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归程

    对视了一眼，维尔从伊芙那满是泪痕的脸庞上找到了答案。
    的确，以她的机智，又怎么会听不出伊莎贝拉话语隐含的意味呢？
    “维尔……”
    “我明白。那，用传送魔法回去？”
    试探着开口，维尔提出了一个最快的方案。
    不过，这个方案很快就被否决了。
    因为——
    注入魔力后，在维尔和伊芙的大眼瞪小眼中，那定点传送用的树枝就像是挨了霜的茄子，缓缓地变成了一截枯萎的朽木。
    如果不是还隐隐散发着些许魔法的气息，估计任何看见的人都会把这玩意儿当成是路边无人拾取的柴火。
    “看上去……很麻烦。”维尔率先开口。
    “维尔，我感受不到殿下的气息了。”看着那黯淡无光的灰黑色枝丫，伊芙一时间有些出神。
    “放宽心，好歹她也是大精灵王不是吗？”
    “嗯！”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很快就陷入了沉默。
    在刚经历过一次大战洗礼之后，维尔和伊芙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自己的状态，愈急切，愈是需要在最快时间内把自己调整过来才行。
    ……
    腐化的丛林长眠地下，恶魔的气息也在不断减淡。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
    毕竟不是亡灵的侵袭，或许用不了多久，在这片被恶魔足迹践踏的荒芜大地上，会再一次出现生命的气息也说不定。
    荒芜的废墟中，时不时漾起些许微风，偶尔，还携卷起那些破碎的残痕。
    除了燃烧的噼啪声和轻微的呼吸声，似乎整片大地都陷入了沉睡。
    今天的夜，似乎格外平静，很快，天亮了。
    “你一晚没睡。”
    望着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庞，维尔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换下了残破的衣物，但是伊芙眼中的疲态完全遮挡不住。
    “我没事了。”
    “那，走吧。”
    知道劝说无用，维尔索性不再言语。
    凝聚力量召唤出一只代步用的黑暗魔怪后，极度暴躁的维尔直接把这几天的郁闷发泄在了这玩意儿身上。
    简单反抗无效后，在绝对武力的胁迫下，这匹来自异位面的恐惧马兽很快就认清了它身为坐骑的职责。
    无视那斑斑血迹，在确定都已经坐稳之后，把魔力化作长鞭，维尔对着恐惧马兽很狠地抽了下去。
    在又一阵无能狂怒的嘶吼声中，这只可怜的召唤生物只好撒开蹄子没命的狂奔了起来。
    霎时间，烟尘滚滚。
    ……
    撕拉！
    肌肉被撕裂的声音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在纷乱的剑光中，最后一只扑上来的红皮恶魔以分成两半的结局倒在了那满是尸骸的血色大地上。
    望着不远处那深黑如墨般的血迹，维尔直接皱起了眉头。
    这已经是返程路上碰到的第三十二次的袭击。
    从那逸散出的邪恶力量来看，毫无疑问，这些可怜的家伙又是恶魔腐化下诞生的悲哀傀儡，从衣着上来判断，有些家伙，甚至还是普通的人类。
    嗯……这些家伙的实力并不算强悍，充其量，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杂鱼。
    但是——
    它们的智商却似乎高的吓人。
    误导，围堵，陷阱，偷袭。
    层出不穷的花样虽然并不致命，但是，却让维尔感到很恶心。
    应该并不是针对自己。
    这一点，从道路两旁时不时可以看见的佣兵/冒险者残骸就可以看出。
    但是很显然，自己赶路的速度却因为这些该死的阻挠而不得不有所减缓。
    更加离谱的是——
    有好几次，如果不是维尔的“超忆”能力，恐怕早就被那些恶魔修改的路线引到一些高阶生物的聚集地了。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又是被群殴的下场。
    ……
    颤抖着放下手中的短弓，伊芙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
    即便是临近黄昏时分的太阳不再那么炽热，但是，因为魔力消耗过于严重的缘故，伊芙的脸色看上去比平时还要苍白。
    觉察到身后的异样，维尔拉扯魔力缰绳让身下的恐惧马兽停下步伐，然后转身握住了那只吹了一夜冷风的手掌。
    柔软的手掌冰冷异常，在那上面，还有很明显的伤痕。
    “你不能在拉弓了，你需要休息。”只是一眼，维尔就明白了她现在的状况。
    “我没事，真的。”
    “不行。”
    “可是……”
    “不要说了，你应该相信那位，她没那么容易倒下，”晃了晃脑袋，维尔用眼神制止了伊芙即将出口的辩解，“我不希望在回到索尔诺之前，你先因为魔力透支而倒下。接下来的敌人，我来吧。”
    确实，太难为她了。
    在高速移动中，自己的手段完全不如伊芙，而且，维尔还需要时时刻刻注意和操纵恐惧马兽的进行，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原本打算让伊芙在“马背”上好好休息的计划又泡汤了。
    不过——
    不得不说，弓箭手的远程攻击在移动中比想象中的还要惊人。在她的牵制下，自己受到的阻力少了近乎一大半。
    当然，这样强有力的支援也是有代价的。
    伊芙可没有维尔那么强大的魔力，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凭着意志力在强行支撑。
    在高速移动中绷紧精神连续攻击，伊芙需要付出的魔力和精力几乎是成倍的增长，在经历过一个深夜和近乎一个白天的连续攻击之后，哪怕是铁人，也会感觉到疲倦异常。
    那是来自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
    在这样的状态下，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我想，伊莎贝拉也不希望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
    “……”
    “继续前进吧，我会尽快找一座城市让你好好休息。”
    “那，好吧。”垂下头避开维尔的视线，伊芙点了点头。
    魔力长鞭再一次挥下。
    在疼痛的鞭策下，这第四匹被召唤出来的恐惧马兽再一次扬起了马蹄。
    ……
    恶魔入侵事件引发的恶劣情况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记忆里，那些出发时候停留的那些中小型村落几乎全部变成了废墟。
    放眼望去，满眼都是感染的腐质和尸骸。
    如果不是那些村民尸体上的衣物是西大陆特有的棉布料，恐怕维尔直接会把这地方当成是东大陆那些混乱的黑暗区域。
    兀鹫在天空不停盘旋着。
    它们唳叫着，似乎为这片曾经祥和的西大陆而悲叹。
    把再一次扩散的恨意狠狠的压了下去，维尔在心里又给那该死的教会写下了一条罪名。
    不过，这一点先暂时放放吧。
    现在，维尔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的坐标和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的位置。
    重新上演了一幕“驯马”场景之后，两人再一次飞速前行。
    兀鹫还在盘旋着。
    很快，这些家伙就注意到了下方还在飞速移动的黑点。
    不过，似乎是觉察到了那玩意儿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它们只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度好奇的打量着维尔二人。
    呃……
    就像是苍蝇。
    对于这些食腐生物，维尔一点好感都没有。
    不过，因为没有招惹到自己的缘故，维尔并没有打算驱赶这些“战场清道夫”。
    当然，还有一点值得一提。
    少了伊芙的支援后，两人的速度的确减缓了许多。
    如果说伊芙的攻击是偏向于优雅的一方，那么维尔，更多的是一种暴力的演绎。
    用魔力强行制住恐惧马兽可能会逃窜的步伐后，维尔直接动用了高阶的力量进行轰炸。
    在蛮横的实力碾压下，那些偶尔蹿出来的家伙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的工夫就被维尔切成了不规则的块状物体。
    当然，维尔这凶残屠戮而散播开来的血腥味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很多嗜血的生物。
    只不过——
    当它们冲出来准备大啖美食并且顺带狩猎这事件的始作俑者的时候，它们也很快变成了地上那些家伙一样的下场。
    很快，夜幕降临了。
    今天的月色似乎格外清澈。
    临近午夜时分，终于，在月光的辉映下，一个中型城市的轮廓出现在了两人的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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