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马寺遇芸娘

    白马寺是京都最负盛名的寺庙，没有之一。
    即便如今只是寻常的日子，去往白马寺的路上依旧是车水马龙，行人马车络绎不绝。
    作为久负盛名的名山古刹，不少夫人小姐甚至是老百姓们都爱往白马寺去，求平安，求子，求好运，总之各种求。
    沁阳舒适得斜靠在马车里，这辆马车虽然是公主府里最简陋的，可在外人看来依旧是十分的宽敞华丽，里面铺着柔软的垫子，摆放着瓜果和点心。
    沁阳在柳枝和柳芽的服侍下，一路舒舒服服得坐着马车来到了白马寺里。
    沁阳不知的是，有一辆马车一直遥遥缀在后面，车帘时不时掀起，露出一位长得温婉贤淑的年轻女子，她目光幽怨复杂得看着前面沁阳的马车，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马寺在京城城郊一座山半山腰的位置，马车顺着山路走时，便开始左摇右摆起来，待到了白马寺前，沁阳已经快被摇的昏昏欲睡。
    “殿下，白马寺到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柳枝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一座宝气天成的古刹伫立在马车前方。
    沁阳呼了口气，这白马寺总算是到了，再不到她都要被颠吐出来了。
    柳枝先踩着车夫摆好的脚蹬下了马车，她扶着柳枝的手缓缓下来，柳芽则提着一些零食最后下来。
    沁阳特意戴了一顶帷帽遮掩了容颜，一行三人款款往白马寺中行去。
    白马寺香火鼎盛，里面熙熙攘攘香客无数。
    沁阳信步走在白马寺中，闲逛了一遍便带着柳枝两人离开人多的殿堂，往白马寺人迹罕至的地方走，打算欣赏一番白马寺闻名遐迩的风景。
    她首先去的便是白马寺的桃林，此时正值暮春时节，桃花林里落英缤纷，有些桃枝上桃花谢了，小小的新桃结在了枝叶间，瞧着生机盎然。
    站在巨石之上，远眺山水云海，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知不觉间，沁阳三人便离了人群，到了桃林深处。
    在桃林里游逛了一番，沁阳有些累了，便打算打道回寺庙里，品尝一下白马寺的素斋，不成想却被一主一仆拦住了去路。
    站在前方的是一位年约二十七八的年轻妇人，丰姿卓越，气质娴雅，她身后站着的婢女则娇俏可爱。
    “你们这是干什么？”柳枝上前一步，气势彪悍，目露凶光。
    “这位姑娘你别误会，我家夫人是寻你家主子有事相询。”俏婢福了一礼，连忙上前解释道。
    沁阳目光定定落在妇人身上，这人莫名得有些眼熟，只是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公主殿下，小妇人芸娘，有一事相询……”妇人温婉得看着沁阳说道。
    沁阳挑了挑眉，芸娘这名字不正是被诸葛瑾抛弃的糟糠之妻么，她颇为玩味得道，“芸娘，你有何问题要问本宫就直说吧。”
    芸娘似是没有料到沁阳竟然会这般得干脆利落，不由得愣住了，良久才道，“殿下，听闻您的夫君诸葛先生病逝了？”
    沁阳目光微眯看向芸娘，“怎么，你这是来寻本宫兴师问罪来了？”
    “不，殿下您误会了，民妇……”芸娘被沁阳的话弄的慌张起来，吞吞吐吐得不知如何是好。
    “芸娘，你难道不怨恨诸葛瑾，他为了娶本宫，可是狠心得抛弃了你和你们的孩子。”沁阳目光直直的看向芸娘，那里面仿佛洞悉了一切。
    芸娘又愣住了，难道不恨吗？自然是恨的。难道不怨么？肯定也是怨的！
    不过当她得知诸葛瑾病逝的消息后，她心中的所有恨和怨仿佛都烟消云散了，她能恨能怨的人已不在人世，她还去怨恨谁？
    怨恨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芸娘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般小肚鸡肠。
    而且，当她偶然间得知诸葛瑾的死有蹊跷时，她的心里甚至对可能害死了诸葛瑾的岚公主产生了怨恨，心里有一个执念——她定要找岚公主问个清楚明白！
    可是，当她真正面对岚公主时，特别是面对岚公主那了然的目光时，她的心便开始忍不住动摇了起来。
    她是不是错了？从前太过懦弱，如今太过偏执？
    “芸娘，诸葛瑾死于时疫，这一点是不会变的。若要追究他的罪，便是株连九族也是够的！”沁阳冷声说道。
    沁阳的话字字句句如利剑直击她的心肝肺，她茫然失措，心里思绪万千。
    错！错！错！这一切都是错！
    芸娘突地泪流满面，无语凝噎。
    沁阳转身，绕过泣不成声的芸娘离开了桃花林，外面风景如此美丽，她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还没有看够呢！
    桃花林中，芸娘的丫鬟上前安慰主子，“夫人，您快别哭了，小少爷还在家中等我们回去呢！”
    芸娘哭声一顿，爱子之心甚过了她心中的难过，她止住了哭声，掏出帕子将脸上的泪痕拭去，“走吧，我们回家。”
    她没有料到岚公主竟然已经知道诸葛瑾隐瞒他和她之间婚约的事情，这样看来，不管诸葛瑾死因为何，都算是他咎由自取吧。
    他诸葛瑾难道以为人家公主是她，软弱可欺么？这下性命都丢了吧？
    沁阳将白马寺逛了个遍，山上的美景很快便驱散了她遇见芸娘的不快。
    白马寺的素斋的确有它的特色，很难想象，为何简简单单的食材在僧人的烹饪下为何便有了如此美味。
    中午，沁阳在她的专有包厢内大吃了一顿，又在厢房里休息了一会儿才坐上马车回了公主府。
    后来在白马寺，她再也没有遇见芸娘主仆二人，也不知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白马寺。
    这个芸娘也是个死心眼的，人家诸葛瑾那般薄情寡义得待她，她竟然是唯一一个敢于来质问她的人！
    诸葛瑾若是泉下有知，也不知是不是要后悔，他竟然辜负了一个这般有情有义的女子！
    沁阳回了公主府，隔三差五便出了公主府，只带柳枝或是柳芽出门散心，只觉得没了驸马的公主府简直快活似神仙。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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