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奉送

    左萱心头一股火气直冲上来，几乎便要发怒，她很快想起周采元的叮嘱，强行压下了这口，只是自持地弯起畔“帝府之中仅有一个皇后，我的正经婆婆也便一个，皇后现在身子健康，我劝良人或是谨言慎行，切莫落个谩骂嫡母的罪过。”
    独孤胜肝火再难按捺，猛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几乎震得茶盏抖了抖“左萱，不要顾摆布而言他，你明晓得我说的是顺姨娘！”
    “哦，说的是顺姨娘，那良人也不该口口声声母亲二字。帝府终于是个有礼貌的地方，如果是让人听见只怕得笑话良人你不晓得轻重。一个奴仆是生是死又有什麽主要，莫非我们还要为她守孝不可？”左萱字字句句皆是不痛不痒，隐含的嘲讽之意扑天盖地而来。
    “你住口！”独孤胜额头青筋暴起，蓦然站了起来，一下子扬起手掌，眼看便要重重落下。
    左宣扬起脸望着他，一双眼珠亮的惊人，声音更是无所怕惧“打呀，冲着脸打！你这一巴掌打下去，我正好有捏词可以与我父母说说！”
    独孤胜的手指一下子攥成拳，骨节暴凸起来，隐约发特别格的响声，盯着她的眼神越发阴沉“我提示你一句，伉俪本是同林鸟，灾祸光降你真能单独单飞？身上经烙下了安华郡皇后的烙印，无论走到哪里他人都不会忘掉你的身份！”
    他说得不错，左萱的确是安华郡皇后，这个事实无论如何都转变不了。左萱挑高了眉头“良人啊，能瞥见你糟糕，瞥见你痛苦，我哪怕不必饭、不喝水，也会天天高兴的不着！”
    闻听此言，独孤胜突然桀桀怪笑了起来，他的面容很俊美，当这诡谲的笑容在他脸上发现，一下子让他的面容变得阴森可怖。凭借他的长相和才华，花消那么多心思娶一个脖子上长瘤的小姐，图的是什麽？不便图左家的地位，图左大学士的势力！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落入这种不尴不尬的田地，在野经纪人都认定他是姜帝的庶子，仗着亲娘受宠，被提拔了两回便不知崎岖，反应都从门缝里把他看扁了！现在那些人晓得乐贵人失势，一时之间种种研究都起来了，逢迎的现在全成了乌眼鸡，一个个明里安慰，背后却是无限嘲讽。通常里便阴阳脸的，更巴不得在他脊梁骨怡悦踩上一脚。很该帮着他的妻子，不是冷言冷语便是怒容满面，他这娶的什麽货色，过得又是如何憋屈的日子！此时的独孤胜完全想不到他当初是如何看待左萱，只把一切的罪责都怪在了对方身上。
    他目光极端凶狠“你马上回去学士府，报告你那父亲和老大，如果是再教唆着人挤兑我，可别怪我部下无情！”
    “我父兄是为我不服罢了，更况且你如果是行得正坐得直，还怕谁挤兑你？”左萱每隔几日便会回去哭诉，惹得左家人极端愤怒，三不五时给独孤胜一点告诫，很显然他把这全都当做了锐意针对，反应是心局促。
    独孤胜满面铁青，几乎恶狼一样盯着左萱，逐步地，他的神态发生了变化，语气也软了下来“萱儿，我们伉俪，我现在的情形很不太好，你便不可以放下隔膜与偏见为我着想吗？周采元素性狡猾，很擅长揣摩人的心思，她对您好是能手使你，她想要诽谤我们伉俪之间的关系，借以达到对付我的目的。您好好想一想，如果我倒下了，接下来你要如何自处？你是学士府的小姐，你父亲老死板是毫不会和议你再嫁的，你务必好好守着我，仅有我仕途顺畅你能力有尊荣可享。好，过去的一切都怪我不太好，是我太痛爱那两个贱婢才会惹怒了你，从今后我定会悛改悛改，齐心只疼宠你一单方面。”
    左萱吃了一惊，她从未见独孤胜服过软，更没见他向自己低过身子，任什麽时候候他都是那样不可能一世，好像迎娶自己是纡尊降贵。
    见对方一声不响、神态不同，独孤胜隐约感应大有时机，竟扑通一声，爽快跪倒在青石大地，他盯着左萱，面色无比郑重“爱妻，是我忘掉对你的承诺，忘掉你我的伉俪之情，一日日变得昏聩无能，率性妄为，离经叛道，以致于伉俪反面，情绪疏离！是我罪孽深重，是我没有人道，现在只求你给我一个悔悟的时机，莫要便此舍弃我！”
    他边说着，嗓音经变得无比沙哑，手指都在连续的颤抖，声音里也像是带着连声的哽咽。左萱下认识地后退了一步，他却蓦然扣住对方的手，两行浊泪缓缓流下，一副情真意切的神志“你帮助我渡过难关，从今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
    左萱盯着他看了良久，连续没有说话，独孤胜越发涕泪横流，一副酸心疾首的神志，由不得人不信任……她心头微微一动，面上有些不忍心道“你先起来。”
    “不，你如果是不肯谅解，那我便长跪不起！”
    左萱表情微微发白，满身的血液好像都直冲到了头顶，良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逐步道“好，我谅解你，先起来。”
    独孤胜这才站起将左萱揽入怀中，当他的脖子无意中靠上对方颈项的时候，立马觉得到了那块小瘤，不可以自泛起恶心，他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柔顺亲热“你肯谅解我便好了，我们伉俪二人齐心合力，又怕什麽事儿不可？”
    独孤胜安抚好了左萱便出了门，直奔丹凤郡主的秋霞院。院子里一条青石板路，双方遍植海棠，花蕾红艳，胭脂点点，弯弯曲曲，层叠铺展，好似漫天红霞。平凡海棠虽然美艳却无香气，这些海棠花不仅很艳丽，更兼香气扑鼻。现在是冬日，海棠却违抗天然规则而盛开，可见是用了极新鲜的方法保存下来。女仆见他进入，赶快必恭必敬地存候，他冷冷问“小姐呢？”
    女仆赶快道“小姐在房子里。”
    独孤胜冷哼一声，快步走了进去。一把掀开蓝底彩绣丹凤向阳帘子进了屋，房间里光线亮堂，独孤笑正坐在绣绷以前精心绣着什麽。
    “你有心思刺绣？”独孤胜声音一下子冷了八度。
    听了这话，独孤笑吓了一跳，仰面见到是他，心头暗叫不利，却也赶快站起欢迎“二哥，你如何来了？”
    独孤胜通常忙于外务，容易不会来到这个院子。他畔笑容极冰，语气也不复与左萱说话时候的虚情假意，直白道“我是来看看自己的妹妹，不可能以么？”
    他走到绣绷前，垂头抚摩那红色提花织锦缎，前襟的位置大片海棠花妖娆地盛放着，每朵花的中心都嵌着圆润耀目的珍珠，领头和袖口都是极为奢华的水纹。灵针绣、钉珠绣、盘金立体绣、崎岖扭针绣……几乎是可以想到的刺绣方法都被天真地运用到了这嫁衣之上，可见绣出嫁衣的人有多么埋头，几乎是倾泻一切的血汗。
    “这嫁衣可真是漂亮得紧，听说上头的珍珠都是姜皇后亲身送来的。”
    “是，这珍珠色泽圆润，颗颗，并且大小都一样，着实是很可贵的……”独孤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得偿所愿。
    “多日不见，妹妹认贼作母的本领见涨啊！”独孤胜的手指摩挲着那精致华美的绣品，神采不阴不阳地道。
    独孤笑听他说话有些不对，面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二哥这是什麽作用？”
    独孤胜眼底染了一层浓浓霜色“亲娘死得那么惨，你却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承受仇人的奉送，还好端端坐在这里绣嫁妆，真等你做了皇子妃，只怕更想不起我这个兄长了吧！”
    独孤笑心头一跳，眼圈刷的一下便红了，她望着独孤胜，哀声道“二哥，你切莫如此说——”
    独孤胜越瞧那盛开的海棠越是来气，爽快抽出腰间匕首，蓦然在那绣绷之上划了一通。经将近完成的嫁衣，立马变得丝线混乱，乱七八糟。
    独孤笑刹时尖叫一声，猛地扑过去住他的本领，手教唆劲无比，竟攥得指节发白“二哥，不要，不要啊！这嫁衣我整整绣了一年，整整一年啊！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怎能毁掉我的血汗！”
    独孤胜蓦然转过身子来，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她道“我只是要报告你，便使你成为三皇子妃，也不可以转变我们庶出的身份！”
    “庶出又如何！二哥，现在我出嫁在便，万万不可以再出什麽岔子！”独孤笑望着被毁的嫁衣珠泪滚滚，一把松开独孤胜，将嫁衣扯来紧了，一副心疼到了极致的神志，口中经有了怒意。
    “你便想到你自己！”独孤胜几乎是正言厉色，“你不晓得娘是如何死的吗？她掉进了粪坑，满身都是脏污！给她收尸的时候，鼻腔、嘴巴乃至肚子里都是粪便，可想而知我的内心有多痛！她是我们的亲娘，莫非你便做到无动于中，全日里只想着嫁人？”
    独孤笑搂着嫁衣心如刀绞，她的这件嫁衣光是花样便选了上百种，为了寻到合适的珍珠，她几乎费尽了心思，好容易才从姜皇后处寻到一百零八颗大小同等的法宝珠子，配上自己精心设计的绣工，整整绣了一年的时间能力完成，出嫁的时候穿起来定然是美艳出众，令人倾倒，可须臾之间这件付出无数血汗的嫁衣便化为了美丽灰烬，她的心头的确都在滴血。独孤胜是她的亲哥哥，她心头恨不，面上却不敢劈面顶撞，只是哀凄无限“娘自己一招失慎便满盘皆输，又怪得了谁！如果我现在冒然动手，只怕皇后反倒会以我不守闺训为由脱手搅扰婚事！从小打大我都晓得自己是个庶出的，为了能高人一等不晓得花了多少功夫，后来父亲好容易为我寻来了这门姻亲，眼看着我便要美梦成真，二哥如何能坏我大事！”
    独孤笑虽是姜帝的亲生女儿，可是庶出。顺如意不晓得花了多少手法才好容易让姜帝去向皇帝求了这门婚事来。独孤笑高攀了三皇子，的确是日思夜想着出嫁那一日。在这种环境下，她会诚惶诚恐、当心翼翼，恐怕有人在结骨眼上与她捣乱。如果害她嫁不可三皇子，谁又为她的下半生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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