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至始至终都可有可无,换个人当皇后,反倒会有人觉得,那人比你听话、比你更好掌控。”齐延道说事实,他不知道宁锦书在这座皇城中到底充当了怎样的角色。
宁锦书是个细作,她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事到如今,齐延才知道她是多么的有用。
宁锦书驳道:“可那人由不得殿下掌控!”
“你便由得?”齐延一声反问阻断了宁锦书所有想逃离他的后路。
“所以殿下这是要强制带锦书离开?”宁锦书试图再用报仇这类理由勾起齐延曾经对她的一丝丝愧疚。
可她忘了,齐延曾经对她的百般宠爱,不过是任何一个世家子弟为讨好一个可怜女子所做出的最拙劣的敷衍;哪来的愧疚啊?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想多了,本王还需要你的配合。”齐延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他们之间从始至终都是合作关系,若有一方不愿合作,那么促使合作的手段必不可免。
近子时,摄政王府。
齐延惯常依恋宁锦书身上的香味,回王府的途中都不曾松开过她,是依偎、是恐吓、是一颗莫名而扭曲的内心……
宁锦书迷迷糊糊似要睡着,下了马车又清醒了三分,她仰着头、撒着娇要求道:“齐延,我想去云台。”
“你怎么就确定这里是本王的王府?”齐延挑眉,他认为宁锦书应该清楚他即将要对宁锦书做什么、应该害怕才是,此刻的宁锦书反倒显得极为心安。
“承晟元年二月十一,你带兵回京,任摄政王一职,碍于先帝旨意与沈苏二氏未曾表态,郑氏不敢轻举妄动;当日,淮王殿下马背上的女人名动锦安,她含笑遮面不为外人知晓,却于三月十一突然销声匿迹,后来王府迎来了一位宁家小姐,王府春日的味道,宁锦书最熟悉不过。”
齐延问道:“王府的春日,是什么味道?”
蒙眼的宁锦书细细回忆,道:“从王府大门走进,院子里每日都有人给一旁的花卉松土,茉莉花未开,空气中混着湿润泥土的味道;沿着长廊往右,云台下是一片荷塘,这片荷塘不知道沉淀了多少年的腐荷,竟也散发出一种别致的味道,有活水清污,多少又带着点清甜;叫我最怀念的,莫过于殿下寝殿里的槐……”
“谁在那里?”齐延一声严厉的问候打断了宁锦书的回忆,也把在云台附近原本有些慌乱的人给彻底吓到了。
“王府侍妾刘氏英姬见过殿下。”刘英姬听见他们的谈话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仍旧想着该往何处隐藏。
齐延粗略一盯,问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刘英姬抬眸,愣愣地看着齐延怀中的蒙眼女子,道:“妾自从进了王府就不得殿下眷顾,听闻殿下曾带回一位女子,此女之舞可配殿下的金戈铁马之音,妾想……”
“王府没那么多规矩,本王也不曾眷恋那女子的舞姿,你不必效仿他人,更不该听信府中传闻。”齐延娶苏澄儿的那夜,独自醉在云台,真正知道此事的也就那么几人;齐延不会喜欢这样愚笨的痴人、听之随之任之。
齐延临走,刘英姬咬唇,想要挽留:“殿……殿下……”
齐延蹙眉,仍旧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是本王疏忽,你去本王寝殿侯着,过了今夜,你便是本王的三品良娣,赐号‘谨’。”
“谨?谨言慎行?”宁锦书嗤笑,“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愿提及与我的过去了?”
“若有一日,本王向别人提及你,那日必是你的死期。”
王府地牢入口狭小,齐延将宁锦书放下,牵人双手,令:“下来。”
“殿下,我看不见。”宁锦书压着步子百般不愿,她感觉前方是沉闷、压抑的,里面有腐朽的气息,似乎还散发着血腥味。
“我引你,往前走。”齐延只嘴上说着并没有强迫她,僵持了有一会儿,齐延才挑衅道,“怕了?”
“……”
齐延再道:“怕了就招。”
宁锦书坚决道:“锦书该说的都说了。”
“你到底受何人指使,你是从何时结识楚云天的,楚云天到底在为谁卖命?”齐延彻底恼怒,拽人向前。
“啊!”宁锦书一步不稳、两步脚扭、三步已被人拖拽着走,她吃痛,此刻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种地方、这种感觉。
地牢的暗门被打开,里面是一个寒潭,齐延扯来固定在石柱的铁链,用铁锁缠绕着宁锦书一臂,道:“本王府中的水牢可不只有寒冷刺骨的水,本王还豢养了许多有毒的水蛇,他们的毒牙被拔去,也不知何时长出新的毒牙,据上次拔牙,已过去一月。”
“齐延,你敢?”此时的宁锦书正嘶吼着,她的双眼已经变得猩红,恐惧正吞噬着她的理智。
“本王为何不敢?”齐延驳道,扯来另一根铁链拴住她另一只手,阴毒狠辣,“你若中毒,本王可以喂你解药,反反复复。”
宁锦书看不见,其他感官就变得额外敏感,她小心地退后,一脚悬在半空中,她身后便是寒潭,寒气正撩拨着她赤裸的脚掌;终于没绷住,她开始哀求:“齐延,我求你,求求你……”
“说。”齐延下了最后通牒。
“求求你……”此刻的她已经失了理智;齐延永远不会知道这种感觉,这种濒死在恐惧与震慑下的、不知道为什么而活却苟活的感觉。
宁锦书比谁都想活着,可她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活不下去;她若都说了,她背后的人不可能饶她,而此刻,齐延正在逼她送死。
齐延将人推入池中,扯着铁链将宁锦书拖起,铁链另一头被固定在另一根石柱上;她的下半身泡在寒冷刺骨的水中,她颤抖着不再说话;水下有鳗在缓慢地游动,水中突如其来的温热让这些滑溜溜的鳗趋之若鹜。
“啊!不要……”陷入死寂的宁锦书突然感受到鳗的触碰,又开始惊叫挣扎。
齐延半蹲身子,俯视水牢中的宁锦书,道:“告诉本王,你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摄政王殿下,你何必为难一届弱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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