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建议

    今天的第一更。
    周琳琅本来也没报太大希望，她被冤枉的次数多了，含冤受屈都已经成了习惯。
    最开始还曾想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替自己正名，可次数多了，她发现她和周家绑在一块，肉烂了只能切除，可在这个重名声大过生命的年代，她那样做相当于玉石俱焚。
    横竖她不是特别在乎名声，没有名声她也一样活着，因此辩驳只是意思意思顺带的事，只不过孙老夫人摆出一副家风清正的模样，她才想争上一争。
    可孙老夫人开口就强势蛮横，根本不许她开口，周琳琅是既愤怒又失望，她道：“孙老夫人，您一向治家严谨，琳琅不过初来，就算有什么错处，怕琳琅也是无妄之灾。”
    孙老夫人脸皮微红，怒斥道：“放肆，事情因你而起，你怎么能胡乱栽赃？我看就是周家管教不严，闺中时你便门风不谨，才有今日之祸。不必废话，来人，把她押下去好生看管。”
    这就算了结了。
    孙府下人一涌而上，将周琳琅反剪双臂，径直粗鲁的推下去。
    周琳琅只嘲弄的笑了笑。果然世人都沽名钓誉，表里不一，什么家风严谨，屁。
    如果真严谨，卫辅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如果真的家风清正，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治她的罪？
    这分明是见死了人，跟官府不好交待，先拿她做了顶缸的。
    周琳琅本就没指望孙家替她申冤，将凶手揪出来以正清名，如今这样也好，就算死到大牢里，也好过被锁在孙家苟延残喘。
    将周琳琅押下去，孙老夫人气得胸脯直喘。
    乔氏忙上前拍着她的背，奉上热茶：“母亲息怒，都是周氏的错处，您何必跟她置气？自有公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孙老夫人缓和下来，叹了口气，道：“造孽啊。”
    乔氏问：“母亲当真要报官吗？”
    孙老夫人惊讶的问：“你有话只管直说？”
    乔氏倒是把一生的勇气都用尽了，全不似以往的呆板和懦弱，她道：“媳妇以为，不妥。”
    孙老夫人示意她说下去。
    乔氏垂眸，道：“这周氏，毕竟是老爷的姨娘，这才进门一夜就出了这样的事，难免不被有心人误会，说是媳妇容不下她。”
    孙老夫人气结：“这你放心，谁敢胡言乱语，我叫人剪了她的舌头。”
    乔氏苦笑，并不拿这话当真，最敢胡言乱语的难道不是三老爷？她只是平静的道：“母亲这些日子也没少替老爷和媳妇操心，相看了这么久，能比得过周氏的，万中无一。”
    这倒是。
    周氏的相貌绝对是数一数二，更难得的是她家世还不错，孙家与周家联合，对彼此都有益处。真要娶个乡下村姑，别说孙三老爷不愿意，孙老夫人都不同意。
    但孙老夫人不甘心：“那就再找。”
    乔氏道：“何必呢？媳妇如今已经……说句难听话，已经死心，都这么大年纪了，只等大爷娶妻生子，媳妇也就含饴弄孙，安享清福了。老爷身边不能没人照料，与其纳个不知根知底的，难免她仗着老爷宠爱就嚣张生事……”
    还真不如就以八条人命要挟着周氏，她有短处，自然不敢恃宠生骄。
    孙老夫人听了乔氏掏心窝子的话，半天都没言语。
    她瞧不上乔氏，但也耐何不了自己的儿子，乔氏这话算是大实话了。
    去年三儿子病了一场，都露了下世的光景了，孙老夫人本就担心，经此一事越发担忧，所以这才豁出去老脸也要替他寻访一名美妾，也就是想着能顺了他的意，他能消停些，免得总往青楼楚馆里跑。
    戏/子无情，婊/子无意，她们只贪图你口袋里的金银，哪个肯付出真情？
    择个家世清白的良家子，哪怕是个贵妾，她也认了。
    这周氏倒是样样都合意，只除了这性子，不然孙老夫人也不会想着好好磨磨她。如果真拿这八条人命做要挟，这周氏心有顾忌，还真翻不出天去。
    只是……
    孙老夫人问乔氏：“这八条人命，总不能这么无声无息的……”
    乔氏笑道：“母亲这是关心则乱了，府里不过是走了水，伤了病了几个还不是见惯不怪的事？等过几天把周氏送到老爷那，她的人自然跟着她一起走，至于以后如何，谁还关心几个婢仆的下落？”
    孙老夫人还是担心周琳琅是个祸害一事。
    乔氏倒也不多劝，只一句：“天下事，哪有十全十美的呢。”
    这当然，若周琳琅不是声名狼藉，又怎么会落到给自家儿子做妾的地步？再说当初方丈铁口断定她宜室宜家，想来这次不过是偶然？
    孙老夫人哼了一声道：“知道你心善，不过你也是多虑，我知道你最是贤良，哪会和一个小小的妾室斗法？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寻个别的，也未必就比她更好。”
    乔氏点头，道：“母亲说得极是，依媳妇的意思，这周氏年轻骄纵，压压她的脾气也好，所以，也不能太过轻易放过她。”
    孙老夫人心领神会，道：“我晓得。”
    乔氏心愿得偿，垂了头不再说话，只是那双已经尽显老态的眼里露出了几分闲适。
    真是可惜啊，差点儿就坏了周氏的清白，明明她已经是困兽，是怎么逃脱的呢？
    不过也好，留着她也未见得就是坏事，只等将来这事曝出来，甭管她是偷汉子还是谋害自己的陪嫁，都是重罪，是把柄，便是那时老爷再宠爱也护不得她一分半毫。
    孙老夫人虽然采纳了乔氏的建议，却不想就这么饶了周琳琅，照旧报了官，只没提死人的事，把周琳琅交给了顺天府的差人。
    她还一副忧急的神态：“我也知道，这孩子初来乍到，未必有什么坏心思，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不如由府尹大人还她一个清白公道，也堵住那些闲着没事爱磕牙的人的嘴。”
    她还百般许诺，等将来她儿子回来，一定好好谢谢府尹大人，又恳求他们务必善待周琳琅，早些审清此事，好放她回家。
    周琳琅只披了一件下人的外袍，就这么披头散发的被人带走。她想，她这一生最狼狈的时候，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