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彤看着李彦白快速远去的背影,难过地红了眼圈。她意识到也承认自己是做的过分了,是真的伤到了李彦白。
可她要走了,为外祖母一家尽力筹谋之后,她能给哥哥、青竹和廖勇留下不少银子,而不缺银子和权势的梁文君,大概就是她唯一的牵挂了。
这个女孩子太美好,只要一想到梁文君有可能要无望地等待一生,梅若彤就觉得心痛。
秋影和夏风已经离开,青竹默然无声地趴在屋顶上,抬头望着天空中银白的月亮发呆。
庄王肯定是生气了,姑娘似乎也不开心,那屋子里的梁姑娘呢?是不是又在哭泣?
梅若彤推开屋门,就看到梁文君正红着脸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看见梅若彤就忙迎了上来,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悦。
梅若彤牵了梁文君的手坐下,问她刚才怎么不送李彦白出门。
梁文君很认真地说:
“妹妹,我是想送王爷的,但是王爷说还要问你一些韩大夫的问题,让我在屋子里等你,我自然要听他的话。”
梅若彤看着梁文君笑了笑,心里却在叹气,梁文君明明就是急于和她分享喜悦,可李彦白的一句话,就能让她在屋子里一直转圈也不肯出门去看一眼。
梁文君的眼睛里有无数的星星在闪烁,梅若彤便轻轻握了她的手问:
“姐姐,王爷和你谈的很好吧?”
梁文君立刻点头,害羞却又十分高兴地对梅若彤说:
“我一直以为王爷是怨恨姑姑的,我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王爷这样希望姑姑母子平安,那是不是说他相信萧娘娘不是姑母害死的?”
梅若彤点了点头,轻声说:
“我觉得是这样的,萧娘娘的死可能另有玄机,王爷大概心里是清楚的么只不过现在不能说而已。”
梁文君又几乎要哭起来,红着眼圈说:
“这件事压在我和姑姑心里太多年了,如今我总算是放心一些了。”
梅若彤轻轻拍了拍梁文君的手臂,安慰她不要多思,要把身体养好才最重要。
梁文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伏到梅若彤耳边轻声说:
“王爷离开的时候,我问他秦姑娘可是快要生产了,要不要帮忙照料,结果王爷居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而且到底也没答上我的话。”
梅若彤也笑了,低声说:
“这就说明当初在惠慈庵里,王爷和秦玥姑娘是在演戏,不然算算时间,秦姑娘也该生产了,他就算不能娶秦姑娘做正妻,也该抬进府中做个侍妾,不然那孩子岂不成了外室子,一辈子让人看不起?”
梁文君连连点头,咬了咬嘴唇说:
“等姑母的身体安好了,我一定早点回去看望秦玥,我误会了她,得给她道歉才是,以后我一定继续安排人好好照顾她。”
梅若彤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对梁文君说:
“姐姐何必这样自责,这件事你又没什么错。”
梁文君摇了摇头,十分愧疚地说:
“我肯定是有错的,我当初相信了王爷的话,就说明我没有充分相信秦姑娘和王爷的人品,我太多心了。”
梅若彤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梁文君了,这样心思纯净的女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世家和宫廷中养出来的性子,若不是有梁皇后这样性子强硬的姑姑护着,梁文君又该怎么生活下去呢?
也或许,李彦白就是适合梁文君的那个人,那样强势精明的一个男人,自然是能保护好梁文君这块美玉的。
秋影和夏风看着李彦白在前面打马狂奔,心里着急却又不敢问一句话。直到天亮后赶回府中用了饭,李彦白洗浴过后准备去睡觉,夏风才小心翼翼地问李彦白昨晚在厢房里见的是谁。
李彦白很平静地说了句“是梁姑娘”,就扭头进了卧房,留下秋影和夏风在外面面面相觑。
“梅姑娘真是太过分了”,夏风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去。
秋影不说话,脸上也已经有了怒色。
李彦白直睡到天黑才起身,坐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就梳洗换衣去东宫见太子李彦召。
李彦召听了李彦白的话十分惊讶,许久才说:
“看来梁姑娘的猜测是对的,梁府今天一早就传出了消息,说大太太邹氏因病暴毙,因为日子不吉利,竟是连灵堂都不设,也不接待外客吊唁。”
李彦白点了点头,垂眸摩挲着玉白的茶盏说:
“皇后娘娘的身子若是能调理好,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李彦召抱着茶盏默然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母后去行宫也快两个月了,如今天气已经颇为凉爽,若是再不回来,恐怕也是惹人生疑,宫里的妃嫔们哪个不是人精?”
李彦白微微地笑了一下,轻声说:
“比起宫里,其实行宫倒是更清静安全些,毕竟当初跟去的那些人都是中宫自己的人手,就算别人想收买,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李彦召既然已经打定了保护梁皇后的心思,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彦白话里的意思,想了一会儿才说:
“我和二弟的意思一样,只是若要如此做,必须得父皇知情才行,行宫那边的御林军还得再增加可靠的人手。”
李彦白轻轻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李彦召看了看他,试探着说:
“二弟,你跟我一起去见父皇吧,这些年,不少人在父皇面前嚼你的舌根,应该让他们知道你也是忠孝之人,并非他们的小人之心可以窥探的。”
李彦白微笑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
“外人怎么看我都是无所谓的事情,皇兄也不必放在心上。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皇后有了身孕的事情一旦暴露出去,京中必然暗流涌动,梁家乃是大晋第一世家,贾家则掌握了大部分的兵权和财权。
父皇身体康健,若皇后真的顺利生下嫡子,梁贾两家怕是就要撕破脸皮了,到时候就是对皇兄最有利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皇兄该早做打算才是。”
李彦召点了点头,但又带了些苦笑说:
“朝臣们哪个不是人精,都看得出父皇并不待见我,哪有几个肯真的投靠我。算起来,也就南境的陆将军和清扬算是我的人,陆巡还是只能隐在暗处的。”
李彦白冷笑,淡淡地说:
“皇兄是父皇的嫡长子,是做了十多年太子的人,只要皇兄不犯大错,就是父皇也不能把你怎样,其他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又有何资格对我李家的江山评头论足?”
李彦白骤然红了眼圈,小心翼翼地在东宫的位置上坐了十多年,他日夜玄心,也就李彦白是一直站在他身边坚定支持他的那个人。
李彦召伸手越过桌面握了李彦白的手,略有哽咽地说:
“二弟,若我们有一日得偿所愿,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李彦白轻轻地笑了笑,看着杯子中碧绿的的茶水说:
“娶颍河回家,与她一起泛舟江湖,逍遥自在。”
李彦召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李彦白的手,然后两个人开始一起商议接下里紧着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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