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塔萨达尔和他的挂件

    “就是那些联邦人类在萨拉星系的异虫实验招来了异虫。”塔萨达尔在剩余战舰的通讯网络里下达了集结的命令。
    “可以这么说。”奥古斯都确信泰伦联邦的禁忌实验还是要为异虫的大举入侵背大锅的，不亚于引狼入室。
    在一阵冰蓝色的闪光和推进器的明亮尾流中，数十艘气势磅礴的星灵航母围绕着旗舰星梭号组成了一个紧密的攻击队列。
    这些长度逾三千英尺（约一公里）的庞然巨物有着光滑的金色外壳，是一个长椭圆形体。与人类的战列巡洋舰不一样的是，星灵的航母看上去并不是由各个气密舱和出舱阀门完全密封的，其舰艏和舰岛是开放式结构，形如裂开的无花果或是刚刚就要绽放的花朵。
    这让奥古斯都想起了金灿灿的、饱满圆润的豆荚，随着太阳的暴晒，豆荚的尖端开裂裂成几片，那就是星灵航母的模样，与之相比那些在战舰附近行驶着的侦察机就是收起翅膀准备扑击的鹰隼。
    代替外侧舰壁和主甲板的是某种极为坚硬的透明水晶和由纯净能量形塑而成的发光幕墙，透过这些纯净如水的墙面能够看到战舰宽阔的甲板、船坞以及主炮矩阵的冰山一角。每一艘星灵飞船，从巨大的航母到小到难以被发现的侦测器表面都萦绕着一层淡蓝色的等离子护盾，有如无数等六边形拼接而成的网。
    艾尔星灵喜欢太阳的光芒，因此他们个人饰品与战舰机甲都是金色的。如果说有一艘人类战列巡洋舰全身都涂装成纯金色只会被看成是穷奢极尽的暴发户，那么星灵的精致的工艺和附加在其上的艺术就使得这完全不同。
    巧夺天工的设计，令人窒息的美感。
    “瞧瞧那些人在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招惹异虫、袖手旁观或是在背后捣乱。”塔萨达尔对泰伦联邦在萨拉星系和安提加主星的所作所为都看在了眼里。星灵远征军是顶着最高的施压在竭尽全力地帮泰伦人类灭火，泰伦联邦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时不时地火上浇油。
    “我不会轻易介入低等文明的内部争端，这也是达乌教义的一部分。卡拉什仲裁事件事件的发生正是因为我们鲁莽地介入了并试图调解卡拉什人之间的内战，这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他下达命令说。
    “但我不会容忍它他们屠杀我无私而勇敢的人类朋友，前进，阻止那些联邦人类。”
    “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走运的事情之一，执行官。”奥古斯都背负着手，表情严肃，紧攥着的一只手表示着他的内心远没有脸上表现得那样淡定从容。
    休伯利安号是一艘经过尤摩杨顶尖工程师、革命军首席工程师罗瑞·斯旺和维克托·卡琴斯基等人几经改装的主力舰，配备有最先进的大型防御护盾发生器，能够匹敌两艘同等级的巨兽级战列巡洋舰，但在面对数倍于己方的敌舰时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随着塔萨达尔的一声令下，剩余的星灵舰队在刹那间的闪光中短途折跃至两个天文单位之外，出现在两支舰队的正上方约十几英里的位置，星梭号的舰桥可以直接俯瞰这两支正在慢慢拉近距离的人类舰队。
    星梭号的星图控制台上投射出一道灿烂星光般的美丽光影并组合成一道多维的立体屏幕，上面分毫毕现地播放着新星中队十几艘战列巡洋舰千门激光加农炮组开火的画面，绚烂的橙黄色弹幕像是一道道密集的橘红色火流。
    “人类战舰，我是星灵远征军的执行官塔萨达尔，立即停止向你们的同胞开火的行径。”塔萨达尔和奥古斯都面前的主屏幕上切换到了一个带着雪花状电磁干扰的通讯画面。
    几秒钟后，一个带着联邦蓝纹鹰徽军帽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正是新星中队的指挥官杰克逊·霍勒上校。
    “这不关你们的事，星灵，别多管闲事。”霍勒上校一只手背负在身后，目光锐利，表现得精明强干。
    霍勒上校是个脸型瘦削的男人，他黑色的小眼睛陷在深深的眼窝里。他可能只有不到三十岁，看上去年轻而有魄力，上嘴唇留着一撮尖尖的，标志性的八字胡。
    “我奉劝你们，星灵，你们最好别干预人类与人类之间的矛盾，人类泰伦联邦可不是好惹的。”他扶正自己的帽檐，摸出一根烟并用自己的激光打火机点燃。
    说完，霍纳上校就主动切断了通讯。他并不是来与星灵沟通谈判的，只是为了一个带有威胁性的警告和通牒。
    泰伦联邦核心世界的人们很可能还只是时常在广播节目和新闻频道里听到星灵与异虫这两个单词，以及从官方频道和各个渠道中透露出的只言片语。许多联邦人还认为，科普卢星区中的两个种族有明显的好坏之分。
    然而真正身处前线的联邦指挥官则相信星灵与异虫之间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分别，他们都一样坏，一样得令人憎恶。如果异虫是正不断吞噬着联邦疆域的食肉蝗群，那么星灵就是神秘、强大而危险的古老外星人。
    在霍勒上校的认知中，焚毁了萨拉星系姊妹星的星灵是一种不可理喻残暴生物，人类绝没有与他们沟通或是和谐共处的可能。
    霍勒显然对奥古斯都与塔萨达尔在查尔的合作一无所知，他的战舰一直离查尔很远，不敢靠近有着超过百亿虫群的查尔。
    早先星灵舰队的确有现身并驱逐联邦舰队的记录，但联邦的指挥官们都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巧合，因星灵的出现而得救的革命军飞船不过是走了大运而已。
    星灵绝不会攻击人类的战舰和满载人员的大型运输舰，最多只会对闯入他们视野的人类船只予以警告。霍勒还不知道奥古斯都与塔萨达尔已经结盟，他认为只要在星灵干涉之前抢先登上革命军的旗舰休伯利安号就能活捉那名声名赫赫的革命军领袖奥古斯都·蒙斯克。
    “怎么回事，那家伙是得了失心疯还是精神有问题。”泰凯斯把自己手里的重机枪竖直放在地上：“你们以为星灵不敢开火？”
    “只要他们见过星灵是怎么把查·萨拉和玛·萨拉烧成一团浆糊的，哪怕只是看过报道和影响资料......该死的，一发就能蒸发一片海洋的星灵主炮要是落在人类的战舰上，怎么可能只是说着玩玩儿的？”
    “他们还不知道痛，让星灵好好教训这些联邦杂种。”雷诺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是在狐假虎威。
    早些年，在凯联战争的时候，奥古斯都和雷诺他们也曾经被所杀死的凯莫瑞安称为联邦杂种，现在说这句话的反倒成了他们。
    似乎是作为刚才那些狠话的证明，在星梭号的主屏幕里，正在太空中追逐着几艘革命军战舰的新星中队战舰纷纷加速。
    新星中队战列巡洋舰向来以迅捷的速度和鬼神莫测的入场时机而骄傲，这些战舰动力引擎的性能也许还无法超过经过尤摩杨人和斯旺的多次升级改造过的休伯利安号，却能稳稳地压过雷霆之子号和其他的革命军战舰。
    只要能够追上其中的一艘战舰，那么以革命军元帅的做派，他就一定不可能会舍弃一整艘战列巡洋舰的船员，特别是在他还有机会拯救其他人的情况下。
    这些有着深紫色涂装的联邦战列巡洋舰在屏幕中就像是一群奋力向着海面游去的鱼群，正如这支联邦海军中队的名称一样，新星中队的标志也是一颗闪耀的新星——一个向外辐射着对称光线线条的圆，一个正在爆发的恒星。
    “中校，汇报一下战况。”奥古斯都在这时又联系上了休伯利安号的副舰长。
    “他们的导弹和太空鱼雷就快追上我们了。”副舰长汇报说。
    “从新星中队的旗舰不断向我们发送的信息来看，他们似乎相信您现在一定在休伯利安号上。”他继续说：“根据截获的几段支离破碎的新星中队加密通讯，我怀疑他们可能会发动一场针对休伯利安号的登舰作战。”
    “他们想要活捉我？”奥古斯都想了想说：“霍勒想的没错，活着的奥古斯都·蒙斯克远比一个只是可能在战舰被击毁事故中丧生的革命军元帅价值更大。”
    “恐怕......是的，长官。”革命军中校回答说。
    “他们逼近了雷霆之嗣号！正在向它的左舷开火。”这时中校的身边传来了一阵汇报声。
    “还击，开启所有的炮组。”中校有条不紊地发布了一道接着一道的命令，这名自尤摩杨海军军官学院毕业的克哈里约海姆人是在克哈被毁以后的又一名极富才干与学识的人。
    “我们稍后再联系。”奥古斯都说完就面朝身旁的塔萨达尔。
    “联邦想要活捉我。”
    “啊——他想把你领回去......你真善良，杰克逊上校。”站在奥古斯都身边的雷诺吐槽说。
    “他们抓住以后会对你做什么？”塔萨达尔其实清楚人类对反叛者的做法，毕竟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他一直在观察着刚刚抵达科普卢星区的泰伦人类祖先，看着文明之火渐渐升起，看着人类为了发展破坏家园的环境又重塑它。
    “投入监狱然后进行公审，证人是革命中的投机者，陪审团因我们的军事行动而利益受损的大贵族、商人和那些既得利益者。”奥古斯都说。
    “但绝不会有这么一天，我会先把他们都干掉。”
    “联邦军队里没有一个好东西。”泰凯斯以己度人。
    “你知道通缉名单排第二的奥古斯都·蒙斯克值多少钱吗？就是几个亿联邦也愿意出。霍勒是急着想去领赏。”
    “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泰凯斯。”奥古斯都称赞他说：“你可以带着我的头去领赏，所得的钱都拿来建设军队和被异虫摧毁的殖民地，这我没什么意见。”
    “如果联邦议会的议员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也只会问他们我的头价值多少钱，价格合适的话我就把我的头颅亲手奉上。”
    “到那个时候就是谁该奉上头颅的问题了。”雷诺哈哈大笑。
    这个时候，塔萨达尔的旗舰星梭已经在两次短途跳跃拉近了与新星中队的距离。无须执行官再次下达命令，星梭号中的所有船员都可以极有默契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舰桥上的圣堂武士驾驶员正在以令人眼花缭乱地速度敲击着感光屏幕和镶嵌着珠宝与水晶的控制台，奥古斯都无法理解的星灵文字与符号正在全息屏幕上跳跃着，人类战舰速度、护甲与武器系统的各项数值都被完整地呈现在星灵指挥官的面前。
    一个个不断收缩的蓝色同心圆出现在了星梭号舰桥前巨大的舷窗上，那是正在聚焦的星梭号主炮校准准心，从舰桥穹顶洒下的光芒将整个舰桥都映照成了蓝色。
    与人类的使用核反应堆和高能瓦斯发动机引擎供能的方式不同，星灵战舰中一切的设施都由凯达林水晶进行直接的供能，他们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在补给上。
    星梭号的船坞中，上千架舰载拦截机正在自动脱离连通着它们与战舰相连的能量线缆在引力弹射驱动器的辅助下自航母的船坞跑道中起飞。
    在卡拉心灵网络的引导下，圣堂武士和卡莱工程师都各司其职，仿佛心如一体，作为整体而存在。荣誉和忠诚根植在每一名星灵的心中，每个星灵都对他人的所思所想感同身受，背叛理应是绝不可能也不可想象的事情。
    作战时，整个星梭号的舰桥上都是寂静无声的，没有纷繁复杂的命令、舰员的汇报声和指挥官夹杂着俚语的怒吼声，只有水晶矩阵的悦耳共鸣。
    奥古斯都走进了舰桥的舷窗一下，正好目睹着从星梭号航母中起飞的千架蝶形舰载拦截机自面前急速掠过，其他的二十多艘星灵航母也纷纷释放出成千累万的拦截机，仿佛是被人所激怒的蜂群。
    “真是捅了马蜂窝了。”泰凯斯感叹说：“这些小飞机比我们的可要快得多。”
    “这些马蜂可跟一台歌利亚都差不了多少。”奥古斯都说。
    远方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正在向革命军战舰雷霆之嗣号开火的新星中队战舰，包括其旗舰在内一共有三艘，他们把革命军的战舰夹下方，使用侧舷火炮和对地炮组同时开火。
    然而，当奥古斯都意识到星梭的主炮已经瞄准新星中队的旗舰开火时，一束令人眼睛都睁不开的强光之后，新星中队旗舰三分之一都被擦过的光束所抹去，轻松地像是用烧热的刀切开一块黄油。
    大量红色的粒子流、线缆、金属碎片和人正从新星中队旗舰的断口涌出，像是从伤口中流出的金属色的和橘红色的血液。星梭号的主炮光束看上去仅仅是擦着新星中队旗舰的舰艉掠过的，不过带来的伤害可不仅仅是擦破点皮那么简单的了。
    这并不是一次随意的射击，主炮光束避开了人类战列巡洋舰设计中船员最少的区域，尽可能地避免了更多的伤亡。
    “我滴个娘诶。”泰凯斯嘿了一声：“这些混球要倒霉了。”
    “你准备这么做？”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塔萨达尔问奥古斯都。
    “活捉他们的指挥官，迫使剩余的战舰投降。”奥古斯都说。
    “副官，准备好折跃平台，派出我们的登舰穿梭机。”塔萨达尔说：“召集我忠诚的圣堂武士们，这是狂热者教团与人类的第一次战斗。”
    “来吧，我就要等不及开干了。”泰凯斯举起自己的重机枪大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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