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因白天的事，艾雅莹辗转反侧，加上时不时传来的哭喊声，她很是烦躁，坐起来，“小冬、小冬……”
    被叫醒的小冬以为艾雅莹出了怎么事，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到床边，“小姐，怎么了？”
    艾雅莹问，“你有没有听到哭声，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喊着好久的了。”
    闻言，小冬抱紧自己的双臂，左右看，“哭？这大半夜的，谁会哭，这不吓人吗？”
    她关心问道，“小姐，是不是你做了噩梦。”
    艾雅莹摇头，她今晚就没睡过，“我没做梦。我真的有听到人在哭，你仔细点听，就会听到的。”
    小冬半信半疑的竖起耳朵听，果然，她听到了隐约哭喊声。
    这大晚上的，她吓到了，猛的蹲下来抱住艾雅莹的手臂，颤抖道，“小姐，这，这是不是有鬼啊！我害怕，我……”
    感到小冬的发抖，艾雅莹亲拍她后背，“放心，不是鬼来的，也没有鬼会来。”
    她说，“你仔细听，这哭声，还带着有人在安慰的声音。所以不是鬼来的，不用怕，没有鬼会安慰人的。”
    “忘了你身上有主持开光的佛符，这妖魔鬼神都不敢近你身。”
    说得有理，小冬扶住自己胸口带着的佛符，松口气，“是哦，我怎的把这个给忘了，真的是多谢小姐了。”
    这佛符是艾雅莹给小冬的，因为之前遇到女尸的时候，小冬做了噩梦。
    所以艾雅莹就把自己，好不容易求来佛符私下给了小冬带。
    心里不怕了，小冬也就认真起来，“这好像是姑娘家的声音，似乎很痛苦的，所以才哭。”
    艾雅莹点头，“你也是这样觉得。我听了好久，这夜越深，哭得更痛苦。”
    虚惊一场，小冬有些累了，“小姐，这事我们管不着。你先睡下，夜深了。”
    这些哭声，让艾雅莹很是不安，她说，“小冬，你陪我一块睡，我睡不着。”
    “小姐是怕了。没事的，我在。”以为艾雅莹吓着了，小冬上床陪着她。
    睡下好一会，艾雅莹还是没睡着，小声喊道，“小冬。”
    小冬实在困了，不过艾雅莹一叫，她就打起精神来，“小姐，还睡不着吗？要不我给你唱谣歌。”
    艾雅莹无言，“我不小了，不需要。”
    “小冬。”
    “嗯。”
    犹豫一会，艾雅莹还是问了，“你说，母亲会要我缠足吗？”
    小冬不解艾雅莹为什么这么说，“那是肯定的。只有缠足了，小姐才可以嫁个好婆家，不会被人瞧不起。”
    艾雅莹有些激动道，“可我不需要婆家，也不需要被人瞧得起。”
    “小姐！”小冬震惊，很是不解自家小姐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她问，“小姐，你真的那么讨厌裹脚吗？”
    艾雅莹道，“很讨厌。脚是天生的，我们不该改变它，更不该为了男人改变它。”
    小冬不认可，说，“可这可以让我们嫁得更好，是为了我们好。嫁过好婆家，不愁吃喝，这不是都是为我们自己。”
    艾雅莹不屑，反驳，“要不是男人喜欢这三寸金莲，谁愿意承受这痛苦。”
    小冬好几次张口，最后说，“小姐，二夫人是不会同意的。我们艾家是大户人家，小姐是大家闺秀，这是必需的。”
    “以前朝廷有禁令，很多人家不能明着来，可私下都是会的。”
    “小姐参加过宴会，你也看到过，和小姐同龄的，几乎是没有不裹脚的小姐。”
    “现在禁令没了，二夫人没有忧虑，这事迟早会被提到的。”
    艾雅莹明白这些，所以才会烦躁不安，她看向小冬，认真问道，“小冬，我要是不裹脚，你会支持我吗？”
    沉默一会，小冬道，“我不能理解小姐为什么这么做。”
    “可我知道小姐会不开心，只要让小姐不开心的事，我都会站在小姐身边的。”
    艾雅莹笑了，“多谢你，小冬。”
    吃完早饭，艾雅莹就在艾家到处走，散步。难得小冬不在，她可是要多偷懒才行。
    没有人逼着做女工的日子，就是舒畅！
    走了一圈，艾雅莹也累了，就往回走。
    经过一个院子的时候，她听到哭声，纳闷，“这是谁在哭？”
    走过去，艾雅莹发现这个院子是艾雅玉的。就在她准备进去的时候，一个婢女跑了过来。
    她见到艾雅莹，可松口气了，“八小姐，你怎的跑来这里了。快，跟我回去，二夫人正在找你。”
    艾雅莹心里有些不安，她问，“母亲找我？母亲找我有什么事？”
    婢女摇头，她就是个传话的，“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林奶娘在找你。”
    犹豫一下，艾雅莹就不进去了，还是去见二夫人重要点。
    她对婢女说，“你带我过去。”
    “是。”
    来到二夫人院子，艾雅莹对二夫人行礼，“母亲，万安。”
    二夫人开门见山道，“雅莹，你也听说了。”
    “前两天，朝廷把缠足令解除了。昨天我请了大师来，说了，三天后就是你裹脚的好日子。”
    “裹脚！”虽然有了心里准备，可当真的听到的时候，艾雅莹还是觉得悲伤。
    二夫人说，“是的。你都七岁了，该要裹脚了。要不，再晚，就有些迟了。”
    “本来，前年是准备给你裹脚的。可因为一些事，没办法。这次禁令没了，真的是大喜事。”
    裹脚也是挑好日子的，不是随便裹脚的。
    艾雅莹内心是很抗拒的，脸上却不露出一丝，她弱弱问道，“母亲，我可以不裹脚吗？这很疼，我怕疼。”
    二夫人怒道，“说什么混账话。不裹脚，你是要我们家族被人耻笑吗？”
    艾雅莹装可怜，“母亲，我不是。我就是怕疼，这个很疼的。”
    想到刚才李奶娘说在哪里见到艾雅莹，二夫人放软声音，“你是不是看了你七姐，所以这才怕的。”
    艾雅莹心惊，原来刚才是艾雅玉在哭。这是说艾雅玉已经裹脚了！
    她点头，说，“我刚才听到七姐喊得很大声，很疼一直都在喊着很疼，很痛。”
    二夫人说，“就一开始疼，之后不会疼的，不用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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