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散步也散心

    恭嬷嬷的话提醒了她，是啊，她不是亲眼看见巧慧死在她面前的吗？她怎么给忘了？
    见小医仙面无表情，恭嬷嬷有些担心：“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回过神来，声音弱弱道：“恭嬷嬷，我想出去走走，给我拿件衣服吧。”
    “这……”恭嬷嬷见小医仙坚决，只好去取了衣服来给她换上。担心她着凉，还拿了件鹤氅披风披在她身上。
    小医仙走在前头，恭嬷嬷跟在后头。她们出了清风院，在相府内散心。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后花园。相府的后花园可以算得上是京都城内达官贵人家里数一数二的花园，一年四季都开着艳丽的花。
    园中花色常开不败，就算是即将进入料峭寒冬前的深秋，也还是能看到各色各样五光十色的花，其中又尤其以菊花开得正盛。
    小医仙伸出手，轻轻抚弄着长在枝子上的菊花，感叹道：“这个季节是菊花开得最好的时节，可就算它开得再艳，也终有开败的一日。”
    恭嬷嬷见小医仙心事重重，主动开解道：“话虽如此，可若每朵菊花都是这般想，又怎么会有万菊盛放的美景？正因为它们知道自己一年四季只能开这么一次，所以它们努力绽放，也算不亏负了这一生。”
    恭嬷嬷的话让小医仙陷入了沉思，许多人努力了一辈子也没能像菊花绽放过一次。可有些人天生注定是要绽放的菊花，又为什么不努力呢？
    恭嬷嬷见小医仙没说话，有感而发道：“姑娘，可愿听老奴讲一个故事？”
    小医仙闻声转头看向她，反正她也闲来无事，倒是乐意听听故事。
    恭嬷嬷见小医仙没有拒绝的意思，便说起了那个故事。
    “从前有位大户人家的小姐，文能吟诗作赋、武能舞刀弄枪。她很小的时候便跟随父兄征战沙场，更算得上是一位巾帼英雄。”
    小医仙仔细听着，一时倒是被故事里的女子吸引了，“这女子长得好看吗？”原谅她如此肤浅，一听人说起故事就自动联想到了话本子里那些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主人公。
    恭嬷嬷笑了笑，回答道：“这女子自然是长得容貌昳丽，虽不是倾城佳人，却也是绝色之姿。追求她的人自她及笄起，便踏破了她家门槛。可小姐有自己的择婿标准，那些个凡夫俗子又如何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说到这，小医仙忍不住好奇道：“她的择婿标准是什么？”
    “一是为人品性要端正。”
    小医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许多女子择婿的第一条件。
    “二，长得自是也不能差了。这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她要嫁的人得对她一心一意。”
    这最后一点倒是出乎小医仙的意料，如今在这凡人的世界中，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极少有一夫一妻的。就算夫妻两个本人愿意，也抵不住家族的压迫。
    这女子能提出这般要求，可见其眼界之深远，思维之豁朗。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小姐也确实遇到了一位与她相知相许的男子，只是这男子家境贫寒，和小姐的差距太大。他们二人之间的婚事，自然是遭到了女方父亲的反对。”
    “可偏偏这小姐还就是个固执，她看上的人便是死她也要嫁！”
    小医仙在心里暗自为这小姐的忠贞感到钦佩，这世间已经极少有这般烈性女子了。
    她就势问道：“那后来这位小姐可有如愿？”
    恭嬷嬷点了点头，“她如愿了。”面上却是哀婉神色，“在她出嫁的前一晚，她在院子里舞剑，然后将此生最爱的剑埋了。为了那个她爱的男人，她甘愿放弃一切，包括她最心爱的剑，甚至不惜与最爱她的父亲决裂。”
    恭嬷嬷顿了顿，继续道：“小姐嫁过去之后一年都没有怀孕，受尽了白眼和议论。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最让她绝望的，是她的丈夫在婆婆的压迫之下，还是纳了妾。”
    听到这，小医仙不由攥紧了拳头，她似乎有些知道恭嬷嬷在说谁了。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她满心期许，一心一意爱着的人却没办法像她这般做到一心一意。有人曾问过小姐她后不后悔，她只说不后悔，路是她自己选的，至少她曾用尽全力努力绽放过，这便够了。她唯一的后悔，就是伤了自己父亲的心。”
    小医仙听完，了然笑了，“恭嬷嬷说的，是母亲的故事吧。”
    恭嬷嬷眼里的光一闪而过，笑着回道：“小姐聪慧，一猜便中，这确实是夫人的故事。”
    “可我却觉得若当初母亲不是选择的父亲，她会过上更好的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日日枯守在西苑，等着那个忙碌的男人偶尔的来到宠幸。”
    恭嬷嬷也不辩驳，只是轻声反问了句，“姑娘不是夫人，又如何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
    小医仙愣了愣，旋即笑道：“也是，你说的对，我不是母亲，她有她的选择，也许，在她看来，嫁给父亲她从不后悔。”
    “所以啊……”恭嬷嬷笑着安慰她道：“我们谁都不知道未来的路会如何，但至少在当下，夫人选择了随心而为，小姐又何必被一时的难处所困？”
    她的话有着魔力一般引导着小医仙，是啊，谁又能知道未来究竟如何？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当下吗？跟着心走，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就算走错了，但至少是自己选择的结果，就算吃了苦头，你甘之如饴，不是吗？
    她释然地笑了，原本还郁郁寡欢的心情被一扫而空。巧慧已经离开了，就算她伤心难过，可一直把自己困在那种哀伤的情绪当中，对她，对她身边的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谢谢你，恭嬷嬷。”
    恭嬷嬷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姑娘谢什么，老奴不过是走的路多了，经历过太多事，和姑娘分享分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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