姐看起来更加吃惊了：“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为什么要做消极怠工，破坏生产销售甚至更严重的事呢？我们努力工作，老板会给我们销售提成，还会给我们奖励，我们可以用这些来改善我们的生活质量，甚至还能自己选择对象结婚、生个孩子，如果运气好一直没犯下什么罪行业绩也不错的话，将来还可以争取调个闲职平安终老。作为一个奴隶，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可如果不好好工作的话，不努力体现出自己的价值让老板认为我们有用，我们值得上优级，那可就要被挂在树上在那里卖了。那可就非常糟糕，非常糟糕……”
    她向后指了指身后那些山坡还有山坡上那些树木的架子，一脸的心有余悸，仿佛那样的境遇哪怕是想一想都是让人恐惧的。
    “原来是这样……”
    “丽春女士是吧？”顾晗晗点点头，然后就说，“我买你了。”
    “我？买我吗？”招待员小姐大吃一惊，脸色连变了数变，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是……可是我是非卖品呀，不……不卖的……”
    但顾晗晗已经被仆从们簇拥着往广场上那些立着展台的出门通道走了，队伍中最后一名看起来像是保镖的人走到招待员小姐面前。“带路吧，”他说，“丽春女士。”
    “去哪儿？”招待员小姐不由后退一步。
    “去你们经理的办公室。”男人说，“或者其他能做主卖掉你的人。”
    “不，我不去！”招待员小姐露出惊恐的神色，一连后退几步，转头就想要跑――不，他不要被买到土匪的巢穴去！她在这儿生活得好好的，工作、提成还有奖金没什么不满意，她甚至马上就可以凑够钱换一个美好的可以住四星级酒店泡温泉勾搭帅帅小男生的假期。她才不要换一个做土匪的主人被带去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干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工作嘞！也许她的新主人是个变态狂神经病，很多传说里的土匪或者吸血鬼一样的贵族不就是这样吗？他们也许会把自己带去宇宙深渊，四周都是肆虐的宇宙风暴，终年落不了地也看不到太阳升起的日光，只能关在黑黝黝魔鬼一样的飞船里发霉……
    然而男人的手像两把铁钳子钳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提就将她提得双脚离地。招待员小姐挣扎无果，只能徒劳的蹬着腿，嘴巴里发出些毫无用处的威胁：“放下我！我们经理是绝不会卖我的，我可是市场的销售冠军！你们这些土匪，休想强买强卖！我们保安可不是吃素的！我们……告诉你，我们老板在市场管委会可是有后台的，大后台――救命啊，来人，快救命啊！”
    “配合一点，丽春女士，怎么买你这件事我可不熟，”男人的脸色明显不耐烦起来，“我们得抓紧时间，闹到反而要小姐等，可是件不小的罪过，你也不想买到第一天就落到事务局手里边吧？”
    于是，等顾晗晗沿着通道逛过那些展台走出红酥手奴隶集市大门的时候，被强买强卖了的前招待员小姐丽春已经站在飞艇下面等着了――她双手在身前拎了一只小皮箱，眼睛红通通的，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大哭。惊愕的神色还留在她的脸上，以至于她看起来还有些呆愣。顾晗晗朝她看过去，她慌慌张张地抹了一把眼睛，凭经验挤出一个笑容，想要跪下招呼她“主人”，但却被旁边的仆人以严厉的目光阻止了――下跪和叫主人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的。她又想哭了，恍然不知又错了什么，只得内心忐忑地捏了捏皮箱的手柄。
    顾晗晗看了一眼前招待员小姐，对加尔侍从长说：“我们先去交易中心办完丽春的手续再走。”然后就登上飞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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