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还有剩下的厢房,然而为了避嫌,林辰晧还是用完晚饭后就带着墨香离开了。
天色已经渐黑,梅若彤送林辰晧到院子门口,林辰晧便让梅若彤停下,笑着说:
“表妹,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过来陪你用早饭,然后带你出去转转可好?”
梅若彤微笑着说好,眼神却故意飘向一边,不去和林辰晧炙热的眼神对接。
林辰晧只当梅若彤害羞,看到梅若彤的一缕长发被风吹到了肩膀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地替梅若彤把头发捋好。
梅若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林辰晧顿时红了脸,拿着扇子的左手都在微微颤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彤彤,谢谢你来看我,我一定会用功读书,给自己挣一份配得上你的前程。”
梅若彤抬头看向林辰晧,林辰晧却不敢和她对视,脚步匆忙地跑开了。
客栈的院子里挂了几盏灯笼,林辰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梅若彤才垂下眼眸准备回屋,转身的瞬间却看到了站在隔壁院子门口的秋影和夏风。
和白天里的热情不同,此刻的秋影和夏风都一脸冷漠地注视着梅若彤。
梅若彤本就心中气恼李彦白跟踪她,自然也不给秋影和夏风好脸色,只冷冷地瞥了一眼他们两个就径直进了自己的院子。
梅若彤洗漱过后斜靠在床上,想起李彦白和刚才秋影、夏风的样子,心里就又生气闷起来。
碧溪和小小去外面收拾了,青竹走进卧房,看了看面色不虞的梅若彤,走到床边轻声说:
“姑娘,二殿下主仆三人刚刚走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店里的伙计正在收拾隔壁的院子。”
梅若彤顿时心里一松,哼了一声说:
“管他有什么事情,反正他不在这里监视我们就好。”
青竹也笑,她把自己矮塌上的铺盖展开,又给梅若彤盖好被子,一边往下放帐子,一边说:
“姑娘,咱们在外面住,总归没有在府里放心,所以廖管事今晚就守在廊下,您放心休息便好。”
梅若彤只嗯了一声,并不放在心上,有青竹和廖勇跟在身边,她并不担心安全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夜半时分,当梅若彤被青竹叫醒时,却发现一身黑衣的韩清扬赫然就站在她的床前。
韩清扬手里的剑架在青竹的脖子上,十分冷淡地说:
“我不想伤人,你老老实实去外面待着,我和县主说几句话就走。”
青竹半步也不肯让开,反而挪到梅若彤跟前挡住了韩清扬的视线,还伸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拿过梅若彤的外衫递到身后。
梅若彤镇静地穿上外衫起床,虽然生气却并不害怕,她倒要看看韩清扬到底想怎么样。
从算计韩清扬的那天起,梅若彤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没有后患。
屋子里只燃着一盏小角灯,韩清扬看着朦胧灯光中美若玉雕般的梅若彤,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刺痛。他在毫不知情的时候错失了这个女人,可这个女人不仅不给他任何挽回的机会,居然还算计他,从来都是被女人追捧着的韩清扬至今也想不明白梅若彤为何要对他这样无情。
就算是他有着不堪的父母又怎样,靖勇侯府没人敢违拗他的意思,只要梅若彤肯和他在一起,他就能保证让她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屋子里的气氛极其压抑,梅若彤刚把脚伸进鞋子,卧房的门却打开了,李彦白带着秋影和夏风出现在门口。
青竹脸上顿时现出喜色,与咄咄逼人的韩清扬相比,二殿下李彦白实在是很可爱的了。
梅若彤十分无语地看了一眼含笑的李彦白,果然是个老狐狸,怕是他早就发现韩清扬也跟踪来了客栈,所以天黑时他们主仆离开客栈不过是在给韩清扬挖坑罢了。
韩清扬神色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并不害怕,他是天黑的时候才得知梅若彤离京来了阳泉书院,然后一路快马追来的,并不知道李彦白也在这里。
韩清扬的眼神从梅若彤脸上移到李彦白身上,心里已经猜测到自己在玉园事件后被逼迫的真相了,他一直想不通梅若彤怎么会有本事查到贾正道的事情,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真正的幕后推手是李彦白。
李彦白缓缓走进卧房,含笑对韩清扬说:
“怎么了?才几年不见,清扬就不认识我了?”
韩清扬已经收回了架在青竹脖子里的剑,躬身给李彦白行礼:
“微臣见过殿下。”
李彦白笑着摆了摆手,和气地说:
“清扬不必拘礼,走,跟我到院子里去,我有话跟你说。”
韩清扬只能垂手称是,跟着李彦白离开的时候都没敢再看梅若彤一眼。
他无论多得宣德帝和太子的看重,终究都只是一个臣子。李彦白再无能再不受宠,那也是天潢贵胄,这是个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深夜闯入女子的闺房,还是县主的房间,若是李彦白非要和他过不去,无论是到宣德帝面前,还是到太子面前,仅这一条便能让他翻不了身。
倒是李彦白走到卧房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很随意地对青竹说:
“青竹,伺候你们姑娘先睡下,我待会儿就回来。”
说完,李彦白就很坦然地往外走去,可他这句话却把梅若彤气得晃了几下才站稳,这叫什么话?这种亲密的话大概也就夫妻之间才可以说吧?
跟在李彦白身后的韩清扬已经黑了脸,青竹也是震惊得半天回不过神,只有候在门口的秋影和夏风在极力要紧牙关忍住笑意。
就是说嘛,主子怎么可能吃亏,傍晚刚被县主鄙视过,这不就找回场子了吗?
李彦白一行人离开后,碧溪和小小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小小吓得直掉泪,说廖勇被人打晕在廊下,刚刚才醒过来,要进来给梅若彤赔罪。
梅若彤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才忍住怒气,让小小出去告诉廖勇不要惊慌,候在外面就行。
直到喝完碧溪递上来的一大杯温热的茶水,梅若彤才终于平静了下来,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
再想想李彦白刚才的表现,梅若彤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果然不出梅若彤所料,明朗的星光下,站在院子里的李彦白正含笑对站在他面前的韩清扬说:
“你也是刚知道,又何罪之有?不过我和彤彤的事情,还请清扬你暂时替我保密,等我以后向父皇请了旨意再说。”
如果说傍晚被林辰晧叫“彤彤”的时候,梅若彤感觉到的是无奈的话,李彦白的这句“彤彤”可是彻底把梅若彤给恶心到了。
奸商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不仅演技一流,这脸皮之厚也是无人能敌。
韩清扬只是闷声答了句“是”,就飞身窜过院墙不见了踪影。
跟在梅若彤身后的青竹和碧溪、小小早已经石化,廖勇也是张口结舌,他们认识二殿下也才几个月,今天才算是彻底长见识了。
秋影和夏风也蒙圈了,看着屋门口满脸怒容的梅若彤,禁不住暗暗替自己的主子担忧。
颍河县主是什么脾气,秋影和夏风可是早就领教了的。主子今天做的这场好事,怕是就要毁在那句亲昵的称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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