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黑暗黎明

    舒云伊突然病发，把苏沉和林夕吓了一跳，这完全在两人的意料之外，云伊从未在别人面前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苏沉将云伊抱到床上。
    “小伊，别吓我。”屈膝在舒云伊病床边，他神色慌乱，镇定全无，伸手牢牢抓住她，似是想减轻些她的痛苦，他把头凑近她，两人近得呼吸交融，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头发，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沾满了她整张小脸。
    舒云伊脑袋昏昏沉沉，毫无防备，整个人跌入他硬实的怀抱，满头大汗。
    苏沉清晰望进她眼底，她支离破碎的眸也将他彻底击碎。
    他低下头，痛苦地吻住了她的唇。他想安抚她，也好似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求安慰。
    “呜呜呜。”舒云伊抗拒着他的靠近，两人这一吻十分勉强困难。
    苏沉心如刀割，将她抱进怀里柔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吓你，你不要哭！我们好好在一起，我会陪你一起躲度过这个难关的，我们还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的在一起！”
    他包含着浓浓情深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炽热的烧到她的心底，她的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甚至哭得更凶了，小脸憋得通红。
    林夕为他们揪心，他们的爱是不容置疑的，可是却并不逢时。
    眼看着云伊难受地蹙眉推搡他，林夕也怕再出什么意外，赶忙上前捞了一把苏沉的胳膊，将他隔档到一边，凛声道：“你先出去等。”
    苏沉起身后也没回神，依旧傻愣愣地盯着她发病的情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副呆滞、大受打击的模样，直到林夕挡到两人之间，他才霎时惊醒，痛苦地敲打着自己的头，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这都怪我，都怪我。”
    林夕脸色难看极了，只能看着苏沉在自己面前失控无状，也不忍心回头去看云伊发病痛苦的样子。
    “快！”就在两人束手无策时，医生护士神色匆匆，推门闯入。
    “家属请到外面等。”金护士将林夕和苏沉赶到病房外面。
    病房外，苏沉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惶恐的状态中，短短几分钟，林夕在他眼中看到了无措、心痛、后悔、煎熬，他好似分裂了一样，捂着脸等待着。
    事情变成这样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纵使是苏沉不冷静莽撞表白，林夕心里也难挨，她该拦住他的，她提着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云伊不会有事。
    “晚了，一切都晚了……”苏沉面色铁青，什么稳重内敛都丢了，狼狈的跌坐在长椅上，终是发出了长哀。
    “什么晚了！说什么丧气话呢！她现在很脆弱，你暂时还是不要见她了，以免刺激到她。”林夕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她再怎么体谅苏沉，也断不敢再拿云伊的病情做赌注了，只能狠下心来。
    苏沉缓慢地点着头，露出自嘲的笑，眸子里透出几分凄然之色：“到头来，竟是因为我害她病发。”
    林夕也不知如何开解他，望向病房里医生忙碌的身影：“你的表白太过突然，以她现在的情况，肯定不会同意，当初她就是因为抑郁症才跟你分开的。”
    “什么！”苏沉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林夕没有看他，只想让这两个相爱的人不要再彼此误会：“云伊大学时被查出抑郁症倾向，不愿意拖累你，才找借口跟你分手。”
    苏沉听闻，身躯狠狠一颤，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当年小伊那般决绝的要与他分手，他也不曾问清楚缘由，一气之下出国远走，两人断绝联系。
    蠢啊！他真是太蠢了！苏沉恨不得给自己几拳，在小伊最艰难的几年，他居然不在她身边，还误会埋怨她。
    “哎。”林夕也叹气，她只能为了云伊的健康着想，其他都往后放：“你这段时间先不要露面了，难免她情绪激动又病发，等她心情平复一些再来谈别的吧。”
    苏沉久久沉默着，直到医生推门出来前一秒，林夕才隐约听到一声“嗯。”
    医生这次无比郑重严肃的警告两人：“才说过，病人需要静养，不能受什么刺激！你们这是在拿生命开玩笑吗？作为家属朋友，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陪她，逗她开心，保持愉悦的心情，可千万不能再这样胡闹了！”
    “好的医生，我们保证。”林夕也认真点点头。
    待医生拂袖而去，林夕又推门进到病房，这一次苏沉像是望妻石，一步也不挪动了，只是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林夕又坐到先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时间好像倒退回去了，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那怎么可能呢？
    舒云伊倚坐在枕头上，小脸毫无气色，表情很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林夕瞅着她的身躯也愈发消瘦娇弱。
    “小夕，不好意思啊，刚刚吓到你了吧。”舒云伊的嗓音沙哑了许多，竭力扯起唇角似是在赔笑。
    林夕赶忙不赞同的反驳她：“云伊，你说什么呢？怎么会？”
    舒云伊垂下眼眸，好像自言自语道：“其实没什么好期待的了，就像当初一样，我在很平常的一天，放弃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当我开始享受黑暗的那一刻，我就不在期待黎明的光了。”
    林夕闻言真真是吓了一跳，竟被医生言重，云伊现在已经产生了些不好的念头，她表现得实在太过太冷静理智。
    舒云伊面色云淡风轻，看不出什么端倪，笑得豁达疏朗：“小夕，放心，我不再见他就是了，我会好好恢复的，我答应过弟弟要陪他去游乐场，咱们还要一起看《北极星》的电影首映呢。”
    “……”林夕抿着唇愣了下，然后对上云伊那清澈的眸子，狠狠点了点头，“一定会好起来的！”
    出病房，林夕也没有再发现苏沉的身影，为他们这对苦命鸳鸯感到无尽的惋惜。
    叮嘱了金护士几句后，林夕沉着心走出医院，她下意识望向天空，想找云伊先前说的那大片好看的白云，可是这会儿，空中暗沉沉的，一片云甚至乌云都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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