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月球、幻梦境

    ——?——
    神话是众人的梦，梦是私人的神话。
    ——约瑟夫·坎贝尔。
    “人为什么会做梦？这是一个从古代到现代都一直在探讨的问题，从庄周梦蝶到痴人说梦，梦一直以来都伴随着人类的记忆而存在，而某些存在于梦境中的现实，就是我们研究的起源——一个也许应该被称之为幻梦境的世界、神秘、美丽的同时，又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恐惧。”
    ——雷尔顿·卡博恩博士。
    ……
    灯塔照射的方向不再传来惊厉的笛声，因为痴愚的阿撒托斯病了。
    今夜的梦里有雾，梦里的身影模糊，废弃的无名之城并非你的归宿。
    白船载满从乌撒来的猫，异乡人跳海去找寻那原始的神殿。
    翻越面前这堵梦境之墙，湿冷的印斯茅斯上空挂着九个月亮。
    你受困在塞勒菲斯与活跳尸为伴，只因洛夫克拉夫特的打字机坏了。
    ……
    又一次跌入了无穷无尽的梦境，和过去不同的是，这一次梦境超乎想象的震撼，而且还带着更加震撼耳膜的噪音和回响，不断的刺激他那幼小无助的心灵。夏塔克鸟似乎已经对他产生了足够的敌意，发出尖叫的同时也用那巨大的翅膀拍打他的身体，把他驱赶到悬崖边缘，他努力地想反抗，却终究没有任何办法——
    跌落了，坠下了，极其剧烈的失重感伴随着自由落体袭来。
    然后重重的坠入地面，身体因为过于严重的撞击而碎裂，楚晓夜可以听见自己骨骼爆碎的回响，真的很响很响，像是捏碎了一根甘蔗……
    视线逐渐消失，意识逐渐沉沦。
    啊……就像过去一样，每次失去意识的时候都会做噩梦。
    有些噩梦的程度很轻，也就是吓他一跳的水平。
    但绝大多数噩梦的震撼程度都远远超脱了他的控制范围，根本就睡不好，根本就无法凝聚心神，根本就没法生活，甚至连身高都无法增长，只能像只被遗弃的狗一样，可怜卑微又无助。
    一边忍受噩梦侵扰，一边好好学习，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强行变成大家眼中的学霸。
    但学霸也有人敢惹，或者说有一帮人最讨厌的就是学霸。
    楚晓夜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命运就像杨晓宇一样可悲。
    “哎呦，这不是楚晓夜嘛！原来学霸也会上厕所啊！”耳畔旁总是响起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知道吗？他成绩是作弊的吧？我亲眼看他上数学课还在睡觉！这种人学习成绩怎么可能会好？”
    还有人虽然没有明面上攻击，却暗地里说闲话。
    这就是那时楚晓夜经历的一切，而他却只能忍受着夜里失眠的痛苦补觉，补觉又会惊醒。
    要不是有成绩作为护身符，老师们会重视，恐怕校园暴力、流言蜚语会一直伴随着孤独的他。
    也许强者都是孤独的吧？就像林中独行的猛虎，生来凶恶。
    所以他终于缓过气了，睁开眼睛，凝视这片广袤的平行空间。
    “吼——！！！”
    月兽咆哮，凶恶暴虐。
    这些长着菊花头的怪物凭借那堪称恐怖的体型横冲直撞。
    在梦境中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楚晓夜也只能没命奔逃，尽可能的脱离它们的追杀范围。
    可就算再如何逃命，巨大的悬崖裂谷终于还是等到了他这个倒霉蛋，楚晓夜尝试着让自己在微重力中悬浮跳跃，他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看着那只巨大的月兽在地表上发出愤怒的咆哮，劫后余生的喜悦感，便笼罩着他。
    可好景不长，更多夏塔克鸟形成包围圈而来。
    它们的马头发出凶恶的响鼻，如同安第斯鹰般巨大的翅膀呈现出蝙蝠的质感，鼓动着微薄的气流疾速而来，浑身上下的鳞片包裹丑恶的肉体，让它们像一辆辆横冲直撞的飞行坦克。
    四面八方都是这样的“坦克”，这些奈亚拉托提普的仆从，终于对他表示出了充分的恶意，不断的围攻、撞击，看着楚晓夜在一次次撞击中头破血流，甚至连意识都有些丧失了。
    “奈亚，游戏罢了，何必较真呢？”幻梦境中回荡起熟悉的声音。
    “嘎嘎——！！！”
    所有夏塔克鸟似乎都受到了某种干扰似的尖叫着溃逃。
    楚晓夜借助最后的力量跳跃着，来到一处生长着矮小灌木的悬崖上。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待了，等待着楚晓夜的到来。
    他摘下帽子，看向楚晓夜：“你好，我是卡特，伦道夫·卡特，或者也可以叫我查古拉普夏。”
    ——?——
    【目前可公开的情报】
    【伦道夫·卡特：克苏鲁神话最强调查员没有之一，穿梭无数平行宇宙的传说级强者，他取禁书与神祗对抗，他直面奈亚犹格面不改色，他面见阿撒托斯并能安然回归人间，面见诸神，非疯即死，他已化为非人的查古拉普夏，但依旧是卡特，等待着那个天命之人】
    【夏塔克鸟：怪异的幻梦境生物，长着类似马头的头颅，胸口中有助力于飞行的器官，翅膀宽大有力，类似蝙蝠，成群结队的活动，似乎听从奈亚拉托提普的指示，畏惧眷者的力量】
    【月兽：无脸的巨兽，就像大象一般庞大的生物，本该是脸的部位被巨大的粉红色菊花头覆盖，生长着大量触手，是一群凶恶的守卫者】
    ——?——
    “外星人？”
    这是他对他的第一个印象，但他的内在其实是彬彬有礼的绅士、严谨的学者，给人一种古板但又幽默风趣的直视感，像是活在上个世纪的人。
    可他的脸上是丑陋的鳞片，眼睛里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与内在的灵魂形成了鲜明的反比。
    “我不是外星人，这个样子，差不多也习惯了吧。”卡特叹了口气。周围出现了一些小型幻梦境生物，比如迷魅鼠，引领着楚晓夜向某处而去。
    “你的目的是……”楚晓夜一边走一边问，他看见了周围逐渐高大的树木，看来又一次抵达了迷魅森林，在某次做梦的时候他也来过这里。
    “我见证过太多世界的毁灭，所以并不希望这个世界也跟着一起毁灭。”卡特一边走一边叹息道，“奈亚是个贪玩的孩子，这次的游戏，以全人类生命为赌注，你就是赌注的筹码，我能透露给你的，其实也就这么多。”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楚晓夜有些听不明白。
    “因为幻梦境，你曾经多次进入过幻梦境吧？”卡特微微一笑。
    “那是……”
    “你偶尔做噩梦时会跌落的世界，一个广袤无边，充满着各种奇怪生物的世界，其实就是这里。”卡特环顾四周，张开了自己的双手，“这其实是潜意识与想象力构成的平行空间，其中的物理法则跟现实有极大差距，在其中，梦境就是真实，这些发光的植物，也是真的。”
    楚晓夜有些发愣。
    因为听不懂。
    他知道自己做梦，可做梦产生的却是真实的空间？就离谱。
    “肯定有很多疑惑吧？正常现象。”卡特笑了笑，“能进入幻梦境的人不多，能在噩梦里保持理智的人更少了，你是真正的天选者，早就不是人类了——不论是内在，还是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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