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运伊始2

    这时，女子如羽翼般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像刷子一般轻轻的刷在她的心上，那般轻飘飘的，却又那般的沉重。
    “琬姐，娘亲的乖乖，你可算是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的，饿不饿？娘亲让人给你做了血燕，现在让人送上来。”
    说着也不等琬琬说话，便吩咐身边的大丫鬟把小姐的血燕端上来，一边把琬琬扶起身，在身后放了个富贵花开的大迎枕，好让她靠的舒服些。
    “娘亲，您怎么来了，琬琬又让您担心了。”扭头看着身边的娘亲眼眶红红的，琬琬也是心中难受的不行。娘亲这一生顺风顺水，在外祖家娇宠长大，及笄之后嫁给了爹爹，两人夫妻相处也是琴瑟和鸣，端看这么多年，爹爹后院虽然也有那么几房妾侍，但也没有什么庶子庶女的存在让娘亲不开心。
    这些年，少有见到娘亲这般。醒来就看到娘亲自然是万分欣喜的，可是看到娘亲为了自己的事情这般伤心，心中却也是闷闷的。
    “娘亲，不用担心，琬琬没事的，琬琬就是昨夜没有睡好，休息会儿就好了。您别担心，您这般，爹爹该要不喜欢琬琬了。”说着把身子靠在了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在身边萦绕，充斥着鼻腔，这才感觉那深深的绝望和恐惧距离自己远了一些。
    罢了罢了，娘亲和爹爹已经为自己太过焦虑了，这变化的梦境就不要再说出来让她们烦恼了，说出来也只是让家人更加担忧。也许是自己命中该有此一劫，虽是艰难，倒也不是就过不去。
    在心里安慰好自己，不由抬头对着唐氏给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却不知让母亲心中更加难过，为女儿的懂事欣慰，也为女儿的病情和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难过。
    “你好好的娘亲和爹爹自是不会再为你担心的。”知道女儿乖巧懂事，怕女儿看到自己的想法，忙收起心中的念头，抚摸着女儿黝黑的长发说道。
    话音未落，就看到自己身边的大丫鬟紫烟端着托盘，盘中放着一个琉璃碗，显得碗中的血燕别样的好看。看到紫烟进来，紫云忙拿过托盘中的血燕，递给了在床边的杨氏。毕竟是杨氏身边多年的大丫鬟，也是知道自从小姐生病之后，杨氏在小姐身上一向是亲力亲为。接过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要喂给自家乖女儿吃。
    “娘亲，琬琬长大了，琬琬也不是小孩子了，琬琬自己吃吧。”说着便要去接杨氏手中的碗。
    “乖女儿，你就是嫁人生子了，在娘亲眼里也还是小孩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现在身子虚弱，等你好起来了娘亲自是不会再喂你的了。”
    知道娘亲的脾气，琬琬倒也没有再拒绝下去，就着娘亲的手，慢慢吃下去了一小碗血燕，照着这般下去，想必身子也会一天天的好起来的。
    丫鬟把碗收拾走，看着女儿眼中的疲倦，拍拍女儿的后背，“琬姐，再躺下休息会儿吧，娘亲不走，就在这里守着你。”
    说着便要把琬琬放在床上，琬琬也不好拒绝母亲的提议，加之身体确实还有些疲倦需要休息，便顺着母亲的意思躺下。
    “母亲，您也去休息吧，守了琬琬好久了，您还有事要忙呢，琬琬这里有白芷她们，您也不必担心，您可得注意身子，咱这一大家子人可都靠您打理中馈呢。”
    看着女儿那黑漆漆的眼中流露出来的孺子情感，杨氏也只是感慨女儿真的长大了，也不好再事事为她决定，况且这般小事，自己顺了女儿的心意，也让女儿心里好受些。
    想通了道理，唐氏便吩咐好屋里的丫鬟好好照顾小姐，让女儿好好休息也就往回走了。这一大早便来女儿身边守着，一天的事物也没有来得及处理，正好这时候回去。也感慨女儿的贴心，便更心疼女儿几分。
    想着也是心中一叹，看着道旁开的娇艳的蔷薇，甜甜的花香似是能驱散心中的阴郁，心情倒也好了很多。
    “这蔷薇开的灿烂，紫雾你一会儿选几枝开的最好的送到小姐房里，小姐许是也能松快些。”
    “是，夫人，奴婢一会儿用您屋里的净白瓷瓶装了给小姐送去，这净白的瓷瓶加之那粉嫩的蔷薇煞是好看呢，小姐必定是喜欢的。”
    听到紫雾的话，杨氏点点头也不再多言，只静静往那柏院去。
    身后的紫雾则留下找那花匠摘几枝蔷薇，给小姐的院子送几枝，给夫人的柏院里也放一些，自从小姐生病之后，夫人也是许久没有好心情了，难得今日喜欢这满园的蔷薇，作为一个合格的大丫鬟，必定是要带些回去的。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这边琬琬待唐氏离开之后，虽是顺从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的，一是没有睡意，二便是不敢睡去了，那漫漫的绝望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一次。
    所以，虽说当时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而决定自己一个人面对，现在却还是有些逃避的，毕竟是十几岁的少女，遇到事情自然是想着能避一时是一时，倒也不足为奇。
    可惜这世间的事并不是想逃避就可以逃避得开的。
    脑袋放空，怔怔的看着头顶的帐子，思绪随着帐子上的花纹不知去向何方。
    “天地之初，混沌伊始，混沌之灵，万物之源。”
    “是谁，是谁在说话？”
    “小姐，没人在说话呀，您听错了，您呀，别想了，就好好休息。”白芷的话没有抚慰到琬琬惶恐的内心，却是让她更加害怕。
    她明明听到有人说话，那么远又那么近，可是在自己身边的白芷却是说无人说话，这怎么能不让她惶恐呢。
    心中想着，却是没有表现在脸上，就怕再惊扰了母亲，这半年来，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却是已经从那一个事事都写在脸上的女孩也变成今日这般不动声色。
    “白芷，你下去吧，你去看看小厨房，让厨娘做几样娘亲喜欢的吃食，午食我带去娘亲那里。”
    “哎，小姐，奴婢这就去。”
    把白芷打发下去，确定房中再没其他人。琬琬低声问道：“你是谁？”
    本以为没人会回答她，不想那声音又再次响起，“吾即汝。”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我，你别再装神弄鬼的了，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一切相逢自有定数，吾不会害汝，汝可安心。”
    说完，无论琬琬再说什么，那声音像是打定主意，再不回应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