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消息

    时间退回到不久之前。
    十字街上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但后续的救援工作仍在继续进行，战斗集中爆发的珠宝店附近，因为不久前曾经发生过一起凶案，店铺遭受过调查，所以那里当时的人并不多。
    再加上神谕教会事先得到了西格蒙的提醒，做了一些针对性的疏散工作，这使得战斗造成的破坏被降到了最低。
    但即便如此，房屋倒塌，半条街被火焰覆盖，带来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还是无法估量的。
    这些是需要市长华莱士头疼的，而对于教会的超凡者们来说，贝勒嘉德的出现不仅仅是对教会威严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她的目的，以及提到的路易斯。
    艾瑞克和霍布斯表示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前来支援的六阶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似乎并不愿意对他们过多提起。
    战斗结束，马雷克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倒塌的房屋附近，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被陨石轰击后的结果，但他仍希望可以亲自过来看上一眼。
    这里是爆炸的核心区域，不要说是西格蒙，就算猎人契约的五阶正面硬扛陨石天降，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至于二阶猎魔者，马雷克低下头，哪怕不愿意承认，他也必须逼迫自己认清这个现实。
    西格蒙死了。
    眼角的余光扫过，在另一栋倒塌的房屋废墟边缘，他看到了一根扭曲变形的手杖，快走几步，捡起仍有余温的手杖。
    没有奇迹，一个人站在原地，马雷克经历过很多次类似的场景，猎魔者与死亡和鲜血为伍，战斗中的伤亡在所难免，因为失控而被他亲手杀死的同伴就不在少数。
    但对于西格蒙……
    “年龄大了，果然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自嘲的笑了笑，嘴角渗出一丝鲜血，随后他的身体之中传来一阵骨骼崩裂的脆响，整个人像是布满裂纹的瓷娃娃，皮肤皲裂似乎随时都要崩溃一般。
    “队长，队长！”
    街道尽头传来几声呼喊，马雷克转过身，看到狂奔到眼前的同伴们。
    “队长，你怎么样？”
    吉尔多一脸担忧，他现在是狩魔猎人了，对于马雷克此时的状态有所了解。
    如果真是格律武器的破碎引起的……马雷克心中一沉。
    “西格蒙呢？”小胖子哈里斯问道，“他提醒我不要进入十字街，这里会爆发超凡事件，他还没有……”话说到一半哈里斯突然注意到马雷克握着的扭曲手杖。
    “队长，这根手杖是西格蒙的……”联想到一些可怕的事情，众人脸色突变。
    “西格蒙发现了树先生的踪迹，战斗爆发，他死了。”
    “死了？”众人瞪大了眼。
    “队长，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吉尔多猛的抬高音量，他哈哈大笑，环顾四周，“出来吧，西格蒙，这是你们谁的主意，我已经看到你了，再不出来我就……”
    “别喊了。”马雷克突然打断了吉尔多。
    “他死了，死在我眼前。”
    马雷克的声音落寞了很多。
    “别……别开玩笑了，队长。”吉尔多声音颤抖，所有人当中，他和西格蒙认识的时间最久。
    马雷克苦笑一声，这时候他的身体表面也开始渗出鲜血，“你觉得我现在的模样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可能的！”吉尔多低吼一声，冲入周围的废墟，马雷克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如果再坚持多一会儿，如果我在珠宝店停留的时间再久一点，这一切可能就不会发生。”
    很明显，树先生是通过星空之门将西格蒙拉入到珠宝店的房间之中，而就在那不久之前，马雷克曾经到达过那里。
    咬了咬牙，自责悔恨等负面情绪在心中积蓄，马雷克抬头看向某个方向，“准备马车，带我去下城区。”
    “下城区，我们去那里做什么？”小胖子哈里斯疑惑的问道，他脸上一片茫然，显然还没从得知西格蒙的思绪中摆脱出来。
    “去见西格蒙的父亲。”
    “队长，你身上的伤……”通灵师欲言又止。
    “已经这样了，暂时应该死不了，别担心，只是格律武器，又不是蛋碎了，我还行的很。”马雷克哈哈大笑，却咳出一大口鲜血。
    “扶我上车。”
    他态度坚决，“作为西格蒙的队长，我不能让他的父亲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的死讯，我有责任亲口告诉劳伦斯。”
    “我来驾车。”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吉尔多抿着嘴从废墟边缘处走了回来，小胖子哈里斯扶着马雷克上了马车，留下其他人善后，三人乘坐马车直奔下城区。
    这时候十字街发生的爆炸和大火所带来的影响刚刚显现出来，从波及的规模上来看，这次事件比不上钟楼炸毁给利亚姆城居民带来的冲击。
    可两次事件，一个发生在夜晚的无人钟楼，一个发生在白天的贸易区，伤亡人数天差地别，一段时间的发酵，整个城市都开始陷入恐慌。
    大部分人不清楚发生了些什么，流言四起，一些人趁机作恶行凶，尤其是进入下城区，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吉尔多停下马车的时候，劳伦斯恰好从工厂匆匆返回，看到门前停放的马车，微微一愣。
    “您好，斯金德先生。”擦干脸上的血迹，马雷克走下马车，摘帽抚胸，弯腰行礼。
    “你是……？”
    “我是西格蒙的朋友，马雷克*拉米，十字街发生了爆炸，我和西格蒙就在现场，我很抱歉，先生，他为了救我，不幸遇难了。”
    “遇难？！”劳伦斯脸上的表情凝固，后退半步，略带迟疑的重复了一遍，“你什么意思？”
    “他不在了。”深吸一口气，马雷克直视劳伦斯的双眼。
    “爆炸和大火吞噬了他的身体，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现场只留下了这个。”说着他双手递出了扭曲的手杖。
    劳伦斯的目光仿佛失去了焦距，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接马雷克递来的手杖。
    “呵，我就不该偷跑出去喝那一杯。”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伸手挠了挠头，他小声的嘟囔了几句，“醉了，真是醉了。”
    说完也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走入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似乎关上这扇门就可以隔绝身后的那个世界。
    “队长……”吉尔多欲言又止。
    “哈里斯，你留在这儿，斯金德先生需要一点时间，小心别出什么意外。”嘱咐了几句，他站在门前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登上马车和吉尔多一同离开。
    大火被扑灭，后续的处理工作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可整个城市的动荡才刚刚开始。
    深夜，躺在床上的劳伦斯突然起身，走到书桌前，他抽出钢笔在信纸上写下：
    “亲爱的特蕾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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