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六章 天王盖地虎

    “贤侄，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你我之间，可不能继续相斗。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你我双方相争，只会让鳌头关，让关中那里得利。
    这个时候再不收手，只怕你我都要完了！
    贤侄……”
    韩遂一连声的朝着马超大喊。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急眼了。
    马超与庞德在战场之上，所展现出来的战力，让他为之心惊。
    当然，有些事情，韩遂这个时候也没有说。
    那就是这个时候，正在马超营寨之中肆虐的人，并不是鳌头关上的人，而是他派遣出去的人手。
    在马腾传信说，他将要亲自过来的时候，韩遂就已经针对这个事情，进行了一系列的安排。
    他已经料定，在如今的这个情况下，出现了那种事情，不管是不是自己做的，事情都已经不可协调。
    马腾前来，后面必定安排大军。
    所以就也悄悄安排兵马，趁着夜色出去，绕到马腾营寨那边。
    只等着马腾那里的兵马出动，便开始攻打马腾的营寨。
    对马腾的大营进行透偷袭。
    他这边的想法，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马腾，然后将营寨紧守，依靠营寨来抵御前来的马超大军。
    也不需要将马超兵马击败，只需要在这里抵御上一段儿时间，那边自己安排的人动手，将马腾的营寨给偷袭了。
    那么马超心慌之下，必然乱了分寸，军心大乱。
    必定会带人回去营救。
    自己这边出营寨，跟在后面顺势掩杀，定让马超兵马大败，趁势获得巨大好处。
    可哪里想到，好好的计划，出现了意外。
    第一个意外就是，庞德这家伙居然这样勇猛，在那等情况之下，居然能够死战不退，一人挡在营寨门前，坚守到马超统领大军而来。
    这导致他最为坚固的一道防御，根本就没有发挥出任何的作用，直接就被马超破掉了。
    再一个意外就是，马超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家伙，居然也这样的勇猛，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构建的第二道防线，给迅速破开。
    导致自己这里崩溃。
    本该在马超等人在自己营寨外面的时候，马腾那里就已经着起来的火，这个时候才算是燃起来。
    这两个意外的出现，让韩遂落入到了被动之中。
    让在他计算之中稳赢的局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此时，他希望马超能够听从他的建议，停手不要在打了。
    而且，他觉得这个事情有很大可能会成功。
    毕竟鳌头关那里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且马超营地已经着火。
    马超又是一个毛头小子，没有自己的想法，容易被忽悠。
    在他的期待之中，回头看了一眼的马超，以枪遥指韩遂，出声骂道：“韩遂老贼，莫说现在是我营寨那里着了火，便是现在天塌下来，我都不管！
    我只知道你杀了我父亲！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就算是下一刻天就要塌下来，我也要先一步亲手将你给捅死再论其他！”
    说罢，便催动胯下战马，朝着韩遂冲杀过去。
    韩遂闻言，心中不由又惊又怒，该死的，怎么碰上这样一个愣头青？
    这便是韩遂犯的又一个错误了。
    马超这种年轻人，与马腾他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不一样。
    马腾他们那些上了年纪的人，遇到事情了，考虑的地方多，顾全大局。
    韩遂刚才所说的这一番话，如果是给马腾说的，那基本上是能够成功的。
    但他面对的不是马腾，而是马超！
    见到马超不管不顾的朝着自己冲杀而来，韩遂在心里忍不住的怒骂了几句毛都没有长齐的莽夫之后，也不敢在这里多待，立刻就骑着马，带着一部分从人，从这里离开。
    他这一离开，就让整个战局，变得更加混乱。
    韩遂马腾两个连起来，连绵一二十里的营寨，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是厮杀，乱糟糟的一片……
    马超庞德二人，如同出笼的猛虎，带兵一路寻找韩遂厮杀，所到之处，挡者披靡。
    在韩遂营地之中，穿插再穿插……
    赵云解决了曹斌那一路的追兵之后，继续一边休息一边设伏，结果一直没有兵马再次前来。
    看看天色已暮，赵云便不再这里等待。
    经过一番的休息，他们的体力，已经恢复不少，接下来就要前往鳌头关那里，去找牛辅送信。
    与这样的大事比起来，杀上一些小鱼小虾，倒是不显得有多重要了。
    赵云带着兵马，趁着夜色而行。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带人从韩遂马腾营寨外围绕过去的。
    这样的话，能够尽可能的让动静小些，做到悄无声息。
    结果，还不等他真的开始带兵饶路，韩遂马腾营寨那里，便开始各处火光闪现，喊杀声连成一片，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时间出现在赵云心中的想法，就是鳌头关那里屯驻的大军出动了，对马腾韩遂这里发动了大攻击。
    但，这个念头又被他在第一时间给否定了。
    因为现在还没有到皇叔与牛辅所约定的出手时间。
    皇叔之所以让自己一路飞驰的前往鳌头关这里，向牛辅传信，最为重要的，就是因为距离他和牛辅当初约定的出击时间，还有一定的时日。
    皇叔让自己过来，通知牛辅提前出兵。
    既然这样，那现在就不可能是鳌头关那里出兵了。
    这样的想法被他否定之后，他马上就想起了被自己在最后关头刺死的马休，所喊出来的话。
    “这西凉人做事情，是真干脆啊！
    这事情，但凡双方多上一些信任，多上一些大局观，就不可能发生。”
    赵云看着那沸腾起来的营寨，出声这般感慨。
    “这动静，比得上数万大军出动的效果了！”
    赵云身边一个虎豹骑的战士，出声感慨。
    “这马休，真是一个大孝子，一路飞驰，送来这样一个情报，引发这般后果，事后咱们这边，真应该对马休好好表彰一番。”
    又一个虎豹骑的战士开口，带着调侃，显得喜悦。
    “今后咱们这边也需要格外注意才成，这是前车之鉴，让人警醒。
    一个错误消息的传递，居然起到了这样严重的后果，当真是不可设想。
    这种事情，出现在贼人身上，让人觉得欢喜，可若是一个弄不好，出现在咱们这边了，那可就让人觉得难受了。
    今后当极力避免这等事情发生。”
    赵云脸上，此时却看不出太多的喜悦了。
    他骑在马上，立在一处小山岗上，看着夜幕之中，显得一片乱糟糟的韩遂马腾营寨，出声这般说道，带着沉思与警醒。
    “走，随我一起前往鳌头关，尽可能快的将这消息给鳌头关那里的人送过去，让他们知晓。
    估计这会儿，他们也都还是分外疑惑，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云出声这般说道，然后将缰绳一抖，便策马往前而去。
    事情发生了变化，赵云此时倒也没有过于隐藏行踪的必要。
    若是从韩遂马腾营寨边缘处绕过去，差不多需要等到后半夜方才能够前往鳌头关。
    这太过于费时间了。
    看了一眼韩遂马腾那乱糟糟的营帐，赵云打马直接就冲了过去。
    准备从双方营寨之间，所隔开的那个大约五里左右的距离之中冲过去。
    双方交战，从这里行走，肯定会遇到一些兵马，但赵云无惧。
    这是一个在韩遂马腾营寨完好无损的时候，都想匹马单枪踹营而出的主，在这等情况之下，又如何会畏惧？
    战马奔驰，带着夜风，很快就驮着赵云一行六人来到了韩遂马腾二人营寨中间的空档里。
    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就从这里冲杀过去。
    “你等何人？与我死？！”
    一个韩遂那边的将领，带着几十个部下，从营寨之中奔出来，正心中慌乱，担心这事情今后被韩遂等人发现之后，会给他带来麻烦，治他的罪。
    结果这时候却看到了几个人骑马而来。
    这将领心中不由大喜。
    这下好了，不用担心了。
    只要自己能给将这几人留下，砍下脑袋，那自己出营寨就不是出逃，而是为了追杀贼军。
    自己这边有几十人，那贼军只有六个，自己这边砍死他们，毫无压力。
    望着这送上门的借口，这将领忍不住的露出笑容。
    这真的是天助我也！
    当下便出声爆喝，要留下这几人。
    赵云见到居然真的有人前来阻路，心中不仅仅不惊慌，反而还显得有些兴奋。
    也不搭话，带着五个虎豹骑的战士，继续策马而行。
    顷刻之间，双方便已经接触到了一起。
    韩遂这边的这员将领，见到赵云几人的动作，不惊反喜。
    他方才还在担心，这些人会不会趁机逃走，现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个了。
    “来得好！”
    他出声呼喝，显得很有气势。
    然后这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不等他将手中大刀劈砍出去，一柄长枪，已经陡然刺出，一枪就将他的咽喉给刺穿了！
    长枪收回，韩遂这位将领伸手捂着自己脖子，瞪大眼睛，身子晃了晃，便跌落了下去。
    临死前都满是不可置信。
    自己不过是想要顺便砍下几颗头颅，之后好有交代而已，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硬茬子？
    赵云可不管这些人如何想的，只管策马舞枪而行。
    顷刻之间，这几十人就被他给冲散。
    冲散之后，也不去追赶理会他们，只顾策马继续前行。
    路上又遇到了几波兵马，其中还有两拨兵马正在那里争执，赵云对此视而不见，直接就带人冲撞过去，一路凿开敌人而去，只走直线，都不带拐弯绕路的。
    此时他已经不怕被人发现身份。
    就算是被韩遂等人当面遇到，也没有关系。
    因为在这等状况下，就算是韩遂等人，也已经没有能力对兵马进行约束了……
    鳌头关这里，牛辅、荀彧等主要人物，都在关墙之上，朝着韩遂马腾等人的营寨那里遥望。
    那里弄出来的动静太大，诸多火光在夜色之中远远传出，以至于他们的营地，距离鳌头关这里，有十里之遥，这边也发现了那边的不寻常。
    “那里看来是发生了大变故了。
    规模很是不小。
    可关键是咱们这里也没有出兵……”
    牛辅遥望远方烟火，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出声说道，
    “是不是皇叔那边……”
    边上有知道一些内情的人，出声这般说道。
    这话刚出口，就被牛辅摇头否定。
    不仅仅他摇头，边上的荀彧也在摇头。
    这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皇叔之前的时候就已经与自己这边约定好了，驻守金城，截住后路，才是皇叔他们最需要做的事情。
    攻打鳌头关前的韩遂马腾兵马，乃是自己等人的任务，这点不会改变。
    而且，皇叔那里，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千人，就算是真的出兵做了这样的事情，也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之内，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但是，除了这个可能之外，他们也想不出别的会导致现在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
    “应该是凉州的这些人，发生了内讧。”
    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荀彧，开口这样说道。
    牛辅闻言一愣，觉得这事情有可能，但又觉得不可能。
    毕竟这韩遂马腾，不是什么不知道大局为重的人。
    此时有他们带领强大兵马在鳌头关这里守着，他们不论如何也不应该爆发出这样大规模的内讧才对。
    “文若可能够猜测出原因？”
    牛辅望着荀彧出声询问。
    荀彧道：“不知道，什么原因都有可能，猜测不出来。
    不过，最为根本的原因却能够确定，那就是韩遂马腾联军在鳌头关这里处处碰壁，进展不顺。”
    牛辅闻言点了点头，表示对荀彧话的认同。
    “派遣出去的哨探没有回来，此时也不知道那里是一个什么情况。”
    牛辅此时，对于韩遂马腾营地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真的好奇。
    正这样说着，却忽然发现前面有情况发生，有人来到了鳌头关附近。
    借助着关头上的火把，能够看出来，那是十几匹马！
    人数上面，以及时间上面都与自己这边放出去的哨探对不上。
    关上的人，警觉起来。
    看着灯火通明的鳌头关，杀得浑身沾染了许多血的赵云，往前又走了一小会儿，深吸一口气，对着鳌头关上，出声大喝道：“天王盖地虎！”
    这是临行前，皇叔交代给自己的暗语，说是只要自己喊出暗语，鳌头关上，就会知道自己是自己人。
    正在那里想着来人是什么身份的牛辅，听到赵云喊出来的这话，身子不由一震，瞬间就变得激动起来。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能够在这个时候，听到这样一句话。
    当下便出声高吼道：“宝塔镇河妖！”
    说罢之后，便立刻吩咐人：“快快放下吊斗，让人上来！”
    鳌头关上的众人，见到这样的一幕，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多少猜测出来一些事情。
    只不过，许多人猜测不出来外面之人的身份……
    赵云听到鳌头关上对上暗号，又见有吊斗放下，知道就算是自己不自暴身份，也不会被关上的人放箭误杀之类的，当下就骑马一路来到关前，下马进入吊斗，与自己的几个部下，先后来到鳌头关上……
    “居然是因为这样的事情，马腾韩遂二人才打起来的？
    哈哈哈，真是好笑！”
    鳌头关这里，在一处刻意隔离出来的地方，赵云迅速的与牛辅、荀彧等几个人，说着这一次的事情。
    听到赵云说出马腾韩遂打起来的原因之后，牛辅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分外的开怀。
    不仅仅是他，就连站在边上的荀彧，都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毕竟这一次的事情过于曲折离奇，所产生的效果，又格外的强大。
    甚至于比他们这边找准机会，陡然发动攻击，所起到的效果都要好。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出兵过去凑凑热闹？”
    牛辅望着荀彧摩拳擦掌的询问。
    如今，他这个鳌头关的主事之人，已经养成了做事情之前，先问一问荀彧的习惯了。
    荀彧道：“可以汇集兵马，准备出击。
    不过，此时不需要出击。
    免得厮杀的激烈的双方，因为咱们的加入儿变的清醒。
    这样可就有些不划算了。
    让他们先打着，打的快要不打了，咱们这里再出手，将他们往皇叔那里驱赶……”
    听到荀彧的话，牛辅再度点了点头，马上按照荀彧的意思传达命令。
    这样的一幕，看的赵云有些惊奇……
    赵云站在这里，又与荀彧等人说了一些话之后，便立刻下了鳌头关去休息去。
    从当初离开玉山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这一次，可要好好的睡上一阵儿，养养精神，为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马超怀着愤怒，在韩遂的营寨之中乱窜，不断的寻找韩遂的身影。
    他到现在也没有将韩遂杀死。
    主要是韩遂那家伙跑得太快，见机不对，转身就跑。
    兵马又多，又是晚上，很容易就失去韩遂的身影。
    这一番的寻找，是寻的马超心头火起……
    韩遂同样也是心头火起，外加惶惶然。
    心里面不断的对着马超咒骂。
    他本来计划的好好的，结果现在全都被马超这家伙给弄乱了。
    必胜的局面，被这家伙弄得一塌糊涂。
    更为让他难受的是，在这兵马乱窜之中，他身边的兵马被冲散。
    此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这让他心里面分外没有安全感。
    有道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韩遂在心里面不断的咒骂着马超，真的将马超给念叨过来了！
    不经意间的一回头，惊喜就来了。
    他发现火光之中，马超正带着七八个随从，骑着马小跑着，手中提起枪朝着自己这里而来！
    这个发现让韩遂手脚冰凉，差点魂飞魄散。
    此时周围连一个护卫都没有，他是真的打不过马超。
    强行忍住打马而走的冲动，韩遂低下脑袋，装着没有看到马超的样子，继续朝着正在行走的方向，按照刚才的速度行进。
    片刻之后，马超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韩遂身边。
    在韩遂紧张的要死，不断的期盼这家伙不要注意到自己的心情中，马超对着他就递出了手中的枪。
    “砰！”
    马超手中的枪敲到了韩遂的头上，出声道：“你可知道韩遂老贼去了哪里？”
    韩遂忍住乱跳的心，伸手指着左边，沙哑着嗓子道：“半炷香之前见到他往这边去了。”
    马超闻言便走。
    韩遂暗松一口气，正要说侥幸，却见到刚走两步的马超又回来，对着他就再度递出来了枪。
    在韩遂紧张的要死的心情中，马超再一次将手中枪敲到了韩遂的脑袋上：“今日放你一马，记住了，以后不要再跟着韩遂那个老阴货干，跟着那个老阴货，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老阴货下手太黑了。
    自己人都杀。”
    韩遂连忙从善如流的道：“是，韩遂确实是老阴货，下手是真黑，今后都不再跟着他干了。”
    教育了一番这个家伙之后，马超这才带着一些心满意足的从这里离开，加快速度朝着方才韩遂给他所指的那个方向而去，誓杀韩遂。
    见到马超等人离开，侥幸逃过一劫的韩遂，忍不住的长处一口气。
    来不及对马超在心里面进行咒骂，带着满心的庆幸，打马往西而去。
    此时此刻，还是早点远离这里比较好。
    在打马而走的路上，韩遂对自己之前的时候，将自己的头盔丢掉，换上了寻常兵将头盔，并将披风扯掉，往脸上弄上了一些血的举动，感到格外的庆幸。
    也幸好现在是晚上，虽有火光，但视线终究不好，不然自己这一次，可就完了！
    他一路往西而去，不敢再在这里多待，也不想着如何翻盘了。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翻盘了，最为重要的就是，赶紧从这里离开，然后再汇集力量……
    往前走了不足三里地，忽然又是一路兵马冲杀而来。
    为首一员将领，一边走一边询问自己下落，这一样的一幕，看的韩遂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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