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排练

    《蜗居》这部剧可以用两个字概括——房子。
    在房价一天一个样的上海，从小城市来的海萍两口子住在只有十平米的房子里，海萍不希望即将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跟他们挤在这个租的小房子里，想尽一切办法都要买套房。
    可是两口子又没有那么多钱付首付，然后开口向妹妹海藻借。
    刚来这个城市不久的海藻自己生活都很困难，根本就拿的出那六万块钱，只好向男朋友小贝借。
    前文说过，小贝对自己人生很有规划，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和海藻结婚都在他规划内。
    小贝想到把钱借给海萍，那他计划中的买房以及结婚就会无限往后推迟，最终他没有答应。
    海藻能来到这个世界，完全是她姐救她一名，因为她妈在生下她姐后就做了绝孕手术，她妈能够怀上她完全是意外。
    当她妈得知怀上她时，一度想把她打掉，是海萍坚持不让她妈打掉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
    她背上那两个小洞就足以证明这些都是真的，因为那两个小洞是她妈绝育环戳的。
    正因如此，海藻从小对姐姐海萍都特别感激，只要海萍需要，就算要她命都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海萍说没钱付首付款的时候，她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帮姐姐凑钱。
    而现在，李恋和陈新排练的正是海藻回家翻箱倒柜找小贝银行卡的那场戏。
    之前小贝没有把钱借给海萍，然后海萍老公借了高利贷才把房子首付款交清。
    现在高利贷逼上门来让他们两口子还钱，走头无路的海萍只好找海藻，然后，海藻一回家就开始翻箱倒柜。
    坐在电脑桌前（其实是凳子上）的陈新见李恋这翻翻那瞅瞅，于是问道:“一进门就见你乱翻，找什么呢？”
    “你的存折。”
    “干吗？”
    “替我姐还高利贷。”
    陈新一把拉住正在掀被子的李恋:“你疯啦？”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该不会不同意吧？”
    “不对，不对，你应该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脸说这句台词。”
    “我演的不好吗？”李恋开口问道。
    “没有，你演的很好，情绪再饱满一点会更好，在你心里，你姐的事比任何事都重要，所以你应该表现得有些不耐烦，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说，我们再来一遍……就从这段开始。”
    “好，再来一遍。”
    两人站好位，陈新猛的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李恋的手把她拉过来:“你疯了？咳咳……不好意思，用力过头了。”
    由于陈新太过用力，李恋一下就撞到他怀里……
    李恋连忙从陈新怀中离开，眼神飘忽的她红着脸把有些乱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尴尬的说:“没事没事，小心点就是了。”
    经过短暂的尴尬后，陈新倒了杯水给李恋，喝完水后两人又开始排练，这次陈新收住力道……
    “你疯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该不会不同意吧？”
    这次李恋表现得比刚才好得多了，陈新继续往下接……
    由于这场戏是在冬天，冬天肯定要戴个围巾什么的，他们俩只好拿毛巾代替围巾……
    陈新把李恋脖子上的毛巾取下来放到床上，然后看向她说:“我是不同意……”
    话没说完，李恋就打断陈新的话:“小贝，都这时候了你还敢说不同意？我现在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我现在就是直接拿……”
    说到这里，李恋好像记不住后面一大堆台词，她拿起台词本看了一会，继续说:“你同意的话呢，就做个顺水人情。你不同意的话呢，就当我欠你的，我以后当牛做马还你。我把这个人押你这里了，想我妈培养我这么大，好歹我还带薪，这点钱还是值的吧？”
    李恋断断续续说完一大段台词后，陈新以理据争道:“海藻，人说救急不救穷。如果家里谁病了，我若不舍得钱，那我就是狼心狗肺。可现在这种状况，不是明摆着把咱们俩的生活押进海萍家了吗？你再好好想想？”
    陈新说完，李恋楞楞的看着他，片刻后才说后面的台词，但她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强势。
    台词还没说完，李恋一屁股坐到床上，因为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这段台词的时候没有底气。
    见状，陈新安慰道:“你也不要气馁，我们慢慢排练就是了。”
    李恋看着陈新说:“我俩一个学校毕业的，为什么你演技这么好，我连接台词都没勇气接？”
    这话说的，要是她在横店待个十年八年，演技不敢说有多好，但可肯定比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强。
    这都是日积月累的。
    “演技这东西，是要靠练的，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收着点。”
    “你也不用刻意收。”李恋呼了一大口气，站起身说:“我们继续。”
    陈新也站起来:“你这样，你想着和男朋友发生争吵的时候是什么情绪，你就带入那种情绪，应该会好很多。”
    “我没和男朋友吵过架，怎么知道那是什么情绪。”李恋脱口而出。
    “不会吧！生活中难免会磕磕碰碰，没吵过架？”陈新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李恋。
    “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不行吗？”
    “我也没说不行啊！”
    “还练不练了，不练我回去了。”
    “练，接着练，你先开始，就刚才你没说完那段。”陈新指了指李恋手里台词本其中一段道。
    李恋看了会台词本，深呼吸一口气后抬起头看着陈新道:“小贝，现在的状况还不叫急吗？我姐都闹着要离婚了，你忍心看我姐一个人过吗？你忍心看欢欢没爸爸吗？这又不是很多钱，很快就能还上的事情，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要是爱我，就必须爱我的家人，如果我姐姐不幸福，我和你之间也不会幸福的。”
    陈新接过话道:“海藻，你姐是你姐，我们是我们，你怎么能混在一起呢？我讲的话你为什么不仔细听听有没有道理？没错，我可以因为爱你而无条件的把这几万块辛苦钱都献给你姐姐。如果这是终结的话。可问题在于，如果今后她又有困难了呢？如果他们又因为别的事情要闹离婚了呢？难道你不停地往里头垫？我今天不答应你把钱给他们，是因为我不希望你搅进人家的家事里。我希望，我们俩以后有自己的生活，不要因为海萍家的事情而经常吵架，鸡犬不宁。这是我的态度，是原则问题，与钱无关。”
    李恋再次看了会台词本，抬起脸的她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的对陈新说:“小贝，我还不是你的什么人，什么都不是。你若肯帮助我，我会用一生来报答你。你若不肯，我一点都不怨你。从今往后，咱们俩之间不会再谈钱的问题了。是我太幼稚。”
    这场戏到这里就结束了，陈新竖起大拇指道:“最后这段你演得特别好。”
    “真的？”好不容易被夸奖，李恋顿时眉开眼笑。
    “当然，我们再来几遍，等拍这段戏的时候你应该会表现得更好。”
    “我先去上个厕所。”
    “好，我等你。”
    李恋跑进了洗手间，陈新则拿起杯子倒了杯水喝。
    坐在床上的他想着，既然已经开始“新的人生”，就不要像以前在横店那样得过且过了，对任何事都要细心细心再细心。
    就拿演戏来说，不管演什么角色，他都要尽可能的发挥到最好。
    他琢磨着台词，说这段台词的时候应该表现出什么情绪，李恋的声音突然响起:“师弟，洗手间怎么没有纸。”
    陈新楞了下，这时才记起来昨晚去超市的时候没有买最重要的卫生纸。
    他不好意思的说:“忘记买了，我看看那里有。”
    说着，陈新感觉到一阵内急。
    怪不得没记起来买纸巾，原来是昨天到今天都没有上大的。
    蹲在洗手间的李恋小脸红成了一个红苹果，尴尬的问道:“有没有找到？”
    “没有，你等等，我现在就去楼下便利店买来。”陈新翻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到纸，只好下楼去小卖铺买，顺便买了包烟。
    “师姐，我买回来了，怎么拿给你？”站在洗手间门口的陈新也觉得很尴尬。
    双腿蹲得酸了的李恋小脸更红了，她支支吾吾的开口道:“你转过身去，我开一点点门，你背着身把纸巾递进来。”
    陈新照做。
    李恋小心翼翼的开了一点点门缝，见陈新背对着她，又把门缝开大了一点:“你递进来吧！”
    背对洗手间门的陈新摸索着把卫生纸从门缝里塞进去，刚塞进去就感觉到手里一轻，随之而来的关门的声音。
    不知为何，陈新突然就说了一句:“我又不是变态，用得着这样防着我么！”
    李恋不吭声。
    陈新摸了摸鼻子，肚子有点疼。
    没一会，洗手间就传来冲水的声音，李恋片刻后就推门走了出来，看到陈新的时候小脸又红了起来。
    “师姐等我，我也上个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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