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恶人先告状

    恭嬷嬷见雨薇面容憔悴、双颊凹陷，显然没有了当初在黄渡城时的珠圆玉润，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如此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认祖大典上，恭嬷嬷更加不安了。
    视线匆匆看向沐沅芷，只见她一派淡定自若的样子，回了她一个浅浅的笑意。这一笑，倒是给了恭嬷嬷一颗定心丸。
    她一下子就镇定了下来，从这几日沐沅芷从容解决所有麻烦来看，她们家这位小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管雨薇缘何出现在这，恭嬷嬷都相信她们家小姐有办法应对。
    沐老太君蹙着眉，看着哭哭啼啼的雨薇问道：“好端端的一个丫头，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你快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奴婢，奴婢……”雨薇泣不成声，越是这样就越是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沐老太君被她这么哭得心里闷堵，不耐烦地训斥道：“好了，别哭了！有什么话便说，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雨薇被她这么一说噎了下，倒是不哭了，只是一双通红的双眼战战兢兢地看向了小医仙。
    这一望，登时便引来了无数争议的目光。被众人瞧着的小医仙不为所动，如老僧坐定般站在那泰然不动，让人看不出此刻她的内心究竟是何想法。
    雨薇见小医仙竟然能如此镇定，心中不由一慌，可想起她来之前那人答应给她的赏赐，只要她在认祖大典上咬死沐沅芷，她的下半辈子就无忧了。
    她咬咬牙，豁出去道：“蒙老夫人垂爱，奴婢确实是当日被派去接沅芷小姐的丫鬟之一，与奴婢同行的还有丫鬟雨柔。怎奈，怎奈……”
    话说到一半，雨薇竟是难过地说不下去了。
    沐老太君紧紧追问道：“怎奈什么？”
    雨薇抹了把眼泪，艰难道：“怎奈我们在接沅芷小姐回府的路上，也不知是哪里惹得沅芷小姐不痛快了。沅芷小姐一怒之下，将我们二人生生赶下了马车，丢在了荒郊野外。老夫人！”
    随着雨薇的陈述，周遭人看向小医仙的目光非议中多了些鄙夷。
    雨薇爬到沐老太君面前，扯着她的衣摆，无比痛苦道：“我与雨柔虽然是相府的丫鬟，但承蒙相府恩待，也从未吃过什么苦。荒郊野外常有猛兽强盗出没，雨柔，雨柔她……”
    沐老太君的心被她这番话说得揪了起来，“她如何了？”
    “她为了救我，被强盗侮辱，羞愤自尽了！”雨薇紧紧攥着沐老太君的裙摆，重重磕头道：“求老夫人为雨柔做主啊！”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鸦雀无声，却有无数道复杂的目光锁定在小医仙的身上。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小医仙也不急着解释，反倒是一旁的恭嬷嬷忍不住站出来，为她发声道：“你胡说！当初是你和雨柔两个丫鬟以下犯上、背后腹诽沅芷小姐，所以沅芷小姐才将你们赶下马车。又如何能将你们所遭遇的归咎在小姐身上？”
    “也就是说，当初确实是她将两个丫鬟给赶下了马车喽？”二房夫人嫌恶地瞥了眼小医仙，“可真是好狠的心啊，那可是荒郊野外啊，恐怕也只有你这种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才干的出来这种缺德的事。”
    “你胡说什么呢？阿芷才不是那样的人！”见二房夫人如此针对沐沅芷，沐如风第一个站出来为她打抱不平。
    “大哥。”小医仙拉住沐如风，示意他莫要冲动。
    “沅芷丫头，我问你，这个奴婢所说，到底是不是属实？”沐老太君如炬的目光射向小医仙，她能够清晰感受到老人家眼底强压下的怒意。
    饶是如此，她还是供认不讳道：“是，当日确实是孙女将她们二人赶下了马车。”
    “你！你！”沐老太君双膝微颤，气得直敲手里的拐杖道：“你如何能干出此等丧心病狂的事来？贞洁在我们南朝，对女子来说何等重要！就算是个下人，也不该如此被你糟蹋作践了！况且这还是一条人命啊！”
    见沐老太君气得不轻，沐休赶紧宽慰道：“母亲息怒！”
    “我息怒？这便是你生出的好孩子！原以为她流落在外，顶多就是缺少教化训导，接回府来好生教导便是，如今看来，她竟是如此粗鄙、不堪教化！”
    “祖母为何如此生气？单凭雨薇一面之词，便认定孙女就是蛇蝎心肠之人？祖母这般，难道不是肤浅独断吗？”
    “闭上你的嘴！”沐休被小医仙的话激得扬手便要打她，小医仙眼疾手快，抬手挡下了他的手腕。
    沐休诧异地看着她，只见她不卑不亢道：“难道父亲还要像上次那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问是非曲直、青红皂白地打女儿吗？”
    “你！”沐休怒急了，却也只能被小医仙甩开了手，她缓步走到雨薇面前，居高临下俯视道：“你说，雨柔为了救你被强盗侵犯而自尽，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如何能让人信？”
    雨薇闻言心中一阵窃笑，好在她的主子有先见之明，早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雨柔她，也来了。”
    言罢，她向后一指，只见人群中有两个下人担着一副担架缓缓登上了这台上来。
    担架被放在了地上，上面盖着一张白布，只见雨薇对着担架伤心落泪道：“雨柔，我知道你死的冤，你放心，我已经把你的事告知老太太了，老太太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一阵寒风刮过，白布微动，露出白布之下那个苍白至极的死人面孔来，还有那尸身上的斑斑淤青，这一看便是死前遭人羞辱过的痕迹。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沐老太君颤抖着指头指着小医仙，“我沐家世代清白，你虽不是罪魁祸首，事情却是因你而起，你该当何罪！”
    看不下去的曹氏主动站出来，相护道：“母亲就非要将这罪名扣在阿芷身上吗？”
    “住嘴！”沐休怒斥曹氏，惹得曹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怔怔道：“老爷，连你也不相信我们的女儿吗？”
    沐休扶着沐老太君，不拿正眼瞧曹氏道：“我没有这种处处惹是生非的女儿！”
    曹氏身形微晃，“母亲！”还是沐如风和小医仙扶稳了她，见曹氏神情不定，小医仙心里一阵难受，欺负她可以，但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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