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十九年天涯路 第一百八十一章 结束

    “所以我就很想象小叔叔你一样，为了百姓做点事情。”
    袁熙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听长安来的人说过，你这个捕快做得还不错，很受百姓的爱戴，只是你怎么回来了？”
    纳兰元芳神情一黯“日子久了，我发现和我一起同属于长安府的人，没人愿意去真的做一些事情，那些会拍马屁会逢迎其他人的，反而可以步步高升，而踏踏实实做事的，却始终不会被人重视。”
    “我刚刚进去当捕快的时候，是有一个老捕快带的我，他在捕快这个位置上干了十几年，他的徒弟都已经成了捕头可是他还在当捕快，当全府上下人都在努力地向上爬，可是只有他领着微薄的俸禄去考虑百姓，考虑城中的治安。”
    袁熙点了点头“确实，这样的人在咱们这些边缘的小城可能会有，可是在长安那种权力的中心，很少有人可以保持得住初心，有他在的话或许会给后辈一些影响。”
    “可是他死了……”纳兰元芳低声开口，眼眶之中满是眼泪，不过被他坚强地控制着，没有流下来。
    他们二人走在金海城的街道上，周围的百姓四分向这里看来，有些带着感激，而有些却是警惕。
    是不是也有一些微弱的嘀咕传进袁熙的耳朵，大致都是在说袁熙练了邪教功法的事情。
    “他功夫很差的。”纳兰元芳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脸上有些笑意“说要教我功夫，可是还没动手他就摔了个大屁股蹲，回家休息了四五天。”
    “可即便是这个样子，他看见城里有人偷一个姑娘的钱袋，还是冲了出去，和那个小偷打了一架。”
    袁熙拉着纳兰元芳在街边的一个铺子坐下，铺子里的男人不顾妻子的阻拦，倒了两碗茶送到了他们二人的身边。
    袁熙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了看他，男人冲着袁熙笑了笑。
    “他怎么了……”袁熙柔声问道。
    “就在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被那个小偷和他的几个同伙堵在巷子里，身上中了十多刀……”
    袁熙心中一震，莫说是长安，就连向他们这种偏远小城也很难发生这种事情，怎么会……
    “你们长安……”袁熙欲言又止。
    “长安太大了，有七八个金海城这么大，在那么大的城里面，死了个捕快，陛下不会在意，那满朝文武也不会在意，甚至于这么长的时间过去，那几个小偷还没有找到，而我们长安府尹大人，堂堂的四品官，在拿出了五两银子之后，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我上街的时候，只有那些开着小店铺的老板笑着问我，你师傅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他，是不是带着老婆孩子回家养老去了。”
    袁熙明白，在这个时候任何的劝慰都无济于事，所以只是坐在纳兰元芳的身旁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天下始终都需要变革，需要的并非是那群站在山顶上仰望着天空，从来看不见脚下的人，需要的是像你们这样的人。”
    王幼明的声音传来，两个人回过头去，看到了王幼明正拿着一串糖葫芦站在他们二人身后。
    “王兄，你什么时候来的？”袁熙有些惊讶，方才这么长的时间竟然没有看到他。
    “没多久，听到元芳说他师傅的时候到的。”王幼明坐了下来。
    纳兰元芳还没有从那种感情之中回过神来，王幼明把手里面的半串糖葫芦塞到他的手里。
    “你要记得，你当初是为了什么而当的捕快，为的是当大官还是为了帮助那些贫苦的百姓。”
    纳兰元芳有些迷茫“自然是为了那些百姓……”
    “那你为什么要计较那些溜须拍马的人步步高升？即便是他们的上了长安府尹，可是百姓之中除了知道他是个大官儿，可有人记得他的名字？”王幼明看着他眼睛说道。
    纳兰元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
    “你和他们待的太久，看着那些能力不如你的人节节高升，心中不愤这也是正常的，因为你想的没有错，有能力干实事的人就值得被提拔，就值得高升，可是你得记得两件事，第一，你的初心是什么，第二，不是人人都有眼睛，只是在当今这个时代，瞎的比较多而已。”
    这一番话下去，纳兰元芳之前的满腹抱怨全部在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确实当自己，迈进长安城门的那一瞬间，想的确实不是如何扬名天下，而是像自己的小叔叔那样，做一个好捕快。
    “行了，开窍了吧？”王幼明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城里的大牢在什么地方吧？带路。”
    纳兰元芳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嘞。”
    只不过当纳兰元芳走了几步之后才想起来，原本自己是打算出来安慰安慰小叔叔的，怎么反过头来确实自己被开导了。
    “王兄讲的不错，袁某便说不出来那番富有寓意的话，如若是王兄开坛讲学，或许都可以做的桃李满天下。”袁熙笑道。
    王幼明看的出虽然纳兰元芳的心结已经解了，可是袁熙的心结还没有，纳兰元芳才十几岁，还处在一个主观意识容易被改变的阶段。
    可袁熙已经将近三十岁了，他的所有一切都已经定型，他的心结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得开的。
    “袁兄，现在我这里有一个好事情有一个坏事情，你想先听哪一个？”王幼明问道。
    袁熙愣了一下“坏事？”
    王幼明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尽管你肩膀受了伤，不过晚上这借酒消愁的事情你依旧是逃不掉了。”
    袁熙苦笑两声，想起了还有一件好事在“那这好事……”
    “等你消完愁再告诉你。”
    “……”
    很快就来到了大牢门前，县衙的长官已经等在门前了，他们这些地方当官的，比起王幼明这种在中央当官的，总要差上一些。
    所以他的身位也放得很低。
    “您怎么还亲自出来迎接，只是去大牢里面看看那三个人，您派一个狱卒跟着我们就好。”王幼明十分客气的说道。
    如果是之前那种正事，王幼明便不需要客气，可是现在是为了私事而来，便不能像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
    “总捕大人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听他这么说，王幼明也不矫情了，便带着众人跟随着他向大牢里面走去，
    很快便走到了一个三人间跟前，这三人间里面自然没有方圆和方启两兄弟，而是三个陌生的面孔。
    看到这三个人的时候，纳兰元芳愣了一下，目光便锁定了其中的一个，双手瞬间捏紧，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牢房里面。
    “是你……”
    可是那个犯人确实愣了一下，他并未认出纳兰元芳是什么人。
    “原本没有查出他们三个，可是看见那么严密的检查，还有方圆和方启两个人突然逃脱，导致他们三个心虚，劫持的民众想要逃跑，不过很快便被制伏。”王幼明看着纳兰元芳。
    “据他们三个人所招供，曾经在长安那一带活动的时候，曾经在夜晚刺死了一个老捕快。”
    纳兰元芳咬着牙，目光中的恨意全然不似作假。
    王幼明顺手把挂在牢房门口的大锁捏碎“怎么样？现在只有知县大人在这儿，你若是不解气的话可以进去将他们三个杀死报仇。”
    一听这话，知县脸上的汗水都流了下来，在大牢里面杀人？这他就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大人放心，咱毕竟是六扇门总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顶不住了不还有五皇子嘛。”王幼明冲他眨眨眼睛。
    知县嘴角抽动两下，不过有王幼明的这句话，心里面也是放心了不少。
    纳兰元芳一把将大门拉开，里面的那三人武功都被封了，身上还带着沉重的镣铐，就算是加在一起也打不过纳兰元芳。
    袁熙想要出声阻止，不过被王幼明拦了下来。
    纳兰元芳探手抓住了那人的衣领，那个人满脸惊恐的向后缩着眼神还时不时的看着门外的众人。
    显然也是听见了刚才王幼明所说的话。
    纳兰元芳盯着他的脸沉默了片刻，重重的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连带着它的身体一起飞了出去，砸在身旁墙壁上，从墙壁上滑落下来的时候吐出了一口鲜血，连带着几颗牙齿。
    其他两人也是如此，只是打了一拳而已，并未下杀手。
    纳兰元芳从牢房里面走了出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并非是江湖人，无论怎样，我觉得还是应该把他们交由律法。”
    “……你是不是拐着弯骂我呢？”王幼明的脸一黑。
    纳兰元芳这才反应了过来，连连摆手说道“没这个意思，没这个意思。”
    王幼明撇了撇嘴，冲着旁边的知县大人说道“此事多有麻烦，还望知县大人勿怪。”
    “无碍无碍。”知县大人连忙说道。
    告辞之后，王幼明从大牢中走出，望着太阳已经向西落下，伸了个懒腰“今天真是充实的一天啊，走吧，各位，借酒消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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