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小斗嘴

    冬日的暖阳冲破云层，天空下各青瓦被一层金黄色的光渲染，整个宣王府也从阴郁气息挣脱开，王府上下每个人见面的都是互相微笑的打照面。
    “这么早外出？”守卫见明一出府门，客气道。
    明一踏出府门口，伸伸懒腰，仰头深呼吸，明黄色的日光有些刺眼却心情不错：“是啊，出门！”
    简短的四个字，已经把明一的好心情展现清晰。
    昨日睡的不错。
    有紫韵前辈和老铁在府里，他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大早，想着明彩应该也去送信快回来了，就想着买她最喜欢吃的早点，之后一块吃。
    热气腾腾的早餐店，明一走过去：“一笼子青团，要热乎的。”
    “好嘞。”店家格外热情。
    一阵冷风而过，明一陡然想起：“弄个保暖笼。”
    “好嘞，客人稍等。”
    这家青团卖得好，冬日里还能有保暖的笼子，只是价格上会贵一些。
    也是个会做生意的店家。
    隔壁就是宣王府的产业，首饰铺子依然正常经营，一大早有小厮在打扫卫生，明一看着眼前热乎的早点铺子上冒出来的热腾腾的烟，以及周围热闹的人群，想到那时在山洞内的事情，有种焕如隔世之感。
    清晨，明若华醒来身侧已经没人。
    “明彩。”明若华下意识叫唤。
    一个小丫鬟小碎步走了进来：“回禀世子妃，明彩姐姐昨日就外出了。”
    “瞧我这记性都忘记了。”明若华轻轻敲了敲脑袋，有点后知后觉的笑了笑。
    小丫鬟招呼外头的婆子，把洗脸水送进来。
    洗漱之际，明若华问道：“世子爷什么时候走的？”
    “卯时三刻。世子爷还特意叮嘱奴婢们，不要吵醒您。”丫鬟羡慕又害羞的道。
    很少瞧见，感情这般好的夫妻。
    之前南景臣一直忙着找明若华，很多他分内的事情都没有办，如今明若华回来了，他也得把手里头的事情办妥。
    快过年了，朝廷各个部门很多事情都要汇总，随后呈上去。
    明若华打了个哈欠，冬日里好似怎么都睡不够，也或许都锦被过暖。
    正聊着，明若华听见外院有人声。
    她静一听，发觉是明一的声音。
    外头，明一兴高采烈的把在外面买回来的青团，喜滋滋的送明彩跟前，她却沉着一张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这是怎么了嘛，我又没得罪你。”明一朝着明彩背影跟过去。
    他欢欢喜喜去买了好吃的，竟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明一手掀开门帘，跨进去一步，正要进去之际，转身：“就在外面候着，主子还没起身呢！”
    这个时辰，这样的好天气，若是明若华醒来了，必然是要出来时晒太阳的。
    明彩这是根据自己多年在明若华身边伺候的规律说的。
    “好，我候着。可大清早的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怎么不高兴了啊。”明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前两日，明彩还对他态度好转。
    特别是才回宣王府那天，明彩很高兴，还拉着他的胳膊，哭了半天。他的衣袖上湿了一大片。
    怎么今日就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你自己心里知道！”
    明彩压低声音，丢下怒气腾腾一句话，放下帘子进入屋内。
    “我哪里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明一很委屈。
    他只能是感慨，女人的心情就跟婴儿的脸似的，说变就变。
    进入内屋，明彩才发现明若华已经醒来。此刻，有丫鬟正在给梳头，她这才发觉适才在外头和明一的对话，怕是被明若华听见了一些。
    “小姐，秦长老带话说帮内一切都好，还请您自己多加小心。”明彩因要把明若华给四海帮秦长老的书信送过去，同时也带了回话。
    “嗯。”明若华浅浅应道。
    她透过铜镜，明若华瞧见了身后站定看着丫鬟给她梳头的明彩，脸上隐着一股怒气。
    明若华不动神色，只瞟了一眼，旋即对身侧的小丫鬟道：“让明彩来吧。”
    “是。”正在梳头的丫鬟，放下梳，俯身离开。
    明彩上前，见之前梳头丫鬟已经梳好了，如今只是要选择发誓：“主子，今日是戴绒花还是金钗？”
    “就这个吧。”明若华找了一朵绯红色的绒花，自己别在了五黑发髻上，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雪白肌肤，明眸皓齿。
    是个男子都会多瞧一眼。
    “主子可真好看。”明彩脱口而出，夸了后，陡然又面色一冷。那眸光，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人伤心的事。
    明若华梳妆完毕，转头：“说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从我回来那日，就见你神色不佳。我还以为你这两日调整好了，怎么今日又这样了？我回来，难不成不是好事？”
    “奴婢不敢。”明彩赶紧要下跪，明若华一把拦住。
    明若华叹叹气，蹙眉：“你和我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她摆明了是有心事，可是在自己面前遮遮掩掩的。
    “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遮遮掩掩支支吾吾了，有什么事，还不能说了吗？”明若华声音带着轻斥。
    明彩立马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她下意识叹叹气，眼珠子四处看了一眼。
    这表情，欲言又止。
    “姑爷不在，你说。”明若华一眼看出，明彩似乎不想当着南景臣的面说，这才目光四处瞟着。
    “小姐不见之后，奴婢恨不得也跟着一块去了，只是要照看小世子，想着小姐定然最担心小世子了……”
    “然后呢？”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好不容易回来了，本是好事，可是外界有风言风语，说您和阿耶曲王子的事情，奴婢一想起来就很生气。”
    明彩在回的路上，本是要去买吃食，却在早餐点听见很多人在那絮絮叨叨的说一些不堪入耳的事情。
    听了她心里很烦躁。
    “就这个？”明若华眉头一挑，疑惑反问。
    “这还不重要吗？”
    明彩惊愕，双目瞪大，简直怀疑明若华没有听清楚自己适才说的话。
    “重要也不重要，我也是挺震惊，不知道怎么会有人传出这些事情。”明若华耸耸肩，有些纳闷的笑了笑。
    明彩嘀咕抱怨：“女子名节何等重要，小姐您这不是被传出和太子就是和阿耶曲王子，奴婢是生怕有心之人借题发挥。”
    这安生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在快过年的时候遇见这等糟心事，明彩是为明若华抱不平。
    “借题发挥之人也想必是暗中做坏之人。”明若华更想知道的是，背后到底是谁在传这些流言蜚语。
    “明一一直和小姐您在一起，要不让他出去说一说？”明彩试探性的问道。
    她之前懊恼明一，是生气明一没照顾好明若华，让明若华滑落雪坑，若不然就不会有这后面的糟心事了。
    “他能说得清楚才怪，他是我身边人，外人只会觉得我是想要欲盖弥彰。”明若华摇头拒绝了明彩的建议。
    明一在外头，听见里面的对话，走了进来。
    他义愤填膺的拍着胸脯：“我这就去跟外面那些人说道说道，这马上就要过年，他们到底还让不让人安生啊。”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回来！”
    明若华凌厉呵斥，她看向门口的明一，明一顿住脚，懊恼转身：“为何不让我曲解释啊！这要是传多了，就会大家都相信的。”
    “众口铄金我是明白的，只不过……此事最好是不要理会，而且我预感此事不会闹很大。”明若华猜想。
    这份感觉是从心底莫名而来，她也不敢笃定是为何。
    “不会闹很大？为何啊。”明彩本着不懂就问的精神，连忙道。
    明若华垂眸，思索一番后看了看窗外：“其实我也不是很肯定，我是在等。这件事牵扯了陈国王子，要是是玄昶国的人从中作梗，那事情会闹很大。若是不是玄昶国的人，那暗中做坏之人应该是南国的人，那……”
    “那至少会顾及两国关系对吧？”明彩焕然大悟。
    明若华点头，主仆两的默契彰显无遗。
    明一在一侧也算是听明白了，道理他是懂了，情绪却依旧还是不定：“就算是这样，咱们也不能过于被动，要不我去把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痛打一顿。”
    “你什么时候成莽夫了啊你，你可是主子的贴身侍卫，你这样影响的是主子形象！”明彩白了一眼他。
    明一不好意思挠挠头。
    他笑声嘟囔：“那晚上，我弄个夜行衣，反正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的，那些人做错事，总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明彩乐了“噗嗤”一声轻笑：“幼稚！”
    “我该幼稚的时候幼稚，不该幼稚的时候就不幼稚！”明一反驳。
    “绕口令啊你！”明彩瞪了明一一眼。
    明若华在一侧静静的看着，嘴角浮动一丝笑意，许久不见他们两人斗嘴了，听着看着，都觉得很是亲切。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想必南景臣听了会更气愤，明若华都能预感南景臣回来后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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