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章

    原来陈素娇是这样的想法，跟张卫云的希望很一致哩。张卫云听了后，就禁不住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儿：有了她这心声说出来，他以后再在街上尽力去管小贩们，就没有那么多担心和顾虑了。于是他就对她说：“阿娇，你能理解我的工作，那我就放心了。像我们做这一行的，是最得罪人的。许多人不做生意呢，看见小贩们乱摆乱放，还有街道两边妨碍市容的人员，譬如流动卖熟食的、算命的、乞丐拾荒者等等那些人，我们不去管，他们会对我们很有意见，总骂我们给政府养着，却不做事，是些废物、饭桶，没用的东西。可我们管了，小贩们还有那些流动卖熟食的、算命的、乞丐拾荒者等等那些人，又对我们很生气，骂我们是合法的流氓什么的。还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他们也会骂我们，讲我们很坏。总之我们吃这碗饭的人，不管怎么做，都是难听到别人讲好话的。”
    “这个我知道，我早就知道。”陈素娇点点头道。
    “那你的想法是……”张卫云试探地瞧向她。
    她回答：“我喜欢你这个人，就不管你做什么工作，我都会连带喜欢。因为爱情是只讲爱一个人，不需要讲什么理由的嘛。”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张卫云更放心了，不自觉地拿手去抓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扯开她的手，而是由得他去抓。
    见她这样接受自己，张卫云就不想再继续跟她在客厅里坐着，在这儿喝茶、吃水果了，而是突然压低声问她：“阿娇，我想这下同你上楼去，到楼上玩，行不行呢？我的房间在楼上……”
    “行，没问题，我愿意同你上。”陈素娇笑着回答。
    这样张卫云便站起来，陈素娇站着也站起来，张卫云在前，陈素娇在后，两人相跟着走到楼梯口，再由楼梯口往楼上走去。
    张姐虽然之前避进了楼下的一间房间去，其实她应该是一直竖起耳朵听阿弟和陈素娇在那儿说话的，这时听见有上楼的脚步声响，她便悄悄地从那房间走到门口，伸长脖子往楼梯里边看，看见他们朝楼上走的背影以后，她便露出了愉快和满意的笑容。
    因为陈素娇对张卫云有情有意，张卫云在和她往楼上走的时候，虽然是一前一后，他没有勇气再乱摸乱碰她，但他的心中却起了一种温馨和甜蜜的感觉：这种感觉使他越来越明晰地看到，她是那种真的会进入他的人生，进入他的生活，跟他比较和和美美地过到一块的，他因此而叫内心变得比较充实起来，对自己以后的婚姻生活有了更美好的希望。
    他们两个人上了二楼去以后，张卫云并没有马上把陈素娇带进自己的房间去，而是先领着她到整层楼的所有地方都先看一下，嘴里“谦虚”地说：“我们家是老房子了，建了有十多年时间，肯定比不上那些新建的楼房了，比如你表姐她们家的房子，就比不上。不过住得还比较舒服吧，最起码一年到头都比较干净。”
    “我觉得挺不错的。”陈素娇笑着说。
    “是吗？”张卫云问她。
    “是。不怕你嫌弃，像我家吧，是农村的，到这下都一直住在乡村里，整个村子家家都还是破旧的泥砖房，没有哪户人家建得起楼房。那些房子不知你有没去看过、住过。总之没有看见过楼房的人，肯定还觉得它可以住人，可看见楼房以后，哪个还觉得它是住人的房子啊？简直全都是给牛猪鸡住的嘛。”陈素娇道。
    “没那么严重吧？”张卫云问。
    “就是那么严重啊。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可以亲眼去看看，墙也烂，瓦也破，到处黑不溜秋的，叫人在看过你家这样的楼房以后，简直不想再住那样的房屋了。”
    “有条件的话，是不应该再住那样的房屋的。”
    “所以我表姐把我介绍给你，你也愿意接受我，我真是觉得很开心、很快乐，只不知你会不会嫌弃我呢。”陈素娇突然歪起头问他。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我才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哩。”张卫云笑着说，心中更有底了：陈素娇喜欢他，接受他，确实是发自真心的，就因为这样，她不但不敢自己嫌弃他，她还怕他嫌弃她哩。
    这样他就在心中想：“怎么会呢？像她长得这么打动我心的妹子，我可不会因为她家里是农村的，房子住得不好，就觉得低我一等，然后看轻她。我才不是那种那么浅薄的男人呢。我找对象又不是找房子，房子是身外之物，哪有什么必要去为房子想不开呢？我是找一个我爱她，她也爱我的女人做妻子，然后同她过在一起，结婚生子。只要她能满足我这一点，那我就什么都不会再要求了。”
    陈素娇听见他说出那么发自真心的话儿，似乎很受感动，身子不自觉地向他靠过来，好像要主动跟他亲近一样。
    张卫云如果是一个轻浮随便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立刻向她伸过手去把她的腰给揽住了。但“可惜”的是他不是那样的男人，他就没有心急去那样做，而是想：“既然我喜欢她，她也能喜欢我，那我就不必急在这一时，贪心去那么快同她亲热。只要我们以后把关系搞得更亲近了，那时我再同她亲近，那才更自然，也更美妙啊！”
    于是随后他便领着陈素娇走进楼上的一间主要放书架、放书籍的房间去，到一个书架前时，他从第二层书架上拿下了一本《析梦辞典》的书，随手翻开了其中的一页，对她说：“我爸一向挺爱看书、买书，影响到我从小也挺爱看书、买书，不知你是不是也会喜欢看点儿书呢？”
    “我挺爱看的。”陈素娇马上回答，“特别是析梦书很爱看。因为我有时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梦以后，自己搞不明白里边表示什么意思，就想找书来看看，尽可能把它搞清楚，不然就老记挂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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