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0章 人心鬼蜮

    海之雪的最外层中，卫铿作为放牧者，养的鱼是最好的。
    一层层的球形圈网，将不同区域的鱼圈定。根据阳光的变化周期，进行最合理规划。四百七十五种类浮游生物需要的养料，卫铿都准备了，确保光照最充足的时候最大化生长。每个鱼儿的生长周期不同，定期地开始投放，确保生物链条上每种鱼儿到了繁殖期和发育期内，都刚好碰到自己的食物潮水生长期。
    所以同样的海水放牧，用心琢磨的卫铿，是其他人产量的七八倍。当然了，也因为养得最好，常常会遭到挤兑，一些球形网圈常常遭到人破坏。
    卫铿呢，也是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偷着乐，忽略周围人生活疾苦。
    所以卫铿没有收任何版权的，将这一套教给了周边的鱼户。
    然而这一套早出晚归，每日检查用心，是一种“耐力密集型”产业，周边人还是养得没卫铿好。嫉妒仍然是存在的。
    卫铿不仅仅是鱼养得好，甚至修罗星上供应硅基生命体发展的循环体系也日益壮大。暗能是永恒之心的卫铿，在生命领域上技术越来越精湛。
    但“学医救不了久蓝星底层人”，此时海之雪下层固化的文化，卫铿没法将其调理好。今天，卫铿领了工资后，预备开始去内圈采购。
    ……
    卫铿在久蓝星不缺钱的。如果无视条条框框，有很多种方法来搞到钱。
    例如修罗星海那种无法无天、无德无矩中，卫老爷是能抓住任何可能性去攫取！在那个人有多大胆，就有多大产的地区，极善于把握任何可能的卫铿，真的是始终在风口浪。——掌握的资源，绝对高过本位面正常学院派分发给那些初级暗能者的资源。
    海之雪上，卫铿却过得很贫穷，与这里所有人都一样，受限于统治者们规划好的方格中。
    卫铿想了解普通的自己，在这里的可能性。
    在未能了解前，绝不会造次。
    ……
    从外圈到内圈有一条直达电梯，这条电梯横截面的直径就有四百米，在面对通向深处的电梯井口，会让外层人充满敬畏。就如小学生路过老师办公室门口感觉不自然一样
    两万公里的路程，通过真空管道六倍音速（两千米每秒），仅仅花费三个小时就到了。钛合金大门，颇为沉重地打开后。
    卫铿来到了内层区域。这里有常规的重力，在进关卡入口后，就戴上了一个手表模样的定位器。
    外层的人员每个月只能在内层公共区域逗留固定的时间。每个月匹配的时间，如果按照白天标准来算是十八个小时，晚上标准是三十七个小时。
    这样计算，显然是想让外圈的人主动错开内圈人员的高峰期，在内圈人员人流较少的时候活动。这里秩序下，是精确地给各个阶层匹配相应的资源。
    现在，秉持着平民不氪的思想的卫铿，当然是在海之雪内层的低谷时间抵达。
    而也正因为时间高峰错开了，不可能碰到什么贵人，撞奇人，被看重，然后直接入学可能。
    更没有做小本生意致富的可能了。（例如曾假设的上升可能：来到某某某工会，展现出才能，然后，被重视之类，捞到了第一桶金。）
    现在刚好是人造的夜间，整个区域的公共灯光系统都节省了。
    嗯，不代表完全节省，至少六公里外，有三四个内圈居民在行走的过程中，随行的无人机系统，时刻在为其光照、
    至于卫铿这位外圈的穷逼。是没有这个伴随光照待遇，径直朝着自己联系好的地区走过去的。
    卫铿在系统中备注：位于社会中，就要体会到艰难求存的种种。
    当卫铿约定好的物资都确认完毕，则是来到了已经约好的人体医疗试验所！在踏入这个区域后，原本手表上公共逗留时间开始暂停。这里是私立的。
    在这个看似干净整洁的实验室后，卫铿和这里的医生握手。由于背负贷款，必须多打一些工，而这些工作，需要更好躯体调整。
    卫老爷没有挑正规，找的是一个“莆田系”的。
    卫铿对对这个医疗所上报的自我三级暗能这样的结构在久蓝星中非常常见。早就有一套技术加载的体系。
    卫铿由于下一份工作，选的是一份薪水比较高，但是同时也比较氪命的“内层深海机动核电站维护”工作，所以需要找一个私人小改造所，订购一套生命稳态体系。
    ……
    机动核电站的全貌，就是一条长一公里、吨位足足十万吨的大型核潜艇！内部是裂变燃料反应堆提供一级用电，然后点燃核聚变反应的二级用电。
    这是低重力海洋星体下的专用设备。在海之雪星球上的地位，就相当于公路中的洒水车，血管内的红细胞，当某个区域的能源出现缺口的时候，就要将核电站给开过去。
    《最初进化》
    而这样的机动核电站需要维护，是需要人的——核电站由于体积原因，是不能加载太多人工智能的。
    大部分智能机器人，由于本身携带的电池就具备着可燃性。也不适合在管道中进行监察。必须得人穿着设备来维护。
    如果让普通人来维护，在眼下星际社会的结构下，也照顾不到每一个人的情绪！
    近古时代核潜艇，代表着荣耀，整个潜艇全体成员背后都是要国家来照顾。从住房，再到军家属，都是后顾无忧的。但是星际时代，这只是平凡的下层工作，这里没有心理回报。
    ……
    久蓝星上位暗能者的暗能，是能让工业自成一套体系。但是久蓝星上并不是全部都是上位暗能者，有着不少下位暗能者。对于下位阶层必须要有一套工业经济体系，让各系中暗能者各取所需。
    体质强化系暗能者，往往就是这个经济体系中最底端。
    体质系暗能，最常见的卖苦力（科技加载）方式，就是超级单倍体，和多倍体。
    超级单倍体：就是嵌入一整座战舰，或者大型机甲生物体内，自己的躯体和这个战斗体有机生命进行循环。
    多倍体：就是自己复制大量的机械控制体，进入各个岗位进行劳作。
    这与潘多拉卫铿的形态很像，但是有一个本质差距。在幽暗位面，多倍体每个躯体的大脑只有本体的百分之十五，其余的都是电子芯片控制的，不会产生任何欲望，如同虫群服从母一样，服从中心。
    ……
    当卫铿躺在了生物仓中后，有机质开始注射，随后管道连接到了一百八十四个生物仓中。那些生物仓内都是半透明机械骨架，随着卫铿的生命系统开始运作，这些半机器人电子系统显示开始运转。
    一缕缕程序顺着卫铿发出的思维指令，开始重新构建。而框架内的那些血肉神经系统，也是开始生成中。人类的有机生命组织在机器的辅助下缓缓长成。
    然而在实验舱外的，那位表情和善的医生，看着平稳的生长数据，眼神中闪烁了些许的神采。
    各个机器中有机物生命组织的生长稳定度太好了！就如同真正的自然人婴儿一样。
    事实上，大部分体质系暗能者，在这种有机物生命生长中，都会出现一些bug。这些bug相当于自然婴儿中出现的畸形一样，诸如大脑发育障碍，亦或是软骨症这类的。当然，这些bug在当下这种调节生产中都是可以技术替代的。——半机器类人躯体，本身就不需要太稳定，其稳定度由机器来控制。
    而绝大部分3级“体质系”暗能者，对于这样“不可避免”的错误都没有办法。不会太过用心来解决。当然，如果精确地用心来解决，那么生产的，就是另一种“产物了”。
    而这位科学家打量着卫铿数据后，打开了舱内对卫铿的对话器。下面用“大和善”来代指这位即将给卫铿负责手术的人。
    大和善打开了与卫铿的通讯，装模作样询问了一下卫铿情况后，在询问（确认）卫铿是第一次做这个生物仓的手术时，夸赞了卫铿的“认真负责”。
    大和善：“这么多年，很少见到，你这么认真踏实的青年人，有几分真才实学的。不是那种拿着三分才艺，当九成好来卖的样子货哦。”
    好话引人喜，而看似是对踏实的夸赞，更是容易放下戒备。卫铿听到了这纯良的话，颇有些熟悉，但随后，心里就是有诡异感。
    物以类聚，如果他真的这么纯良的话，能在这里开店吗？这就仿佛，是古墓中，有一个碑文，写着里面有吃了长生不老的仙药的诡异感。
    当接下来几日，随着生命调试过程中，屡次得到，这位“大和善”前来的称赞，卫铿勾起了记忆——只有传销人员，才会因为你半拉子的水平，送上一大堆好话。
    在现实冷漠的世界，确认自己在人群中没那么闪耀，这是卫老爷对自己“中人之姿”定位。
    在第十天后，“大和善”暴露出了真实目的，他在卫铿的生态仓最新的状况进行了捧杀的评价：“你的调整手段很不错，技术不错，未来可以吸入团队核心，要不，你先制造一个高阶替身？”
    卫铿：“高阶替身？！”
    “大和善”说道：“可以成为与本体思维高度契合的辅助体，大脑组织高度完善。可以经过地磁层灵性测试，在其他地方，我们定制是需要六十七万信用币，你现在体质生命状态是最佳的，早点定制要好一点。”
    卫铿确认了一下自己信用点，只有三十万，而卫铿更是确认这个“大和善”也是知道自己信用点的。
    卫铿敲开了景谷雨的通讯界面，对这位监察者吐槽道：“这到底是骗了多少人啊。”景谷雨：“原来你知道，他这几天套路你。”
    卫铿吐了一口气，有些怀念道：“我在任务中经历过近古时代，没想到现在这儿还能见到这种尔虞我诈。”
    近古时代，科技可能不是最高的，但是人文上是最稠密拥挤的时代。互联网兴起后，法律和制度又暂时没有完善管制，属于各种人心鬼蜮伎俩最为内卷的时代。
    在二十六世纪田园时代的穿越者训练中，都要安排近古环境下进行带入测试，防止被坑蒙拐骗。
    经历过二十一世纪，和各路坏人一起内卷出来的老实人卫老爷——怎么会不清楚这是套路呢！卫铿是千年的坑精。
    ……
    旁白：哦，当下第三次位面大战后，很多执行穿越的家伙，就没有这种训练。在遭遇社会各种套路毒打时候，都会黑化、激愤。而不少监察者现在“因势利导”行为，已经大过了“辅助”。
    ……
    回到眼下，这个职业骗子设置的局中。
    趴在卫铿维生舱旁边那位“大和善”，不断地叙说，卫铿是优秀的，且踏实的，只要进一步按照大和善的建议做，就能“踏踏实实”找到机会更进一步。
    景谷雨瞅了瞅卫铿，在确定了卫铿有针对性计划后，点了点头。
    景谷雨对于“卷出来”的“大牛”，她没啥好辅助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备份。
    此时在生物实验室中，卫铿答应了“大和善”建议。
    “大和善”宛如人生导师一样，对卫铿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好，有胆量，有魄力，未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卫铿多了三个培养仓。这三个培养仓，比卫铿所在本体培养仓还要高级、高等一些。
    卫铿用空间系能力扫描了一下，好家伙，这上面的各种设备仪器，是自己本体所在培养仓的数倍，而总价格可能是数十倍。而当推着运过来的蓝色培养液出现后。
    卫铿悄悄地链接网络，哦，正常情况下，卫铿这个外层公民是没有网络的！
    而“大和善”也是确定卫铿是外乡人，没有别的交流渠道，才会给卫铿进行如此大许诺。
    不同于，近古时代修仙电视剧，出入修仙界，就能买到‘修仙界大全’的书本。在该星际时代，每一个社会层级，都不会有好心人，填补小白们的信息差。
    眼下在这个私人“小诊所”中，卫铿盘算着这一套手术的全部成本。
    在网络上标价出来的，这些蓝色的培养液的价格，就是自己这次进行机械多倍体手术的全部价格。
    卫铿讽刺地喃喃自语道：你如此不计成本的，用于这里，——是真的看好中人之姿身上的梦想吗！
    ……
    实验室的第二十七天。
    卫铿在场中，深吸一口气，对“大和善”说道：“谢谢老师，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祝你成功！”大和善的脸上依旧挂上微笑。
    但是，他在合上卫铿的维生舱，金属封盖镜面倒影上的善良的笑容，变成了露出白牙的成功人士微笑。
    ……
    在他隔壁的通讯仓中，他已经开始物色买家了。
    在外太空中，露蕾姆驾驶着一艘飞船来到了久蓝星中。热核燃料在她控制中，在发动机中心点聚集起燃料，她悄悄地翻阅资料，然后又东张西望，看了看周边空域。
    她不希望：其他人知晓，自己来了这里。
    就如同少年进网吧前，瞅一瞅，周围有没有仇家去告老师，告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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