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恶魔的足迹

    跋涉的日子总是非常艰难，尤其是，只是用脚力行走的情况下。
    前往那个目的地的道路比想象中的似乎还要遥远，在行进了数天之后，那袋赠送的果子也彻底消耗殆尽。
    无奈之下，维尔和伊芙只好寻觅一些野果充饥。
    幸亏这位路痴的精灵小姐在重返西大陆之后掌握了不少风土知识，这才避免了这两位可悲的旅者活活饿死或累死的惨剧。在一个途径的村落购买好必备的补给和代步的马匹之后，维尔和伊芙又一次踏上了行程。
    有了代步工具后，这两位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
    第六天的傍晚时分，两人终于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停了下来。
    夜色已经悄然降临，但是借着微光，他们还是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在树林的正上方，似乎有一座悬浮的城市停留在那上空。
    “应该就是这里了。”
    “怎么了？”
    “我不知道……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摇了摇头，伊芙的脸色有些难看。
    在她的精灵之眼中，这片森林居然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黑色气息。
    这股力量让她很不舒服。
    而且在那股气息里，还夹杂着一种类似物体腐烂的臭味。
    “是吗？”还没有恢复力量的维尔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他只是觉得这树林里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在冥冥中呼唤着自己。
    奇怪的是，维尔并不抗拒这股力量。
    扫了一眼面色古怪的伊芙，维尔做出了一副“请随意”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位精灵大小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也就只是几个月没有碰面而已，她居然有了高阶的实力……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在身体没有稳定，而且无法使用纳罗斯的情况下，维尔现在的战斗力还不如这位精灵大小姐。
    这一点让维尔非常尴尬。
    当然，这一抹神情，闭着眼睛的伊芙是看不到了。
    “它在哭泣，”伊芙如此说着，一滴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它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一股邪恶的力量改变了它。”
    树林在晚风中不停摇晃着，伊芙的身体也在随之颤抖。
    风似乎有些微凉，只是里面，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维尔皱起了眉头。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片树林里的小动物或者居民。
    就在这时，维尔忽然莫名感受到了一种邪恶的气息。
    “恶魔的味道？”维尔喃喃自语。
    似乎是为了验证维尔的猜想，伊芙猛然睁开了眼睛，她的身体剧烈颤动着，那双眼睛正怒视着树林的某个阴影处。
    精灵之眼很快就捕捉到了腐化这片森林的元凶，当然，拥有夜视能力的维尔也看到了同样的画面。
    赤红的皮肤，扭曲的长角……那熟悉的模样，分明就是记忆中的恶魔！
    更致命的一点就是——在它们的身上，维尔还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魔兽气息。
    嘴角有些抽搐，不由自主的，维尔想到了一个名字。
    “快看！它们手里还有东西。”伊芙的低喝打断了维尔的沉思，后者很快就回过神来。
    借着夜视的能力，维尔很清楚的看到——在这些红皮家伙的手中，似乎还拿着某种类似泥巴一样的东西。
    它们一边走，一边把手中的东西往旁边的树根上丢。
    很快，那些被播撒了“泥巴”的树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姿态萎靡了下去，枯黄的树叶洒了一地。
    “就是它们！”
    感受到树林在那些鬼东西的影响下疯狂颤抖，伊芙直接拉弓上箭。
    但是下一刻，这疯狂的举动便被维尔阻止了。
    “先等等……”
    “你拦着我干什么！”
    “它们只是一些杂兵而已……我们先跟上去看看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恶魔的身上，居然还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种神职者特有的气息，让维尔感觉极度荒诞，不由自主的，他脑海中某个被深埋的东西一下子浮了上来。
    “好吧。”
    挣扎了几下，看出维尔不太对劲的伊芙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按照维尔的意思，借着夜色，两人宛若影子一般缀了上去。
    ……
    不会错了，是【圣光教会】的气息。
    躲藏在阴影中，维尔愈发肯定这一点。
    毕竟也在那鬼地方生活了那么久，这种久违的气息他不会认错的。
    磨牙的声音在维尔口中不自觉的传出，在愤怒的支配下，维尔的眼睛也开始变了颜色。
    虽然知道教会和恶魔会有勾结，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
    这里可是西大陆！
    南大陆和东大陆打成一锅粥的事情完全就是明面上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些信仰光明女神的家伙怎么可能有空来这里串门呢？
    混乱的思绪宛若理不清的麻絮一般，维尔散发出来的气息也随之出现了一些混乱。
    就在这时，一股邪恶的气息猛然从树林的最中心腾起，猛一激灵，一把冷汗悄然从维尔的额头滑落。
    居然……自己也会被恶魔的气息影响？
    ……
    很快，那些恶魔手中的东西已经彻底消耗一空。
    似乎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这几个红皮恶魔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树林深处走去。
    悄悄地给这几个家伙打上魔力标记，从遁影中现身的维尔转身招呼身边早已暴怒无比的伊芙。
    嗯……这位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精灵小姐似乎有些暴走的迹象。
    “嘘。”
    “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它们！”
    “不要迷失自己……”把手轻轻放在后者的额头上，维尔的手掌略微发烫，在魔力的安抚下，伊芙总算安静了下来。
    “没事了吗？”
    “嗯……”伊芙的声音就像是蚊子哼哼。
    “我先看看这些东西……总感觉这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为了缓解尴尬，维尔俯下身子，仔细探查起那些树根旁边的软泥状物体。
    为了防止照明术带来的光线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维尔只是用感知和触摸的方式去探查而已。
    粘乎乎的，从手感上来判断，似乎并不是什么泥土，这里面，还略带着一些奇特的腥味，应该是某种生物的血液。
    “这里面，有我讨厌的气息。”
    “应该是它们用来腐化森林的东西吧……呃？”
    忽然，维尔感受到了一种邪恶的、不停躁动的因子。但是，当他想仔细弄清楚的时候，却有一种奇特的眩晕感悄然袭来。
    在那股力量的影响下，维尔的身体也变得晃晃悠悠起来。
    哐！
    一声重响，维尔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该死！”
    “你的身体……”
    “我没事，让我先休息会儿。”强行压下有些变色的眼瞳，双目紧闭的维尔摇了摇头。
    因为受到那些软泥状物体的影响，维尔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在简单尝试之后，他很快就搞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虽然魔力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但是看起来，魔法的失败率和持续时间却变得完全不正常了。
    幸好那些恶魔已经走远了，不然的话，恐怕现在不得不动手了。
    ……
    顺着魔力标记的感知，在加持了一层隐匿魔法之后，两人缓缓前进。
    按照方向判断，似乎就是这片树林的中心地带。
    只是——
    越深入，维尔越是心惊。
    似乎因为那些恶魔的缘故，靠近树林中心地带的地面变得异常黏稠，那触感，就像是涂上了一层减速的油脂。
    时不时的，还有阵阵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从地面腾起。
    两旁的树木似乎也遭到了腐化，一根根宛若脉络的物体悄然附着在那里，它们就像血管一般起伏着，看上去诡异非常。
    并没有野兽活动的迹象，整片树林仿佛死掉了一般寂静。
    “在那边了。”
    魔力标记愈发清晰，维尔也变得愈发谨慎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刺鼻的怪味从前方蔓延过来，那古怪的味道简直令人作呕。借着微弱的光芒，依稀可以看见十数个恶魔士兵在不停晃动着，在它们的面前，一池由生物骨骼和鲜血混成的古怪液体正在不停的旋转着。很显然，味道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在那池液体的旁边，还可以看见一些残肢断臂，从特征上来判断，那些物体的原主人，应该就是守护这片树林的精灵和小动物们。
    “维尔……”耳边传来了伊芙咬牙切齿的声音。
    别过脑袋，维尔才发现——这位精灵大小姐的身体正在不停的颤抖着，两行清泪正在不停的滑落。
    “冷静！”
    “我要杀了它们！”伊芙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
    一时间维尔也不知道怎么说好。
    “看见那个大家伙了吗？”沉默片刻，维尔指了指恶魔士兵后面那个庞大的身躯。
    那是一个恶魔守卫。
    只是，它背对着维尔，似乎在和某些家伙讨论着什么东西。
    噌~
    一枚漆黑的箭矢就装在了弓弦上。
    不过似乎因为颤抖的原因，伊芙竟一时无法瞄准那家伙。
    “冷静，你一定要冷静。”
    不再压抑伊芙的情绪，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这次的突袭能够起到一击必杀的作用。
    就在这时，在恶魔守卫对面的阴影里，飘出了一句极度熟悉的口音。
    那声音，分明就是人类的声音！
    不由自主的，一脸凝重的维尔强行压下了伊芙的短弓。
    他听出来了……
    那是，南大陆特有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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