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乍一眼有眼缘

    人群熙攘的街面，喧嚣的店铺内琳琅满目商品，柳氏只微微瞟了一眼，便放下了马车帘子。
    “娘，咱们是去别院吗？”说话的是乔琳琅，乔雨薇如今才十一岁的妹妹，是乔家二老的三女儿。
    “嗯。”柳氏眉眼含愁，轻声道。
    她昨日做了个梦，梦见乔雨薇哭哭啼啼，本想着一进京都便去宣王府，却又知了宣王府发生的事，便想着自己还是暂且回避的好。
    这一回进京，是因惠嫔有了身孕，皇帝才恩准她们母女见一面。
    乔家在京都也是有个小院子的，便在那暂且休息，等着宫内来传话。
    本事欢喜事，因着昨夜的那个梦，便扰乱了心绪。
    乔琳琅依旧还是小女孩的心思，只觉得京都繁华，可以到处玩，没顾得上柳氏的叹气，一直看着马车外头的人群。
    陡然马车被人拦下。
    “有人拦咱们的马车，娘亲我出去瞧一瞧。”乔琳琅提了裙摆，准备下马车，却被柳氏一把拉住：“这里是京都，你是大小姐，就算是你爹爹管不着你，你也得为你大姐姐的名声考虑。”
    柳氏提到的大姐姐，是宫内的惠嫔。
    若不是乔家没有儿子在朝堂立功，乔老爷如今又没有太多斗志，只求做好分内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皇帝对惠嫔的宠爱，怕已然早就是妃。
    “哦。”乔琳琅应了一声，便再次坐定。
    她有些百无聊赖，却也好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如今南国国泰民安，又入了京城，不必担心有贼寇之流，她便更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柳氏心间疑惑，轻声道“外面何人？”
    “禀报夫人，在下是宣王府家丁，得知夫人您今日来京，特送上信件一封，邀请您入府。”一个洪亮的难声音传来。
    柳氏掀开帘子，信封被呈送上来。
    她看了一眼送信的男子，长得高大憨厚，从面相来说，不会是个坏人。
    她这才伸手接过，展开看了一眼，脸瞬间苍白，心口剧痛，一只手轻轻捶打了下胸口，这才道：“有劳了。”
    柳氏话语间还拿出了碎银子，作为赏赐。
    送信之人欣然接受，“多谢夫人。”
    马车帘子没放下，柳氏愣了一会，再看一眼纸张，确定自己没看错，肯定是乔雨薇生病了，恍惚后，这才开始急道：“赶紧的去宣王府。”
    “是，夫人。”
    “快一点啊。”
    “好嘞。”
    车轱辘开始滚动，青石板路面和马车轮子碰撞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猛，两人在马车内，都有些坐立不安。
    乔琳琅是觉得马车太快了，而柳氏是担心乔雨薇。
    “娘，这么快做什么。我感觉马车，衙飞起来了。”
    柳氏没啃声。
    乔琳琅目光落在柳氏紧紧拽着的纸上，好奇这信封内到底写的是什么，正想追问，便见身侧母亲已然在落泪不止。
    “娘，您怎么了？这里头写了什么啊。”乔琳琅着急了，瞧着柳氏那如同珍珠一般的泪，小棉袄的她，担心不已。
    之前她脸上的欢喜，哪里还能瞧见半分。
    乔琳琅掏出帕子，轻轻擦拭：“娘，你再哭，女儿也要伤心了。”
    柳氏反手拉过乔琳琅的手，停了眼泪：“你这是什么话，你哭了便眼红，一会要去宣王府，眼睛红彤彤的不好看。”
    乔琳琅点头，“我不哭，可您也不要哭了嘛。”
    有女儿的宽慰，柳氏心稍许舒坦了一点点。她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原本心里就憋着，如今乔琳琅问，柳氏便说了：“你二姐姐生病了，世子妃得知我们要来，便让人来城门口送信。”
    得知姐姐生病，乔琳琅很是担忧，眼睛瞪大：“严重吗？”
    “还不知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柳氏心疼不已，自己三个女儿，原本以为二女儿会最幸福，大女儿虽然嫁入了皇宫，可是皇帝那么多女人，就算是如今独宠，又能持续多久。
    青州沈家，原本她以为是乔雨薇最好的归宿，谁能想……
    天意竟这般弄人。
    乔琳琅如今十一岁，对乔雨薇的记忆不深刻，她对两个姐姐的记忆都不算深刻，便也谈不上情深意切，却毕竟血溶于水，还是心里惦记的。
    有了乔琳琅这个小棉袄，柳氏心情好了一些。
    乔琳琅为了让她跟欢喜，便说了一些别的事，“也不知道二姐姐瞧见我，会不会吓一跳，我如今是大姑娘了。”
    笑意盈盈的小姑娘，一张灿烂脸。
    曾几何时，在柳氏眼里，乔雨薇也是这般天真浪漫的小姑娘，如今却……
    “你啊，到时候别乱说话，知道吗？”
    “知道了，娘。”
    马车在宣王府门前停下，管家前来迎接，柳氏一进门便瞧见了明若华，连忙领着女儿上前行礼。
    在行至明若华跟前之中，柳氏已然打量了一番她，也就是在那个瞬间，明白了南景臣为何喜欢她。
    “拜见世子妃。”柳氏规规矩矩行礼，乔琳琅也跟着一块。
    明若华一身浅紫色的长裙，头上简单缀满了金镶玉珊瑚发钗，乍一眼看便明艳动人，再一看整个人仿佛都能被那镶嵌满钻石的眼睛吸过去似的。
    乔琳琅一时间看呆。
    “都是自家亲戚，不必这般客气。您可算是来了，表妹生病了，可是也不告知我，好在下面人发现了，我已然叫了大夫，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听闻您来了京都，便赶紧让人去请您了。”明若华言简意赅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明白。
    柳氏对明若华刮目相看。
    这一不长不短的一番话，说的极得体。
    关键是还告知了好些重要信息，一，乔雨薇和她关系算不得多好，第二，她已然尽量关心乔雨薇。
    就明若华这话，柳氏便已然知道，自己女儿不开心。
    她心里担忧，感激道：“多谢世子妃，我这就去看看雨薇。”
    “我陪着您去吧。”明若华主动道，不管是从哪方面说，她都应当一块前往。
    柳氏却有些意外，颔首表示感激：“也好。”
    她还以为，明若华不会陪同。
    既她要求了，柳氏哪里有拒绝明若华的道理……
    一路上，走过亭台水榭，再穿过一瓶形的院门，明若华指了指前方：“就在前方了。”
    “这里的风景，可真好啊。”柳氏客套的道。
    明若华浅浅一笑，没有作答。
    对于过于客套的话，她不想费口舌，倒不是说不敬重长辈，而是一句客套之后，对方还要回一句客套。
    与其大家都累，还不如就在她这里，便戛然而止。
    倒是让彼此都省心。
    乔琳琅一直瞟明若华，最后按耐不住还赞许道：“世子妃你长得可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之一了。”
    这小丫头，还会说之一。
    倒是个很会说话的人。
    明若华瞧着乔琳琅眉眼清秀，黑白分明，虽算不得是个顶尖的美人，可瞧着便是个被人呵护在掌心内之人。
    “你是琳琅妹妹？”
    “正是。”
    “嗯，小小年纪，倒是有眼光。”明若华轻巧说了三个字，对她的欢喜却是显而易见的，任何人便是这般奇怪，有些人啊，第一眼瞧着，便觉得喜欢。
    有些人啊，第一眼看见，就不由厌恶。
    小桃瞧见柳氏，顿住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桃。”倒是柳氏首先开口。
    听到这话，确定是真人，立马跪地，“夫人，你来了。”
    见到柳氏的那瞬间，小桃脑海中涌现很多在乔府的日子，再想到后来在青州陪着乔雨薇受苦的时光，一时间热泪盈眶。
    “小姐知道您来了，一定很欢喜。”
    “小桃，外面是谁？”乔雨薇迷迷糊糊间，仿佛听见了柳氏的声音，却又觉得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她试探性的朝着外头问了一句。
    她此刻正躺着，侧头一看，便瞧见门口走过来的柳氏。
    “娘……”乔雨薇双唇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打转，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奈何……
    控制不住。
    “我的儿……”柳氏三不做两步来到乔雨薇床边，一只手抚摸着她消瘦的脸庞，哽咽得无法说话。
    乔琳琅也见乔雨薇米娜色苍白，上前叫道：“二姐姐，你可是生病了？”
    “你是，琳琅？”乔雨薇见到自己多年不见的妹妹已然长大，都不敢认了。
    “嗯嗯，二姐姐你认得我，我好欢喜。”
    明若华在一侧站定，见此刻自己一直待着也不好，便道：“今日是好日子，你们好生聊着，我去让厨房做些你们家乡的菜色。”
    “多谢世子妃了。”柳氏擦拭眼泪，感激道。
    她心里感激明若华，乔雨薇住的地方环境不错，这床上的被子是丝绸的缎面，屋内的摆设，还有桌上的糕点，一应俱全。
    想必是明若华有很好照应着自己女儿。
    这回一声多谢，是真心实意的。
    明若华浅浅一笑，算是接受了她的感激，却也客气道：“还是那句话，都是自家人。你们好好聊。来日方长，切莫过于悲凄。”
    明若华隐晦的安慰了一句，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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