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相思

九月初七，晴。
    清晨的街道，分外寂静，天边处已升起朝阳，暖暖的阳光洒落，照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当中。
    人群内，一个看上去有些俊俏的少年，迈着懒散的步子，正朝着蓝月拍卖行的方向缓缓前行。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杨正。
    他来到拍卖行，伸手去推大门，叫道：“有生意上门啦！”大门咚咚作响，清晨中听来，格外响亮。
    不多久便有一名女子过来招呼，那女子轻纱罩体，睡眼惺忪，她给杨正吵醒，十分不满，口中抱怨“大清早的，嚎什么嚎，烦不烦人！”
    杨正见她态度傲慢，却有些意外，心道：“如今的世道，服务态度怎么这般差劲？”
    轻咳一声，淡淡道：“这里是拍卖行么？”
    那女子指着门顶招牌，不耐道：“你不认字么？自己看去。”说着打了个哈欠，似乎没睡好。
    杨正摸摸鼻子，眼前女子如此蛮横，倒有些难以招架，咳嗽一声，无奈道：“好吧，我承认我不认字。”
    那女子瞧了他一眼，笑道：“不认字早说嘛，嗯，这里就是蓝月拍卖行了，你有什么事？”
    她说话之时，伸手抚弄秀发，胸前衣服带动，隐约可见里面春光，杨正只瞧见一团雪白，吞了口唾沫，暗道：“大，真大！”
    那女子见他失魂落魄模样，顿时什么都明白，脸一红，啐道：“死色狼，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挖掉。”伸手一理秀发，笑道：“喂，你来拍卖行，到底有什么事？”
    杨正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就带了件东西来，给你们瞧瞧。”
    那女子手一伸：“什么东西？拿来我看。”
    杨正微笑摇头：“你是这里老大么？我这件东西珍贵得紧，不给一般人看的。”
    那女子脸一板，威胁道：“到底给不给？不给揍你。”
    杨正见她野蛮，无奈叹气：“好吧，看你长得还算漂亮，就给你瞧一眼。”
    他伸手拿出妖核，递了过去，那女子不接，板着脸质问“死色狼，你刚才说什么？还算漂亮？你给我说清楚了，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杨正见她发怒，笑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姑娘出尘脱俗，无人能及。”这话说的有些言不由衷，昧着良心。
    那女子这才满意，笑道：“算你识相，这还差不多！”伸手接过妖核，只瞧了一眼，便认出来历，叫道：“六阶妖核，这可是好东西。”
    杨正大拇指一竖，赞道：“好眼力，佩服！”
    那女子微微一笑，啐道：“少拍马屁！”伸手把玩妖核，自语道：“火属性的赤炎狮妖核，还是六阶上品，真是好东西呢。喂，死色狼，老实交代，这样的上等货色，你哪里弄来的？”
    杨正淡淡道：“前俩天打死一头赤炎狮，从它身体得来。”
    那女子不信：“又来骗人？赤炎狮乃六阶妖兽，是你对付得了的？”
    杨正有心逗他，笑道：“你真聪明，这也猜得出。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实话说了吧，其时我当时用了点小手段。”
    那女子笑道：“是不是下了迷.药？要不然就装了陷阱？”
    杨正顺她意思：“咦，你当时在旁边亲眼瞧见了？怎么猜得这么准？”
    那女子笑道：“本小姐冰雪聪明，自然一猜就准。”
    拍拍杨正肩膀：“跟我来吧。”
    ※※※
    杨正跟着她来到一间屋内，那女子让他坐下，杨正道：“喂，小妞，这妖核到底值多少钱？”
    那女子瞪他一眼：“我叫相思，有名字的，可不叫小妞，明白？”
    杨正微微一笑：“你这么野蛮，怎么名字这般斯文好听？”
    相思挥手便是一拳，正中脸颊，怒道：“谁野蛮了？”
    杨正摸摸伤口，皱眉道：“拜托，不要打脸，我靠这儿混饭吃的。”
    相思啐了一口，骂道：“无赖。”
    她将妖核收入怀中，笑道：“你送来的这玩意到底值多少钱，我做不了主。你先坐会，我去找个能做主的来跟你详谈。”
    她正要走开，杨正叫住了她，抱怨道：“喂，我说相思，好歹少爷也是客人，你不倒杯茶给我喝？”
    相思白了他一眼：“桌上有茶叶，墙角有开水，要喝茶，自己冲去。”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
    不多久，相思带了一名女子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小意。
    杨正见少女换了一件衣服，白色的裙子衬着高挑身材，很有几分韵味，笑道：“咦，变漂亮了？”
    相思狠狠瞪了他一眼，拉了小意手掌，说道：“这位是小意姐姐，你有什么意见，都跟她谈吧。”
    杨正点头打招呼：“你好。”
    小意微笑点头：“公子好。”
    她这么一笑，艳丽不可方物，杨正脑袋一阵眩晕，脱口赞道：“你很美！”
    小意不为所动，淡淡道：“公子过奖了。”
    她在杨正面前坐下，说道：“公子想怎么处置赤炎狮妖核？”
    杨正道：“我想换钱，能换多少？”
    小意道：“若是公子缺钱的话，我可以用十万金币买下这枚妖核，不过这样交易的话，公子有些吃亏。”
    杨正笑道：“我不缺钱，也不想吃亏。”
    小意道：“那就好办，公子可先将妖核存放此处，我贴个告示，举行一次拍卖会。到时全镇的富豪都会前来竞价，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杨正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小意微微一笑：“不过按照规矩，我们也要收取百分之十三的手续费，公子没意见吧。”
    杨正皱眉道：“不是百分之七么？”
    小意笑道：“百分之七只争对一般物品而言，像六阶妖核这等珍贵宝贝，收费相对高些。”
    杨正嗯了一声：“好，就这么决定。”
    小意伸出手掌，笑道：“公子真是爽快，来，握个手，预祝咱们合作成功！”
    杨正伸手和她相握，问道：“拍卖那天，我想来瞧瞧，可以么？”
    小意道：“没问题。”微微一笑：“我还有事，公子先坐会，相思，你陪陪云少爷，我先走了。”
    相思应了一声：“知道了。”
    小意走后，少女向杨正瞪了一眼，笑道：“死色狼，你慢慢坐，我也要走了。”
    杨正大为不满，叫道：“喂，你不许走，留下来陪我聊天。”
    相思瞪眼瞧他，笑道：“我没空。”转身欲走。
    杨正威胁道：“你敢走？我去找小意姑娘告状，说你怠慢客人。”
    相思无奈叹气：“好了，怕了你。”
    她在少年面前坐下，气鼓鼓道：“说吧，聊些什么？”
    杨正指指面前茶碗：“茶没了，给我满上。”
    相思恨得牙痒，却又没法，只得替他倒茶，杨正瞧着她生气模样，别有一番韵味，乐得偷偷欣赏。
    相思倒完茶水，气呼呼道：“大少爷，茶倒好了，你慢慢喝，当心呛死。”
    杨正淡淡一笑：“女孩子家不要这么野蛮，要温柔些，你应当说，慢慢喝，小心烫。”
    相思翻了个白眼：“自作多情。”
    杨正喝了一口茶，问道：“喂，相思，你是泽州人么？”
    相思颇为讶异，问道：“你怎么知道？”
    杨正笑道：“你说话带有泽州口音，还有，你腰上那块‘羊脂玉’，也是泽州特产吧。”
    相思点头承认：“看不出，你还挺细心。”
    杨正笑道：“其时我不仅心细，还有很多优点，譬如长得帅啊，为人谦虚啦，武功盖世啦，文采风流啦，这些优点，你慢慢就会发现。”
    相思笑道：“不知羞，哪有人自己夸自己的。”
    杨正笑道：“我没夸自己啊，我不过实话实说嘛，如果讲真话也是一种错的话，那就让我一错再错好了。”
    相思微微一笑：“好啦，别再讲了，我想吐。”
    杨正见她笑起来特别漂亮，心情舒畅，叹了口气：“老实说，你温柔起来真的很不错耶。”
    相思脸色一红，啐道：“我不知道么？要你讲。”
    她轻嗔薄怒，别有一番风情，杨正看得痴了，呆呆凝视。
    相思脸色更红，便要发作，犹豫半晌，终于忍住。
    杨正回过神来，讪讪一笑，问道：“相思，你嫁人了么？”
    相思摇头道：“没有。”
    杨正笑道：“那真好。”
    相思怒道：“坏蛋，你希望我嫁不出去？”
    杨正笑道：“不是这样的，你没嫁人，我刚好有位兄弟也没娶老婆，也就是说，咱也有机会，对不对？”
    相思不解，问道：“什么机会？”
    杨正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你当我胡说好了。”
    相思见他笑得淫邪，顿时明白：“我知道了，你在打姑娘主意，是不是？”
    杨正双手连摆：“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相思白了他一眼：“胆小鬼，有就有，还怕说出来么？”
    杨正心中一跳，脱口道：“好，我承认，我对你是有些想法，不过却不是为自己，这其中另有原委，有机会咱们慢慢细聊。”
    他话中有话，少女未加深思，只记住了前面半截，笑道：“真的？没骗我？”
    杨正道：“千真万确。”
    相思嘿嘿一笑：“那就好。”忽然脸一沉，怒道：“好啊，死色狼，胆子不小，连我的主意也敢打？”手一伸，顺手从桌底拿出一根鸡毛掸子，那是打扫灰尘用的。
    相思手一抖，鸡毛掸子劈头盖脸打在杨正身上，口中怒道：“死色狼，坏色狼，打死你。”
    杨正叹了口气“这丫头，真野蛮。”护体罡气爆发，挡在身外。
    鸡毛掸子凌空抽落，距杨正三尺便即停住，再也无法寸进。
    杨正手一张，鸡毛掸子到了手心，随手一丢，掸子飞出，叹道：“女孩子家的，别老是动手动脚。”
    相思没料到少年如此厉害，她兵刃被抢，愣了一愣，皱眉道：“你会武功？”
    杨正苦笑道：“幸亏学了一些，不然真要给你打死。”
    相思小嘴一努：“打死也是活该，谁叫你言语轻薄了。”
    杨正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是有些不对，这就跟你道歉，总行了吧。”
    相思微微一笑：“这句话可是出自真心？”
    杨正满脸懊恼：“对不起，我错了。”
    相思笑问：“错在哪里？”
    杨正检讨道：“我不该色，不该言语轻薄，不该调戏良家妇女。”
    相思见他一副颓然模样，气也消了，笑道：“好了，原谅你啦。”
    杨正舒了口气：“没事的话，我走了。”
    相思见他去推房门，笑道：“等一等。”
    杨正回头道：“干什么？”
    相思伸手入怀，拿出一包东西，抛了过去：“这个给你。”
    杨正伸手接住，问道：“硬邦邦的，什么东西？”
    相思笑道：“新月话梅，泽州特产，请你吃的。”
    杨正受宠若惊：“真的给我？”
    相思没好气道：“你要不要？不要还我。”
    杨正赶紧收入怀中，笑道：“要，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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