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堕妖

    季光勋意难平。
    噬魂鳅百年产卵一次，剑宗每百年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获取一两枚噬魂鳅卵，炼成外丹。这样的宝物一向是慎而又慎，赐予最有天赋，最有前途的弟子。
    这外丹并不能让人一步登天，却能让高手如虎添翼。所以一定要给最有可能带着剑宗起飞的那个人。
    原本剑宗仅有的一枚，在王动试剑回来后，被赐予了王动。王动也不负所望，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了剑宗的镇海神针。虽然燕无锋也是剑尊，但是实话实说，实力方面比着王动还是有这差距的。
    王动出动，这一场猎取噬魂鳅的行动，虽然没什么损失，但也就不过得到了一枚噬魂鳅卵。结果这一枚都没焐热，冒出来个天骄之才的大壮，直接就被王动强硬的分给了大壮。
    空等百年，剑宗那些有野心的高手都等了个寂寞。但是大壮的天分，也让他们实在无话可说。
    但这时候，黄烁身上却表现出了外丹的迹象，你让季光勋怎能不气，怎能不急。
    在他看来，黄烁的外丹只可能有一个来路，王动撒谎了，他私藏了战利品。
    当初狩猎噬魂鳅的行动肯定做不得假，毕竟是四各宗门的联合行动，收获是透明的。但是毕竟还有一些噬魂鳅卵逃脱了，被大壮和黄烁生啃的那枚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周围也有不少修行者等着捡漏，而因为江阳城是剑宗的地盘，这善后的事也就没其他宗门的事了，完全是由王动和斩孽峰众弟子负责的。如果真有意外收获，王动想隐瞒下来，并不算难。
    这时候的季光勋本就执拗的性格，随着三观的转变，也更加的不易转弯了。在他的认知里，什么都是这个世界的错，是别人的错。自然黄烁有外丹也一定是王动的错。
    内有恨意丛生，外有生死威胁，意外发生了。
    之前说过，这宿妖的手段在一些神灵的干预下，并不是完全按照秋水寒的设计发展的，妖族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一旦宿妖者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被负面情绪大肆侵入，守不住心魔。妖族也不会客气，鸠占鹊巢，成为堕妖者。
    这种堕妖者多出现在那些根基不稳的邪修之中，是被宿妖者鄙夷的异类，但却也是妖族计划的一部分。
    按理说季光勋这种宗门出身，根基深厚的修行者本就是宿妖者们拉拢的主力，因为他们是最不容易成为堕妖者的群体。
    可惜，这季光勋连番剧变之下，本就执拗的性格变本加厉，再也守不住本心了。三观重塑本就让他的心灵处在最脆弱的状态，要是有时间慢慢温养，倒也有机会恢复原本的程度。但是不但被逼着战斗，还处处受刺激，终于在生死的威胁下，心关彻底崩溃了。
    只见季光勋周身妖气一荡，取代了原本的剑气。百毒子母剑失去控制，再也没有反抗之力，被周流剑轻松一卷，带回了黄烁身边。
    而另一边攻到身前的龟甲剑，被一只手攥住，竟然被生生捏碎了。
    黄烁大惊，周流剑护在胸前，连连后退，拉开了一个稍微安全的距离。
    只见季光勋似乎有些不适应的晃头摇臂，并不习惯现在的身体。但黄烁却没敢趁机攻击，妖族的神通也从来都是个大麻烦。堕妖者什么水平，什么能力，他也没概念。更何况刚才的战斗中，季光勋虽然调用了一些妖力，却并未暴露出此妖的特征，就连黄烁也无法辨认。
    这就是宗门弟子的底蕴和剑修的能力，只有那些低级的宿妖者才会仗着妖族的力量逞凶。真正的高手宿妖者，都只是把妖族的力量融入自身的力量体系，当个工具罢了。
    白小告是这样，季光勋也是，甚至因为剑道的演化之道，能完美融合任何力量，对妖力的控制比白小告还强，连妖力的属性都没察觉。
    黄烁也只能从现在展示出来的妖气强度，大致判定这也是一头妖王。
    只见这妖王显示简单的活动了活动，这才向着黄烁狰狞的一笑，焦黄的眼珠子冰冷而充满了杀机。
    妖气鼓荡了几次，竟然猛地一收，再冒出来时却已是某种妖异的剑气了。
    黄烁脸色难看，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满脸的不爽。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妖族靠天赋，人族靠学习，这似乎是天注定的。但是黄烁从来不敢小看任何人，也包括妖。都是智慧生命，学习真的很难么？
    当宿妖者一出现，黄烁并不担心这些宿妖者真能把人族社会搅乱了。尤其是见识了圣域的实力，见识了部分上宗的底蕴，他更不觉得区区一些宿妖者能闹出多大的事。跳梁小丑就是跳梁小丑，夹缝里闹点动静不难，但是也真心难翻天。
    所以初期的时候，他自己也没太当回事，只是找机会暴露了宿妖者的存在，让当权者有个准备也就够了。
    但当上次救大壮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堕妖者的时候，黄烁就有了不好的想法。妖族真的是不善学习么？了解的多了，他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生灵的布局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人刻意设置的，种种人为的限制把各种生灵的优缺点分的明明白白。
    这也让他不止一次的生出天道有识的猜测。
    如果妖族并不是不能学习，而是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构造天然就决定任何修炼对他们来说都是枉然。也许有妖努力过，尝试过，实在没有效果，才不得不放弃，纯吃天赋。
    那么当堕妖者，一个妖族的意识接管了人体，会不会突破这种限制，有了学习的可能，有了自主更进一步的可能？
    黄烁不想赌这个可能性，因为他是人族，屁股决定脑袋，他容忍不了人族的肉体被妖族占领，这事没有对错，只有自私。
    但现在这个妖王，竟然用出了剑气，虽然有些不伦不类，充满了怪异的味道，但这绝不是一个好现象。果然，宿妖者不该存在，必须清理！
    只不过他还没动手，意外再次发生。
    原本和大壮战的难解难分的白小告却突兀的甩开大壮，飞身攻向了季光勋。这突兀的变化，把黄烁和大壮都弄懵了。
    看着战在一起的两人，他俩一时不知道是该一锅烩了，还是待在一边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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